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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唯一的知情者

晚饭时分小月回到了小旅馆,格兰特却不在她身边,真是意外。她见到我们,着急的迎上前来,带着哭腔:“不得了了,凯文不见了。我刚才出去找他,整个镇都走遍了,找了三次都找不到。”

我安慰道:“你不要着急,他不陪着你,出去干什么?”

“他说去给我买点水果,过了半小时都没回来,我才出去找他的。”

吴新妮听得似懂非懂:“这位小姐就是格兰特说的孕妇?啊!是他的孩子吗?老天!怎么可以这样!”她说着说着,语气变成了抱怨,眼神也相当委屈。我心里很疑惑,要说委屈,那也应该是小月委屈,女人的心态有时真是难以解释。

珍惜偷偷对她说:“先不要问这么多。你对镇上熟,快帮忙把人找回来,我保证给你一个最好的采访。”

然后她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还不如是同性恋呢!”

不一会儿,吴新妮就叫来了一大群人,虽然来的时候集中在旅馆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但应吴镇长把旁边一棵老槐树顶上的大灯打开时,气势就出来了,似乎整个镇上的成年男子都在这里。我仔细一看,没有萧卫国,不知是不是同别人比武还没结束。

吴镇长见到我们就啊呀呀地叫起来:“都说了有事情找我们,怎么自己一个人乱跑呢!现在丢的可是外国客人,要引起国际纠纷的。我怎么付得起这个责任!”

“叔叔,他不只是外国客人,还是世界级大明星。”

“啊——”吴镇长傻眼了。

吴新妮道:“所以这么多人不够啊!再多叫点人一块儿去找,把周围的山上都找一遍。”

这样看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我们劝说小月吃了点东西,等到晚上十点,这些人把小镇的周围翻了个遍,最后一位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还是没找到格兰特,甚至他出门以后似乎就没人再见过他。

“怎么会这样?”小月捂着肚子呆坐在一旁,眼眶通红。

吴镇长对着队伍高喊:“你们每个地方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回答得也很整齐。

只有一个声音在人群后小声地说:“除了徐老太太家没去过。”

珍惜非常敏感:“徐老太太?是不是跟徐朗有关?”

“姑娘,你不要再纠缠这件事行不行?”镇长几乎是在哀求,“你们为什么不去?”

那人小声地说:“你不是让大家别去打扰她吗?”

“现在有人失踪了,当然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马上去看看。”

吴镇长一挥手,再把手放身后背着,带头就往后山走去。于是大队人马也跟着后面,晃荡着几十个手电筒,就要赶往传说中徐老太太的家,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对面的黑暗中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你们都不要去了,那个洋人是在我奶奶家。”

是萧卫国,脸色极端差。

他瞪着珍惜:“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回去!”

“我们准备明天就离开。”

“你别解释了,叫上你的朋友,跟我走。”

“不行,她不会跟你走的。”我和珍惜都反对,我们同时想到了徐朗和明慧的故事。格兰特定是知道了什么,现在要和明慧了结。

“珍惜,你一个外人不要掺和进来。”

“我绝对不会让你带她走!”

“你真是固执!不要逼师兄跟你动手,你有几斤几两我知道,你打不过我的!”

“那再加上我,你上次点我穴还没跟你算账。”我也站了出来。不论上次谁点了我死穴,始作俑者是萧卫国,我还没有原谅他,哪里轮得到他现在这么横。

他一听,哗啦一声把上身的衣服扯下来,扔在路边,然后摆出了对阵的架势,叫骂道:“哈哈哈!来来来!就算十个八个你一起上,我萧卫国也一并受了!我会对小师妹手下留情,可不会对你。到时候伤筋动骨的丢了你半条小命,你可别怪我心狠!”

