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去该怎么办?外面还有十一个人,他们这里四个人都冲出去,除了谋落奕哲能同时对付三四个外,马跃最多只能一对二,而陆轩跟那妇人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重要的是,小孩跟老人都在那帮人手上,如何解脱?
屋子里的这帮人开始犯难了。
正静默间,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一位围着火炉的吐蕃兵嚷嚷着达日扎夏这个名字,晃悠悠站起来,向房门口的方位走来。
完了,他是要进来吗?
陆轩等人急忙站到躲到门边的墙角落里,回头一看:地上是凌乱的床单和殷红的血。顿时众人都是心如死灰,倒是宁诺氏反应迅速,她一把将床上那条还未打开的宽大传单舒展开来,盖住了翻译的尸体。然后自己一闪身,也钻到了床底下。
那名吐蕃兵,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口,“嘿嘿“笑着,探出一颗脑袋,也挤到门缝处向里面偷窥。
什么都没有看着,一条宽大的床单把“两个人”都裹在了下面,只是地上扎夏的两腿还露在外面,“这个家伙,该不会是酒劲儿上来,睡着了吧?”他小声嘀咕道。
这个士兵平日跟着达日扎夏的关系颇近,二人表面上称兄道弟的,所以此时也没有什么忌讳,此人眼珠子一转,便悄悄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门侧陆轩等人顿时心弦绷到了极点,还好这人酒喝多了,除了眼珠子瞄到的东西,余光里的东西全都直接无视。
他进来了,蹑手蹑脚,走进来时还不忘把门摁阖好——真是天助我也,陆轩暗暗想。
他本想再次动手,这时,躲在另一侧门边的谋落奕哲轻轻给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这一次让她来。
陆轩点点头,他心道:人家毕竟是专业的,还是让她来更为保险。
那吐蕃兵蹑着脚走向床边,谋落奕哲则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到他的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士兵迷迷糊糊回转过头来,“噗嗤——!”一声,一把短剑洞穿了他的脖子。
同样,没发出任何声响,这吐蕃兵就瘫倒了下来,谋落奕哲一把托住他的后背,将他平放在地板上,避免发出声响来。
这屋子很小,家具也极其简单,除了一张胡床以外,就只有一台床头柜,连一张茶案都没有,所以她想了想,还是把这具尸体先横放在门侧面再说。
现在大厅里还有十个吐蕃兵,这些吐蕃兵都长得很高、很壮,正面碰撞的话输多赢少,但此刻都喝了不少的酒,应该说,此刻神智都不是完全清醒的。
里面这帮人开始积极动脑,开始想开脱的方法了。
正思索间,忽然,谋落奕哲眼睛一亮,她转过身来,用汉语轻声对陆、马二人道:“不如,我去假扮宁诺,我跟她的身高差不多,把脸蒙上,我穿上她的衣服出去,趁其他人不备,救下小孩然后开溜,他们看见我必然会追,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动,如果有人进来的话,就跟刚才的方式一样,躲在这儿一人一刀阴了他们了,我把小孩放到安全的地方以后,再回来救你们,如何?”
这方法很有创意,但是还是惊险无比,但此刻躲在这里也是一死,陆马二人想了想,均没有更适合的方法了,于是都点头同意了,谋落奕哲便又跟宁诺氏用粟特话讲了一遍。宁诺氏听到后,也无奈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两人静悄悄地换好衣服,为了掩人耳目,谋落奕哲还是用面纱遮住了面孔。
换衣服完毕,除了内衣,其它什么都换了,从后背看,还真的是另外一个人了,谋落奕哲深吸了一口气,便去打开房门。陆轩突然一阵心血上涌,他抓住谋落的手说:“你一定要小心。”
似乎是诧异陆轩的反应,谋落眨巴着眼睛,有点莫名地看着陆轩一眼,随即眼睑弯起,轻笑着回答道:“我会的。”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谋落奕哲低着头,走到了大厅里,那边已经有几个人都睡着了,还有几个在划酒令,小女孩正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拽着,逼她唱儿歌。
小孩边哭边唱着,那汉子也不介意,不管用吐蕃话赞她唱的好,还给她酒喝,小孩不喝,一定要逼她喝。
谋落走到了小孩边上,慢慢伸出手来,突然,一把粗糙大手拽着了她:“娘子,来来,陪我来划拳。”
“噗嗤”一声,谋落迅速另一只手从他脖子上一划而过,顿时,一道血珠喷洒出来,那汉子双手捂住脖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谋落一把将小女孩拉了出来,夹在自己腰间,向门外飞奔!
