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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濒死的回忆

隔天,开罗学院中。

「听说尸体旁放着一张咒辞!」

「好可怕喔,会不会真的有诅咒啊……」

「我倒是觉得和偷了木乃伊的人是同一伙人!」

「欸──这倒是有可能。」

「那咒辞不过是犯人的障眼法,为了掩饰身分的手法!」

「我同意!」

一群男同学激烈地讨论着,各自发表着意见,甚至有些女同学也参与了讨论。吉米没有跟着讨论,他一心放在脸色不佳的凯罗尔身上,直到她第五次将头敲在桌上,他忍不住道:「凯罗尔,你脸色很差,没事吗?」

「啊……昨晚实在没睡好,一闭上眼睛,那副血淋淋的样子就会浮现在脑海。」凯罗尔脸色苍白道。

「你这样不行的,我送你回去休息。」「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吉米依然温柔地扶起她,走出了教室。

※※※※※※※※※※分隔线※※※※※※※※※※

「小姐!!你的脸色都发青了!!」应门的是宋姨,她看见被吉米搀扶进来的凯罗尔惊道。

刚好坐在客厅中的赖安第一时间冲了出来,神色不见平时的冷肃,显出着急的表情。他完全不理会一旁的吉米,直接将凯罗尔从他熟中接过来,一把横抱起她大步走上楼。宋姨白了吉米一眼:「一定是昨晚吹了风,大少爷很生气呢!」

「赖安先生他……?!」吉米惊疑不定地回想方才赖安的神情,像是着急、恼怒、惊慌、心疼……和恋慕!「我、我得去看看她!」

利多和罗迪也走过来,得知凯罗尔病了,一群人聚集到凯罗尔的房间,走廊上的爱西丝冷眼旁观,把手中抱着的藤篮掀开盖子,语气温柔道:「时间终于到了……出来吧。」

只见一条几乎和手臂等粗的蛇缓缓地从篮子中爬了出来,缠上她的手臂,它吞吐着舌信,颈边的伞膜张开来,嘶嘶作响───那是一条剧毒的埃及眼镜蛇!!!它身上的毒液足以毒倒一头成年的大象。

「尼罗河的死亡使者───去吧!」

※※※※※※※※※※

赖安着急地抓着凯罗尔的手,又摸摸她的额头,凑在床边直盯着她看。只听着凯罗尔轻声地安慰着:「我没事……范…只是头有点晕,和心脏无关,有点累而已……」而且又梦到那个可怕的、让她心惊胆跳的梦了……

吉米旁观着两人的互动,心下寻思:赖安称呼凯罗尔的方式…两人异常亲密的接触……奇怪,他们不是应该去年才认识的吗?听凯罗尔说过,她从出生到去年才真正见到黎德先生,自然也是那时才见到她两个哥哥的啊……由于是青梅竹马,而凯罗尔的母亲范安然也曾经是勃朗教授的学生,因此吉米对凯罗尔家的事情也有几分了解。

当年范安然生下凯罗尔后,发现女儿由于早产而异常虚弱时毅然地和利多断了联络,带着凯罗尔回到中国娘家细心照顾着,当时忙于事业的利多过于大意没发觉到自家父母给妻子带来的压力,待到回过神时,老婆早已连同小女儿一起消失了,而两个早慧懂事的儿子清楚了解母亲的委屈,对他十分不谅解,利多后悔莫及却无可奈何,因为范安然为了嫁给他几乎和娘家断了联络,导致他完全不知道妻子的娘家在哪里。

而回到中国的凯罗尔病症没有好转,随着她年岁增长愈发严重,在她七岁时一度陷入濒死状态,范安然急忙将她转到纽约的医院治疗才捡回一条命,也因此遇到她当年的恩师──勃朗教授和他的孙子吉米。后来为了就近观察凯罗尔的身体状况,母女俩就在纽约住了下来,和勃朗教授以及吉米就逐渐熟稔起来了,但是凯罗尔十四岁时又回到中国念书,也就这一年吉米没有参与到她的生活。

是那一年间认识的吗?说起来,那一年收到的e-mail大多都很不知所云,不知何时又恢复正常了……吉米盯着两人十指交扣的手,不悦地想道:这根本不像失散复得的兄妹,反倒像是分手后难以忘怀彼此的……恋人!!

