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弃了整个世界,如果可以重来我至少要选择你一起。
那你呢?
车水马龙,早晨的这个时间总是这样。
无论南方的慵懒小城,还是这个摩登的现代都市,都无一例外。
“小鹿,为什么我今天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啊?”坐在公交车上的爱沫在昏昏欲睡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呢喃,“从刚刚你不陪我进病房看紫谖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了。”总觉得今天的紫谖怪怪的。
夏鹿呆看了爱沫半晌,目光呆滞,打了个哈欠,“刚刚睡着了,你说什么?”
看着夏鹿的天然呆,爱沫十分无语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预料之外的,夏鹿竟然配合的点头,额前的刘海覆在眼前,白皙细腻的脸庞像奶油般让人食欲大好。这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吗?
……
“恩,你说什么?”看呆了的爱沫完全没听进夏鹿的话。
“我说你是该有不好的预感了。”夏鹿瞟了一眼窗外,被爱沫看得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
“你也有预感?”爱沫不敢置信地问。
“是啊。”夏鹿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因为你已经坐过了三站了。”
“啊,我死定了,你怎么不早说。”爱沫拖着夏鹿冲下车,似乎,遗忘了方才突如其来的不好的预感。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董事长,真的要今天签约吗?对方似乎对没有预约的会议不予理会。”郭忆瞳在第五次被拒绝后才敢转头看向紫谖阴沉的脸。
紫谖没理会她的窘迫,低头继续阅读和约。“必须今天签完,无论你用什么办法。”
她怕,她怕多拖一天自己就会改变主意,甚至再拖一秒都会。
“您好,我是沐氏分会董事长助理郭忆瞳,我想转圣地亚哥少东办公室。”没想到郭忆瞳竟把电话打到了那里。
这次要合作的只是圣地亚哥庞大产业链的一个小分支,只需要和部门总监签约就可以了,现在竟把电话打到少东办公室了吗?
紫谖看着这个叫郭忆瞳的秘书的背影,突然觉得她没有那么简单。
几年来,自己想到的任何想法只要传达给她,似乎就万无一失了。
包括,吊销夏鹿的一切身份证明。
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是不是有点危险了?
“好的,今天下午三点是吗?”郭忆瞳点头,转身拿桌子上的记录本,一抬眼,撞上紫谖打量的目光,手一抖,碰掉了桌角的本。“那到时候见,合作愉快。”
匆匆收线,“董事长,下午三点在您的会议室,对方说也想认识一下您,毕竟是仅仅三年建成的沐氏分会就跻身世界前百强,说是期待合作。”
“那你准备一下。”对于郭忆瞳官方十足的说辞,紫谖没过分追究。
压下心中的疑问,有这样的办事能力,对于刚起步的自己,郭忆瞳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个合约,真的要签吗?
看着手里的合约,这显然是个赚钱的捷径,却也过于冒险。
紫谖的唇不着痕迹的微微颤栗。
这一切郭忆瞳尽收眼底,苦笑。
圣地亚哥是个巨大的财团,涉及黑白两道,在商业圈子里几乎坐稳了龙头,只手遮天,在金融市场呼风唤雨。
圣地亚哥贵族学院包括国小部和国中部,以及各个大学院系,大到令人咋舌。
程怡倩拖着箱子走进圣地亚哥学院的大门。
如果把"偶遇"下个定义,排除了巧合的可能。那么,对两个陌生人来说,似乎已经是极大的缘分了。
“诶?尹爱沫,你怎么又一个人吃午餐啊?”那个声音很尖,让人下意识的反感。
爱沫抬起头,穆琳的影子乌压压的从头顶覆了下来。“是没有朋友吗?”
