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心里着实发了慌,本能地指挥着日月双剑向着木头的灵魂爆出了最强的一击,企图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彻底地斩于剑下。
一红一白两个光球,一个如烈日,一个似寒冰,“轰!”两个光球在木头的灵魂前互相撞击,一冷一热的两次冲击直接打在了木头的灵魂上,木头灵魂上原本明亮的三个红点,七个黄点一阵的闪烁后变得黯淡无光。显然是受了重创,虽是如此,但总算三魂七魄还是保住了。
可撞入木头灵魂中的胡媚儿的灵魂碎片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原本胡媚儿这块灵魂碎片上有两个红点和两个黄点,本就黯淡无光,受了这两次冲击,也就彻底的湮灭了。
“咛——!”一声哭泣在木头的灵魂深处响起,撞入木头灵魂的器灵此时正围绕着一团乳白色气团旋转,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仪式,器灵整整转了九九八十一圈,每转一圈,都有一声古朴而有沧桑的吟唱,似乎这个音节在天地未开时便已经存在一般。
画轴在木头的灵魂深处载浮载沉。而此时灵魂归窍的木头整个人却两眼无神,浑浑噩噩,身子摇摇晃晃,像是失了魂一般。
当吟唱在木头的灵魂响起的时候,木头的身体便随着吟唱而摇摆不定,随着最后一声吟唱的结束,木头浑身一震,然后按照一种玄之又玄的姿势坐在地上,似是婴儿还在母亲的胎盘一般怪异,但给人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协调。
这一坐就不知多少时日了,虽然木头现在所处的空间是一个与试炼之地平行的另外一个空间,但是日升月落却与外面没有什么不一样。月起月落星亦沉,转眼就是第二天的拂晓,他却仍在以同一个姿势坐在那。
直到日头当空,他还在那闭目沉思,已经进入了一种状态。
闭着双眼的木头脸上神情不停的在转换,时而像个孩子般的傻笑,时而眉头紧皱深思,又时而眉头舒解微微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
眼前的木头分明是在参悟什么东西入境了,这对修者来说,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一朝悟道,白日飞升。一般悟性的修士是很难进入这种状态的,通常皆是一些天赋极高的修士身上才能出现。
木头的四周涌来密密麻麻肉眼难辨的细小晶莹的亮点,那些亮点就像一只只快活的小精灵,围绕在木头浑身周围欢快的跳动,最后从木头的毛细孔内钻入,然后进入了木头的灵魂之中,木头脸上露出了舒坦的神情。
晶莹的光点不再进入灵魂之后,便开始向脑海,丹田,气海汇聚,再后来便是四肢百骸,木头浑身一震,整个人像是干渴极了,忽然喝到了清冽的泉水一般,舒服得发出一声呻吟。
只见木头被一个晶莹透明的大光球包裹着,整个人已经离开了地面,浮坐在光球的正中央。
就在木头发出一声呻吟的时候,四周沸腾了,升腾起无数肉眼难辨的亮晶晶的细小物体,朝他涌去,直径约两米的光球开始在扩张……
晶莹剔透的光球涨大到差不多直径十米的时候,停了下来。这已经是木头入境的第十天了,入境的时间越长,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像木头这种情况在修者界是绝无仅有的。通常情况下,入境时间的长短,和初次接触修炼,跨入炼气期鼓吹丹田的时间长短有关系,通常鼓吹丹田的时间越长,入境的时间才有可能更长,反之则越短,这就是天赋,是强求不来的。而木头却还没有经过鼓吹丹田,便进入了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不能不说是天意。
一是:木头的灵魂受到重创,浑浑噩噩,受潜意识的支配。
二是:画轴器灵为了悼念胡媚儿,发出古朴沧桑,天地未开时的吟唱,正好被此时的木头的潜意识接受,并按照一定的天地规则在身体内运行。正所谓:“祸兮,福之所伏!”
木头的灵魂深处原本载浮载沉的器灵,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缓缓地向着木头的脑海而去。
画轴在脑海之中慢慢的展开,展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东西,脑海之中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木头感觉自己的灵魂在画轴打开的瞬间,也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义无反顾的投进了无尽的虚空。
木头感觉自己的“脑浆”像是被搅糊了一样,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他偶尔也会清醒一下,隐约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不断的在迷糊和清醒之间,往复交替着。
木头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自己一直漂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周围一片灰蒙蒙的,灰色的雾气笼罩了所有的地方。因为灰雾的存在,隔了百丈远,便渐渐看不清楚了,它只能看清楚自己身旁百丈之内。
木头就这样漂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虚空里,茫然毫无头绪。从这头漂到那头,从那头再漂到这头。除了无尽的灰雾,也没有见到其它的什么东西,也没人管他。开始还有些兴趣,但是时间久了,渐渐无聊了。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这里又是哪里?