「嗯……虽然没有发烧,还是吃个药吧。我去烧热水,还有小姐的药,记得是放在……」宋姨看着温度计道。

「我去帮她拿药,宋姊你就烧开水去吧。」利多连忙道。

「爸爸、大哥,你们都忘了五分钟后的线上会议啦?算了,我去替你们开会好了。」罗迪没辄道。「凯罗尔,好好休息,我去开会啦。」

「嗯,罗迪哥辛苦了~」吉米和赖安坚持待在凯罗尔身旁,罗迪上了三楼的办公室,而利多下到一楼厨房拿药,由于没人在,没开灯的厨房阴阴暗暗的,利多猛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黑暗中,吓了一跳:「吓!啊,是爱西丝小姐──」爱西丝脸上挂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冰冷表情,利多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爱西丝抬起手,用手指划出了和前些天杀死警卫时一样的符文,利多同样僵直了身体,但脸上的惊慌神色显出他清楚的意识,他看见爱西丝伸出的另一只手,上头缠绕的眼镜蛇。

「哼……」奇怪?力量好像减少了……「用蛇毒让你感觉身体寸寸剧烈疼痛,逐渐失去听觉、视觉,然后死于神经麻痹的窒息……虽然便宜你了,不过非常时期,就算了……去死吧!!」

手中的蛇在她一声令下弹飞而起,张开彷佛无限度的大嘴,露出四颗尖利的毒牙,扑上利多的颈侧。

爱西丝慢条斯理地将一张羊皮纸放在抽搐的利多身边,手指抚过眼镜蛇冰凉的鳞片,用轻柔无比的声音道:「我亲爱的使者……还有一个,就是此人的宝贝女儿,去吧!」那条蛇滑下她的手臂,无声无息地朝楼梯爬去。

※※※※※※※※※※

吉米坐的离床边有些距离,所以听不见赖安和凯罗尔两人的轻声细语。

「范……你太紧张了,我真的没事。」

「但是……我担心……也只有这种时候,我们才能毫无顾忌……」

「不是都说好了别再提起吗?」

「哼……奈芙,你真的没事吧?」

「……我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啊──」凯罗耳突然住了口,脸色刹白。

紧密关注她的赖安立刻察觉,急道:「怎么了?!哪里痛吗?!」

一股凉丝丝的鳞片触感蠕动着缠上小腿,她颤道:「我的小、小腿、好像是、是蛇!!」

赖安当机立断一把掀开了被单,一条肥硕的、斑斓的眼镜蛇就缠绕在凯罗尔洁白纤细的小腿上,它已经露出挂着血丝的毒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上她的小腿,毒牙陷入柔嫩的肌肤,端地是怵目惊心!!

「呀啊啊──!!」凯罗尔尖叫出声。「范!!好痛!!」

赖安铁青着脸,忙道:「奈芙别动!!」他一手抓起那条蛇的尾端,趁着那条蛇分心缠绕到他手臂上时,猛然掐住蛇的头,硬生生地掰开了它的嘴巴。

这时,捧着一盆热水的宋姨进来了,看到这副场景,吓得差点弄掉手中的水盆:「小、小姐!!!」

「宋姨!!快去叫医生!!」赖安咆啸着,将手中的蛇扔在地上,补上一脚踩碎了蛇头,发出「喀啦!」一声。

宋姨也是反应极快,立刻放下手中的水盆,转身出去打电话。方才愣住的吉米也回过神,连忙道:「我去通知黎德先生他们!」

范……我好怕……赖安扶起浑身无力的凯罗尔,安抚道:「振作点,奈芙!」他解下皮带绑在她的大腿上,并且让她坐着靠在床头,「医生马上就来了!」

「我、我会死吗?」

「别说这种话!!」他俯身下去,直接用口覆上溢血的伤口想将毒液吸出,他每吸一口就吐出一口透着紫黑色的血,赖安身躯一震:再不快点的话,奈芙她──!!