这一番变化众人都惊呆了,还好,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吐蕃精锐,正在划酒令的士兵迅速就追了出去。
谋落一瞅外面拴着十几匹马,心下叫苦一声,她一把跳上一匹马的马背,扯开马缰,用沾血的短剑在马屁股上一扎,那匹马吃痛,顿时就想着远处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那几个追过的吐蕃兵也上了坐骑,追了上去。
剩下还在屋子里的士兵,此时也被叫醒了,还剩约有四五人,其中又有两个人追了出去,还剩下两个,那两个人第一反应就是跑进房间里看看,达日扎夏在里面干嘛。
他们走进方面,蹲守在两侧的陆轩、马跃二人迅速扑了上去,直击要害。
但是这一次可能是他们太过焦急,两次偷袭都没有成功,而让对方有了准备之机,此时只好扭打在一起。马跃行伍出生,蛮力气倒有些,但此刻面对那个吐蕃人,才意识到什么叫做真蛮力。
那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一拳下去足有两百多斤的分量,马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连掐带咬,与对方扭打在一起,但已渐渐落了下风。
另一边的陆轩情势更是危急,陆轩原本体质就属于偏瘦那一类人,身高虽然不矮,但也只是个空架子,那吐蕃大汉个子不高,但身材几乎侧面比正面还要宽,全身都是黑黝黝的肌肉,虽然散发着多年不洗澡的恶臭,但那种力道,陆轩几乎已经招架不住了。
幸好两个吐蕃兵进来时都没带兵器,此刻他们占据了上风,但手上都没有立即解决战斗的致命武器,无一例外都在用死掐脖子的方法至对方于死地。
此刻陆轩就被人骑在身上掐脖子,陆轩的脸涨得通红,鼻涕混着眼泪俱下,完全喘不过气来,这种痛苦,陆轩这一辈子都没有感受到过,他终于体验了一把窒息的痛苦。
眼前多了一道墨绿的人影,“咚”的一声,一根大棒子砸在了死掐着自己的吐蕃兵后脑勺上,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顿时消失了,陆轩这才缓过劲儿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解救出陆轩后,那女子又用同样的方法去对付另一个吐蕃兵,无奈那个人太壮硕了,这一敲击之下,那人根本没反应,看到此情景,陆轩抓起落在远处的短剑,一把刺向那吐蕃兵,刺在了那人的后背上。
吐蕃兵吃痛,一拳挥了过来,正好打在陆轩的脸上,“砰咚”一声,陆轩身子倒飞了过去。
吐蕃兵狂喊着站了起来,转移目标,向着陆轩抓来,陆轩心知不妙,急忙站起来,猛然感觉头顶一阵剧痛,那吐蕃兵居然单手抓着陆轩的头,将他拎了起来。
陆轩单手提短剑,在他胳膊上又留了一条杠,吐蕃兵吃痛松手,趁这个功夫,陆轩迅速将短剑刺入了这人的左胸,短剑没入不到半尺,那人便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陆轩举剑的那只手,陆轩便再也前进不动半分。
“轰隆”一声巨响,有碎木屑飞溅,吐蕃兵的后背再次挨了狠狠一下,疼的他闭上了眼睛,那宁诺氏也不知道哪儿抗来一道大木板,直接就砸在了吐蕃兵的背上,木板顿时粉身碎骨,吐蕃兵也不知道有没有掉几根寒毛?
陆轩乘此机会松掉了手,向后倒退,那吐蕃兵一把拔下还留在自己胸前的短剑,转过身来,去找那砸自己的人。待他看清了是那个异族妇人之后,顿时大吼一声,提剑刺了上去。宁诺氏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突然,吐蕃兵就不再前进了,他呆立在那儿,一看:只见他的下巴从下而上,插着一把利刃,一直透穿头盖骨,在他的身底下,是那个喘着粗气的马跃。
原来马跃刚才一直匍匐在这儿,寻找这能够一击毙命的绝佳时机,终于,让他等到了。
吐蕃兵无力地瘫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