痛苦的抱着头,苦苦的思索着。
木头什么都想不起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隐约觉得自己原本似乎应该在另外一个非常生动有趣的地方,而不是在这种荒凉到了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灰雾的虚空。
但是他原本究竟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却忘了。
每当头脑就快要记起什么事情的时候,便突然会有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让它迷糊的沉睡了过去。等它再次稍微清醒一些之后,之前发生的事情,又是被忘了个一干二净,一丁点都记不起来。木头又开始欣喜的漂了起来。
就这样漂着。
木头欣喜的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漂到无限远的地方。
但是,四周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任何东西。久而久之,木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漂,还是停留在原地,这两者之间近乎没什么区别。
但在这里飘荡的时间长了,终于让他发现了第二种东西——一个粉红色光球。
木头十分的欣喜,想漂过去友好的打一声招呼,说不定可以结个伴什么的,大家一起漂,也免得一个人漂过于寂寞。虽然木头不认为他是个人。但是毕竟这虚空太孤独了,很久很久才能发现这么一个小东西,自然得好好认识一下。
但是,当他飘到这个粉红色的光球附近的时候,他本能的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食物而已。木头慢慢的一口一口饶有兴趣的把这个粉红的球吃了下去。木头很享受这种美味,于是便四处寻找,但是木头的好运,似乎到此已经终结了。因为他碰到了第三种东西——紫雷。
这个小东西,只有一丝头发粗细,大约一寸长,也发着光,不过是淡淡的紫光。速度很慢很慢,像是一条鱼一样在着虚空中摇摆着头尾,游着,不时的发出吡吱~吡吱的响声,像是一丝紫色的小闪电。
有些怪异的是,这小东西的周围数丈之内,没有灰雾。它游到哪里,哪里的灰雾便自动散开数丈,似乎在躲避它。
从外形上看,这小东西可比木头要小太多了。
木头把这东西叫做紫雷。
木头以为又发现了什么好吃的食物,十分欣喜得扑了上去。
但是,当木头飘到紫雷近百丈的时候,心中突然本能的生出一股极大的恐惧,那是一种遇到极其威胁的天敌才会流露出来的本能恐惧。
就像老鼠遇到猫一样,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只有一个字——逃。
木头几乎想都没有想便立刻转身疯狂的逃命。木头不知道这小东西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危险,但是本能告诉它,再不逃便会没命。
能躲多远便躲多远,那丝紫雷缓慢游动的动作顿时停顿了下来,也似乎发现了木头。那股慵懒的姿态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无比的气势。紫雷一扭身,蓦然蹿了过去,转而以闪电一般的速度追撵它。
木头吓得惊魂大冒,亡命狂飞。
两道光影,一白一紫,一前一后,在这无尽的灰漫漫虚空中追逐。
木头的速度要快上那么一点点,渐渐拉开了距离。只是,那紫雷穷追不舍,根本不放弃。隔了数百丈,上千丈,还在穷追,紧紧咬住木头逃命时候在虚空中所留下的气息。
也不知道逃了多久,就像是无数个世纪。
木头几乎连肠子都悔青了,随着它疯狂的逃命,一路上又遇到第二丝紫雷、第三丝紫雷、第四丝紫雷.......无数条。因为木头逃的太快,不小心闯入了这些小东西的领地,把这些小东西给惊动了,也跟着追了上来。
木头从来不知道,这无尽的虚空中,竟然有这么多该死的天敌。它警觉到前方出现紫雷威胁的一刹那,只能立刻转身,往其余的方向逃去。
现在,它的后面几乎跟着一大串数以千计的紫雷丝,这些小东西有的有好几寸长,有的只有半寸长。千万丝紫雷,相互碰撞在一起之后,渐渐凝聚成一缕紫雷。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如手指一般粗细,长达近丈的紫雷,吸收了周围近千万里的紫雷丝,把这里的灰雾都给搅动了起来,穿过虚空灰雾的时候,不断的发出嗞嗞的雷闪轰鸣。
它依旧在逃,尽量离那恐怖的紫雷远远的。
好在这个时候,那一缕紫雷早已经对它这个弱小的木头根本不屑一顾,懒得追逐,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无尽虚空的灰雾纠缠起来。
这里的灰雾,并非是死物,被紫雷搅动,形成一个近里大小的巨大漩涡,漩涡声势浩大,疯狂席卷吸收着周边的灰雾,不断凝聚,不断变得越来越凝重踏实。
而紫雷不断的发出惊天的紫色闪电,试图撕裂漩涡。
“咔嚓,轰——!”
在这一瞬间,那缕紫雷爆发出一道万丈长的紫色闪电,轰烈撕裂了这片灰雾笼罩漩涡。灰雾漩涡被撕裂为两半,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而那束紫雷也终于耗尽了元气,逐渐崩溃,断裂为寸寸紫雷光芒,消散不见。
木头远远的躲开,胆颤心惊的看着这片虚空的变化。惊愕的抬头凝望,天空上灰雾渐渐散去,渐渐清晰起来,而地上则渐渐凝实,露出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