「啊啊……」感到眼前开始模糊,凯罗尔无力地哭道,眼泪滴了下来。「范……你在哪里……看不到你了……」

「我在这里!!医生快到了!!拜托,撑住啊!!」如果你死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范…为什么听不到啊……」凯罗尔无力地挥着手,呼吸逐渐粗重,面上毫无血色,布满冷汗。

赖安紧紧地拥住她,吼道:「我就在这里!!奈芙!!!」

「大哥!凯罗尔怎么了?!」罗迪神色惊惶地闯了进来,「怎么也……?!」

「是眼镜蛇……」赖安神色晦暗,抱紧怀中颤抖的女孩。「父亲人呢?医生为什么这么慢?!」他又看向凯罗尔,「愈来愈危险了,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吉米这时跑了过来:「黎德先生…他也遇害了!!」在一阵阵的喧闹中,什么也感觉不到的凯罗尔吃力地呼吸着,手指虚弱但坚定地扣住赖安的衣袖。好痛苦……哈啊…哈啊……不…想…死……范…范……

※※※※※※※※※※

几分钟后,医生终于赶到。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凯罗尔天生缓慢的心跳反而救了她一命,加上赖安机警的反应将大部分的毒液吸了出来,那医生注射血清时还感叹道:「幸好毒液尚未扩散到全身的神经系统,否则……」

但是,利多却是来不及了。他在医生赶到前停止了心跳,CPR急救后宣布无效身亡,但一旁的羊皮纸显示这并非一起意外,而是蓄意杀害。

隔日的开罗日报写道:

「美籍富豪利多?黎德昨日在开罗的自家中身亡!身旁放置的古代羊皮纸表示他触发了帝王的诅咒吗?黎德集团所资助的帝王墓,从开挖起已经是第三起死亡案件了,同样遇害的黎德先生的爱女凯罗尔小姐也命在旦夕,两人皆是被眼镜蛇咬杀,市区内怎么会有眼镜蛇呢?而黎德先生的丧礼由继承其志业的长子赖安,在沉重的心情下安静地举办……赖安?黎德公开发表:『利用古代文字的卑劣杀人者,黎德家绝不会让你逍遥法外,一定将你绳之以法!!』

黎德先生的妻子──李安然女士一接到通知,也连夜从纽约赶到开罗,看到死去的丈夫和昏迷中的女儿,她伤心欲绝地哭倒在两个儿子怀中。」

昏迷中的凯罗尔,却陷入了一段深深的回忆中,那是她十四岁那年,初遇赖安的事……。

※※※※※※※※※※

一年前,北京,故宫国家博物院。

凯罗尔就读当地的私立女子中学,正在参与为期一周的校外教学,这次校外教学的主题是故宫博物院的展物,因此一群女孩们这一周的时间内,每天都要待在故宫里参观做笔记,苦了某些人,但与凯罗尔交好的几个女孩都开心的不得了,她们最喜欢历史课了。

「小凯,我记得你喜欢那幅宋朝的写实图对吧?刚好现在有在巡回展览,我们去看吧!!」

「嗯嗯!太好了!」

「走吧!走吧!」

「………!!」

安静的展室内突然传来一阵大声的谈话声,女孩们一看,原来是个年轻男人在讲手机,却不注意音量。

「真讨厌……怎么这么没公德心?」

「是啊,这么大声,咦?好像还是外国人?」

「小凯,你英文好,去跟那个人说一下吧?啊,仔细一看,他挺帅的唷……」

「好啊。」凯罗尔听了朋友的请求,上前到那男人的身边,发现他比远远看还要高,还要俊美。她拍拍他的肩膀,勾起自认最礼貌的笑容,用标准的英语开口道:「Excuseme,sir?(打扰一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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