我攥紧拳头,冲上去。在珍惜师父那里,我已经大概看出了些门道,他首先会只防不攻,采用疏导化解力道。就好比用一堵石墙和弹性网停止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一般,前者会造成两败俱伤,而后者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同样也能达到目的。但是,当你的力道被化解道所剩无几,准备下一次发力时,他的手将在极短时间内用指力攻击穴道,四两拔千斤。我所要担心的其实只有那么一瞬间,所以收手一定要迅速。

想通了这个原理,虽然我的武功差萧卫国有不小距离,却也很完美的和他对了十几招。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物品从我眼前一闪而过,直指萧卫国的鼻梁。我知道那东西一旦切断了他的鼻梁,就必死无疑,心里一沉。电光火石之间,珍惜发出了一个小石子,刚好在那一瞬间打掉了那枚三棱脱手镖。

萧卫国一抹鼻头上的一丝血,就要往暗器飞来的地方奔去,被珍惜一把拉住,抱怨道:“别去了!这么好斗,看你惹多大麻烦!”

他虽挣脱不了,却对着那个方向撕心裂肺的吼道:“玩偷袭!哪个不要脸的,滚出来,爷跟你斗到底!”

我赶忙捡起那枚飞镖,和安娜涅夫科娃当初袭击我们的一模一样,莫非她来了?这么心狠手辣,萧卫国不会要谁的命,她却一定会要了萧卫国的命。这个女人,她一定又骗了我,这不是还跟着珍惜吗?鲍威尔说得对,不应该相信一个间谍会有信用和良心。但为了避免萧卫国问长问短,我赶忙把那东西扔进了旁边一口井中。

小月怯生生的走到萧卫国面前,小声道:“你们不要这样了。我去!”

我拦住她:“小月,你不能去。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去再跟你解释!”

“不!我想见凯文,他一定也很想见我。瑞恩,他是我孩子的爸爸啊!你不能不让我见他。”

小月现在的表情真是让人心痛,珍惜眼眶都红了:“我陪你去。”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继续向徐老太太的家进发,萧卫国自然不甘心,一路嘴里骂骂咧咧。珍惜挽着他的胳膊,生怕自己一不注意,他又要惹事。徐老太太的家就在徐朗墓的山洞旁不远处。房子里面透着昏黄的光,萧卫国把门推开,大家走了进去。

屋子正中坐着一位皱巴巴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小月,突然有了精神,用拐杖指着她大叫:“明慧,是明慧!你这魔鬼,魔鬼!”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迪斯尼动画片里的巫婆,却又透着一种恐惧。

小月被吓得不知所措,格兰特在一旁用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魔鬼,她是魔鬼……”老太太把头埋在格兰特的怀里,身体不住颤抖。

格兰特轻轻地抚慰着她,然后当着我们的面,用当地的方言,说了一句让我们震惊不已的话:“别怕,姐姐!有我在这里。”

小月惊异地问道:“凯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位婆婆也叫我明慧?”

格兰特没说话。

老太太抬起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我弟弟已经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珍惜放开了萧卫国,道:“大师兄,这位老太太就是你奶奶吗?她也姓徐?”

“我奶奶就是徐朗的姐姐徐晴,也是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中唯一见过明慧的。”

看着大家各异的表情,小月战战兢兢的问:“那个明慧到底是什么人?”

老太太居然说起了标准的普通话,颤颤巍巍挪步到了小月面前,眼中噙着泪水,不住用拐杖敲击着地面:“你是什么人?你自己不知道?我在你走投无路时收留你,叫你一声慧姐,真的把你当亲姐姐,你却那么忘恩负义!这镇上哪家对你不好?哪家对不起你?百多条人命啊!你自己教过的学生啊!你都不放过!他跪在地上求你饶命,你都不放过!”

小月摇着头:“不、不是我……”

“就是你!我活到今天,就要看你怎么遭报应!就算我死了,也上天去告状!你信不信?玉皇大帝不管,我就告到如来佛祖那里去!总有神仙收拾得了你!”

我不懂了,就算他们认定有前世今生,就算小月真的是明慧的转世,明慧当初是被徐朗杀死的,这仇也报了,老太太还在恨什么?至于恨了一辈子吗?她要是这么想不通,那就是自己的心理有问题,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挑唆格兰特也跟着她疯。说起来,格兰特也挺奇怪。老年人看不开,他一个已经获得新生的年轻人也会这么看不开?小月和明慧,自己和徐朗,谁是谁总能分清吧!

萧卫国过来扶着奶奶:“把事情说出来,把她做过的丧尽天良的事都说出来,免得怪我们冤枉了她!”

徐老太太咳了两声,开始讲这个遥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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