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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英姿飒爽

那一天天气颇为清爽,因为时节已至初夏,山间空气清润,还带着令人舒畅的微凉,呼吸而入,令人不禁心旷神怡。

小三也喜欢这样的气候,在小溪边不停的打滚,一见野兔,立刻追了上去,一眨眼没入了丛林当中。

云旭此刻正挥舞着树枝,演练雪馨刚刚传授的“清风逐流”,这一招剑法与前面的四招不同,经过将近一年的训练他已经将前面的四招练熟了,深知那四招的神韵。

清风我意全在一个“意”上,讲求意到,剑到意到,勃然发之。

清风回头,清风绕峰,清风折柳则是考验修炼者对剑的掌握,对意的疏导。这就要求了修炼者身体的灵活性,协调性,甚至能根据不同环境灵活机变。

相比之下,的确比清风我意的难度更甚,但是只要勤加苦练,定能有所收获。

而这三日雪馨教他的这一招清风逐流,虽然兼具前面四招之韵,但不同之处却是讲求一种心境,所谓随波逐流,清风逐浪就是这个道理。

也就是说,这招清风逐流,想要练出神来,需要的不是旷日苦练,也不是瞑神苦思,而是无为而为,自然而然。

可能,你瞬间就能领悟,也可能,即使你倾尽一生都无法摸到端倪。

若是将这一招放在以前修炼,云旭或许还能有所体会,可是今天,他根本就静不下来,一连练了七八遍,毫无进展,就连一直望着小溪怔怔出神的雪馨也是不由一阵摇头。

这一年里,云旭已经练气有成,进入了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小灵境,“灵气外泄”,这从他周身不时流泻出的灵气就可以看出,但是却在“筑台蓄灵”难以前进半步,足足一个月依旧没有半点突破。

“筑台蓄灵”是灵境修炼者的瓶颈,阻拦了绝大多数修炼者的步伐,它不仅仅需要修炼者对天地灵气的感悟,更是要求数以量计的灵药滋养,普通药物难以起到作用。

正因为如此,饶是天剑宗这种大宗,也是无法大量供养,只能满足为数不多,修为的确脱俗的弟子优先突破中灵镜。

雪馨虽然带来了不少的药物,可是天剑宗真正的灵药却是早已被精英弟子消耗完毕,鲜有对冲击中灵境真正助益的灵药,她心中有愧,也只能暗暗打算等天剑宗下次找寻到灵药之时,悄悄带出一批。

云旭被卡在这关口已达一月,心境上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以至于在剑法的修炼上也是惫懒怠惰,激情寡薄。

又耐着性子练了几遍,完全不得其意,也没有练下去的心思,扔掉树枝,坐在石头上,怔怔望着溪流出神。

溪流平缓流淌,经过青石,发出则阵阵欢快之声,仿佛一自然乐器,在奏着一首鲜活的曲子,可云旭却觉得这声音并不是往日那么动听,隐约刺耳。

又看了一会,又发现溪流还是溪流,它平静流淌,并不为障碍所阻,也不试图冲破溪畔,顺着山势,眨眼复归溪流大势,消失不见,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

可当云旭凝神细看,发现也并没有什么不同,这里的溪流和其它地方的溪流都是一般的枯燥,除了流淌便是流淌。

你将视线放在其上,时间便是随着其流下,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逝者如斯,悄然而逝,云旭并不明白,雪馨老是这般望着这溪流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觉觉得有些可笑,难道她最爱的就是感受着时间无情的从眼前溜走吗?

“你看到这溪流了吗?”雪馨的声音突然想起。云旭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她不知道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背后。

“嗯,”云旭点了点头,道:“它在流淌,没日没夜的流淌。”

听见云旭的回答,雪馨很平静,淡淡道:“然后呢?”

云旭一愣,旋即微微苦笑,“然后就带走了大把大把的光阴。”

雪馨不置可否,只是望着溪流,仿佛又陷入了怔怔出神当中,片刻后才悠悠道,“大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有人看它,看到了逝者如斯夫,有人看它,看到了过去今朝,有人看它,看到了不可阻拦的一往如前,又有人看它,看到了无欲无求,只随本心的怡然,然而有多少人看到,它只是随着自然,平静的向前,别无其它。”

听着雪馨这番话,云旭不由陷入了呆滞当中,不知不觉仿佛看到了某种意境已经向自己敞开了大门,他再度望向溪流,发现溪流当真只是溪流,没有技巧,没有玄机,只有向前,向前……

“吼……”正值这时,一声怒吼穿破山林,惊动了无数飞禽走兽。

“是小三!”

陷入奇妙意境当中的云旭猛然惊醒,站起身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冲进了丛林。雪馨轻叹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初入修炼的云旭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资深的雪馨才明白,机遇难求,意境更难求,在她的引导下云旭方才已经进入了一种极度难得的意境当中,若是云旭能从中参悟一二,那对以后的修炼只怕会是不可想象的助益。

只可惜,所谓的意境似乎并不喜欢他,这么就被破坏了。

凭着声音响起的方向,云旭追到了一枯黄的树林中,可一眼望去,落叶萧萧,并没有小三的踪迹。

“小,小三不会有事吧?”云旭的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言语已经紊乱。

“你不要担心,这地上并没有足迹,想来没有人到来,也没有血迹,说明它也没有受伤。”雪馨体现出了“天剑八才”的能力,表现得很平静,很快便是得出了结论。

听见这话,云旭的心才略微平静了一些,可眉头却是依然皱着,脸上的惊慌之色也是丝毫没有减弱,一边寻找,一边大喊着小三的名字。

“吼吼……”