爱沫收起饭盒,起身准备离开。
穆琳还打算趁机再讽刺她几句,嘴角已经浮现出胜者自负的笑容。
一个陌生清亮的嗓音让这一切断了一拍。
“爱沫,我们又见面了。”怡倩放下行李,给了爱沫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本来就在外国的开放式教育下长大,又对爱沫这个女生有莫名的好感,或者是对她出于保护的姿态,就自然的抱了上去。
这倒让爱沫手足无措,一时间脑中根本没有这个短发女生的记忆。
“我是程怡倩,上次在医院见过的。”怡倩并不介意爱沫微微地抗拒,大大咧咧的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绍,“能再见到你好开心。”
穆琳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尹爱沫被忽略了,找到爱沫发怔的间隙又一次插话,“看你拿了这么多东西,新来的吧,不要和她废话了,我们很友好哦,你就离她远一点吧,她和她妈妈一样呢,只会…”穆琳扫了爱沫一眼,没继续说下去,她认为效果已经达到了。
“我没有,”爱沫咬着嘴唇,手指缴在一起。“我妈妈也没有。”
“那就是,我爸的问题了?”穆琳点到为止,在人前她都会用这件事情博取同情,但是她从不会让自己因为这个而丢脸。
怡倩看着头越来越低的爱沫,她的手已经拿不住饭盒了,嘴唇也泛着青白。
“同学,我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但是我也不好说什么,既然你这么主动的讲给我听,那我就开导开导你吧。”怡倩把爱沫拉到身后,迎上穆琳的目光,凤眼一挑。
“那些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话也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也懂这个。我想说的是关于你的,第一,你的父亲和她的母亲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不满请找可以解决你的不满的人,针对她无济于事,还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第二,对于你们来说,我是个外人,请不要把这样子丢脸的事情到处炫耀了。还有,我有我自己的认知能力,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力,如果你是好意提醒,我很感谢,但是请不要带有个人感情色彩,那会影响我的认知,当然,不是对于她的认识产生偏差,而是对你的。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方式,或许有的人看起来比较好欺负,有的人就比较咄咄逼人,但是,希望你可以知道,什么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人甘心被你欺负,她看起来像是手无缚鸡之力,拿你无能为力,不过,《人身保护法》有明确的规定,你的故意攻击行为显然已经不在言论自由的范畴了。说到法律,事情可就大了。不过,小点来看,从现在开始能保护她的,还有我。”
爱沫一开始还是扯着怡倩的外套下摆,听到最后一句,手突然就滑落了,怔怔的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生。
对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几乎是陌生人的人来说,这句话无疑太重了一些。
她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想说给穆琳听?
穆琳都那样子说自己了,她还是要帮自己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哼,保护她,你以为你是谁啊,救世主吗?告诉你,保护,不是说说而已的。”穆琳向前一步,逼近怡倩。这个女生是怎样,有必要这样护着一个都想不起来她是谁的人吗?“你会知难而退的。”
“你以为爱沫一直以来都只是无能为力吗?你难道没看出来,她在忍吗?如果有一天,连她都忍不了了,你会连后悔都来不及说。”怡倩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这个想法,但这的确是见爱沫第一面的时候就突如其来的感觉。
爱沫手里的饭盒"啪"的掉在地上,混浊的汤液顺着她的鞋边流到一旁,她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双手突然不能自已的抖着。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是第一个肯挡在我的面前,对那些以穆琳为首针对我的女生说你要保护我的人,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但是你却要帮我。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你却对于别人对我的诋毁无动于衷。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你却知道…我忍耐的有多辛苦。
程怡倩,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凭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对待你?
“哦?你学过读心还是你有什么嗜好,怎么这么了解她的样子?”穆琳说着,拍拍怡倩的头,“我还真就想看看她是怎么忍的,是真的在忍,还是胆小怕事。”
爱沫的右手攥紧拳头,上前一步,挥掉穆琳放在怡倩头上的手。“我们走吧。”
“有本事,那一巴掌就扇在我的脸上啊。”穆琳还在挑战爱沫的底线,爱沫的脊背僵直。
怡倩突然后悔自己为了逞一时之快说的那些话了,似乎刺激到爱沫了,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爱沫转头,拉着怡倩的手往外拽,用低到不行的声音说“走吧。”
其实,你该后悔的,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而是你不该,不该介入我的世界。
或许,爱沫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人生就是从这一天,这个午后开始改变的,与既定的未来背道而驰。
就像她现在,拽着怡倩的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一样,一样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