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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蔓延

清晨,天还未亮,琉克侯爵府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仆人们需要准备食材,修剪花草,清理垃圾,装饰宴会,还要应付某些宾客有时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大多仆从都很疲惫,但因为是主人的婚礼,有怨言也只能忍了。

管家老潘斯今年刚好整七十岁,已经为侯爵府服务了四十余年,深受老侯爵的信任,城堡内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虽说年近老朽,老潘斯却半点不输年轻人,从昨晚开始,他一直工作到天明,看上去依旧精神矍铄,不显疲态。这份敬业的态度,让侯爵府所有仆从都十分钦佩。

手下的事情都已安排妥当,交给后辈们做就行了,老管家有些偷懒的嫌疑,慢悠悠的在花园闲逛。每天清晨他都会在这里散步,已经成为了习惯。

琉克侯爵府的花园在整个罗塞维斯都极有名气,它独特之处不仅仅在于花木数量的丰富。在这里,无论是参天大树,还是纤小的花朵,都被按比例的压缩或放大,整座花园植物的大小仿佛与现实完全相反,所以有“颠倒花坛”的“美称”。

同时,它也被称为最恶心的花园,没有之一。你能忍受一朵比你人还巨大的花朵吗?它内部的绒毛触须都清晰可见,花粉夹杂汁液时常突然洒到地下,大量的昆虫被困在花蜜中,花朵上处处可以见到昆虫的巢穴……

正常人对这种东西能有好感才奇怪!

不知道别人喜欢不喜欢,反正路艾特和莉迪雅很不喜欢,尼克在差点被一朵溢满花蜜的怪花吞掉后,仅有的一丝好奇也变成了厌恶。

两人一猫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赏花,他们看似漫无目的的在花园闲逛,每当看到具有攻击性的植物时,总会停下来拨弄两下。路艾特会利用斗气在植物根茎上剖一道创口,莉迪雅马上就会在创口里塞一枚种子,尼克跟着会在创口上舔两下。

“这是巨妖安德拉的眼泪,能赋予植物强大的生命力,甚至能让它们暂时摆脱土壤,激活条件是猫的唾液,越年长的猫,越能激发安德拉的魔力。”

莉迪雅掂了掂空荡荡的小布袋,看了一眼尼克,蹙眉道:

“普通猫的唾液,只能赋予植物一个晚上的行动能力,尼克的话,或许能坚持久一些。”

路艾特抬起头,仰视着整座城堡,不愠不火的道:

“这些植物有古怪,普通方法是造不出这种花园的。而且的魔力含量十分稠密,肯定是城堡魔法阵的中轴,只需让其发生轻微的变化,哪怕只有一瞬间,抗拒妖精的魔法阵就会消除,重启需要相对漫长的时间。所以这里不用太多担心……接下来,就是莉迪雅你的主场了。”

“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的。”

莉迪雅给了他一个自信满满的眼神。

“嗯,加油吧。”

路艾特的内心却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面对维克多那种对手,自己这边的计划成功与否都会占很大风险。他原本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己完蛋,帝国那边也会彻查自己的死因,从而拖维克多陪葬,毕竟家族那边还有坎蒂丝,血脉不会断绝。

现在莉迪雅在身边,计划的成功率无疑是会大许多。但若因为这样,让那女孩受到牵连的话,他下地狱恐怕都不会原谅自己。

难道平静的生活使自己变得懦弱了?怎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一点都不像自己……

“路艾特!尼克说有人过来了,我们最好还是快走吧。”

路艾特连忙从失神的状态恢复过来,点头道:

“还是装做没来过最安全,快走吧。”

莉迪雅抱起了尼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路艾特拦腰抱了起来,顿时大窘,又不敢喊出声,只能低声啐道:

“你,你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放我下去。”

艾特也不答话,反而用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蹑影追风般毫无声息的冲了出去,直到冲出花园,才将莉迪雅放了下来:

“很奇怪的家伙,差点就被发现了。”

“什么?”脚踏实地后,莉迪雅顾不上生气,连忙追问道。

“似乎是位老人,但他的气息很古怪,非常杂乱,正常乱成那样早该死了。所以还是不被他发现好一点。没事了,回去吧。”

就这样,两人佯装什么都没发生,很淡定的一路走回了侯爵府,路上只遇上了稀稀落落的几位侍从,。

就在二人离开前的一个刹那,老潘斯出现在他们原来站的地方,面带惊疑:

“怎么没人?是错觉么?……怎么有猫尿的味道。”

这事情若在平时,自然没必要这么警觉,但现在属于特殊时期,那些贵族又没用早睡早起的习惯,自然要多防着点。

地上有脚印!

老潘斯眼中忽然精光四射,哪里还像个快入土的老人,他灵敏的蹲了下来,凑近脚印使劲嗅了嗅,过了半响,忍不住骂道:

“XX,什么猫的尿味这么重!?”

路艾特他们进入城堡内后,莉迪雅偷偷将尼克藏在裙摆下面,在某猫的捣乱下,俩人废了不少周折才爬上二层,人还没站稳,就听到鲁尔哭丧般的嚎叫:

“你们不要过来!你们都是魔鬼!我知道的,你们都是魔鬼!休想,休想欺骗我!”

周围一群人围着他指指点点,有窃窃私语的,有嗤笑的,也有纯粹看笑话的,只有一位年长的老贵妇正试图安慰:

“鲁尔先生,可怜的鲁尔,你要相信我们,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放松些,放松……”

沙哑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稍稍消除了鲁尔的恐惧,他颤抖着道:

“维妮太太,这个城堡有魔鬼,真的!相信我!”

“鲁尔先生,魔鬼是不存在的。”

“不!请相信我,存在的,我昨天……我昨天……”

鲁尔急切的说道,陷入了恐惧的回忆中,咬着舌头说不出话来,接着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空气,挣扎着道:“魔鬼!”

说完,身体就软软的摊了下去。

围观的人们都是一脸骇然,相互看着说不出话来,难道这城堡里真的有什么脏东西,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把一个正常人吓成这样。众人这一刻都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正躲在暗处偷偷观察自己。不知不觉,恐惧的气氛已经蔓延开来。

“发生什么事了?哦?这不是鲁尔先生吗?”

路艾特二人这时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来。鲁尔之前指着的当然莉迪雅,不过被眼疾手快的路艾特拉回了楼梯下,导致众人都以为鲁尔指的是空气。

维尼太太也被鲁尔吓了一跳,似乎有些惊魂未定,但还是有条不紊的道:

“原来是亚雷隆斯伯爵,我们是都是被鲁尔先生吵醒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一直在说这里有魔鬼。”

路艾特装模作势的上前看了看,接着对众人道: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鲁尔先生肯定不是一个胆小的人,这点我和莉迪雅都十分清楚。”

众人似懂非懂了点了点头,联想到了鲁尔当着路艾特面挖墙脚的事,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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