片刻后,小三的吼叫再度响起,而且比刚才更加清晰,似乎就在不远处出,明显听得出,小三此刻正处于愤怒的边缘,似乎遇到了难以想象的事物。

云旭脸色剧变,也不顾身边的雪馨就此朝着声源狂奔而去。

终于,在一浓密的灌木林前他再度听到了小三的吼叫之声,然而让他心子巨颤的是其中还有着不属于小三的吼叫,

而且从小三发出的声音,他明显听到了凄厉。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紧握着练剑时的树枝就此冲进了灌木林,在灌木林一颇为隐秘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山涧的入口,由数块得天独厚的巨石互相依靠而成,空旷而幽深。

一进入其中,两股可怕的暴戾之气迎面而来。

雪馨变了脸色,一把拉住了他,凭着多年历练的直觉,她可以断定里面的怪兽绝对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不是她们所能应付的。

可云旭却是直接挣脱了她的手,毅然冲了进去。

他岂能感觉不到那危险的感觉,只是他更明白小三就在里面,而且还处于危险当中。

看着少年的背影,雪馨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有着从未有过的愤怒,不过就在那一刹那,她手中的长剑已是被她拔出,守护在了身前,而后身形就此一动。

“云旭,你跟在我后面!”

追上云旭之后,她没有经过云旭的同意,直接闪身到了云旭身前,一手握剑,一手张开,成阻拦之势,双眼谨慎的观察着四周。

这突如其来的专横令云旭一愣,他本以为后者是来责怪并拉自己回去的,而且他方才明显看到了后者眼里的犹豫。

看着其谨慎而霸道,生怕他遇险的模样,云旭心里忽然有些温暖,这让他一年来的苦涩不知不觉便融化了。

“是龙爪虎!”

就在云旭微微失神的时候,雪馨带着震惊的话语突然响起,与此同时恐怖的兽吼也是再次传入了他的耳中。

“龙爪虎,天虎榜排行23,这可是小三的克星啊!”看着不远处站立而起,前脚似龙爪,泛着森冷寒光的青色巨虎,云旭的面色猝然苍白。

一年来,雪馨不仅仅教了他修炼之道,更是对天地灵生,灵物也对他知无不言,从中他得知殷鳞虎在天虎榜中排行24,是虎类枭雄,可是它却不是眼前这龙爪虎的敌手。而且他还看出,这龙爪虎差不多已经成年,体格比还处于幼年的小三健硕了许多。

“小三不是它的对手!”云旭得出了这个结论,猛然冲了过去,“我要帮它!”

遇见百年难得一见的龙爪虎,雪馨正处于惊恐当中,当发现云旭冲出去之时已经救援不及,只能眼看着龙爪虎凶光一闪,一爪将云旭刺去的树枝折断,而后一个甩尾,将云旭打飞了回来。

虎尾打在云旭胸膛之上,就如铁鞭击木,云旭只听见肋骨卡擦作响,而后便是感觉心房一阵剧烈抽动,一股热流冲破喉咙,化为血剑喷射了出来。

他的身影也如被重锤击中,迅猛的在空中倒射,眼看就要撞击到山涧巨石,雪馨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后方,将其抱住了,但饶是如此,二人还是狼狈退后了数步,雪馨将长剑插于巨石才得以止住与巨石相撞的悲剧。

“你怎么这么鲁莽啊!我不是教过你,越是遭遇强敌,越是要冷静吗?!”

云旭看见了她的嘴边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迹,他听得出她的话语听似愤怒,责怪,实则关心,努力一笑,将一块碎步递了过去,道:“拭一下嘴角的血迹吧……”

看着云旭故作没事的样子,雪馨眉头蹙得更加厉害,低头一看,发现云旭此刻还在自己怀里,脸颊不觉微红,旋即一把推开云旭伸过来的手,一把将云旭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而后用手背一擦嘴角,将血迹拭掉了。

被推开后,云旭不觉胸口淤血一激,头脑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雪馨眼神动了动,却没有伸手去搀扶,只是侧目看着他努力站稳,同时冷冷淬骂道:“我受点小伤而已,与你何干。”

云旭勉强站稳之后,又是服用了三颗“疏血丹”这才感觉头脑不再那么眩晕,看向少女,忽然留恋起了刚才在她怀里时的滋味,温暖,柔软。

“看什么看?你不救小三了?!”见他这么望向自己,雪馨也是不经意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脸颊不由又是一红,浑身都有些不自在,立马嗔怒道。

经此一骂,云旭这才想起小三此刻正面临着危险,立刻将刚才的花花心思压制而下,皱眉苦思起了对付龙爪虎的方法。

“成年龙爪虎,劲力堪比满玄境,全身都有鳞甲覆盖,宝兵难伤,爪子,尾巴又是至坚利器,无坚不摧,但是其腹部,却是鳞甲稀少,是它致命的弱点!我们大可以利用这一点,你主引,我主攻,出其不意,一举击杀它!”

雪馨悄悄看了云旭一眼,旋即面色一冷,目光一凝,句句道来,将暴戾的龙爪虎完全暴露在了她的言语中,这一度她“天剑八才”的英姿再度回归。

看着她英姿飒爽的样子,云旭不由嘴角含笑,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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