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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精气

武,艺也;艺,术也;术,控之也。

“宣召,南国,无霜长公主觐见——”随着凌霄大殿之外一声高亢嘹亮的传呼声响起,面遮丝纱的女子在六个身着礼服的卫兵簇拥下款款进殿。

听闻南国无霜公主,生得倾国倾城,才情过人,能歌善舞,殿内群臣虽然各个都想一睹无霜公主的绝世容姿,奈何凌霄殿内的庄严肃穆,不敢造次。

南宫无霜行步于皇帝龙座之下,身边王德林也低着头,却总是忍不住稍稍抬头四处打量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人?但是在一不小心扫到面前西国皇帝威厉的眼神时,立刻一个激灵,低头看地不敢再乱瞧乱看了。

“南宫无霜见过西国皇帝陛下。”南宫无霜说着欠了欠身子,与南宫无霜不同的是,那六个卫兵包括王德林全都跪拜在地,口呼皇帝陛下万岁。

“免礼。”

“谢陛下。”众人齐声道。

皇宫之内,自然免不了一番繁文缛节,将南国长公主赐坐后,皇帝寒暄道:“无霜侄女,贵兄长无极侄儿近来可好?”

虚半坐在椅上的南宫无霜坦然道:“谢陛下关心,我家皇兄身康体泰,且南国也同样国泰民安,南荒稳定,预计这近十年内是不会发生什么战事。除了这些,还有受皇兄所托,南国特有珍品,火玛瑙千颗,将赠与西国,以表两国友邦情谊,另有我家皇兄亲笔书信一封,请西国陛下过目。”

“呈上来。”一个年迈的公公听到皇帝的吩咐迅速取了南宫无霜手中密封的书信,呈给皇帝。撕开信件,是一叠厚厚的信页,似乎有十几张之多,整齐地叠在其中。取出,看着信中的内容,皇帝的表情却一如既往不改不怒而威之色,没有人知道信中的内容,除了两国的皇帝。

火玛瑙,为南国特有且罕有产量的珍稀玉髓矿物,南国的自然土地环境造就了火玛瑙的特殊与不凡,神奇的是它并不似一般玛瑙那般大而坚硬,而是一种火红色的软粒物体,便于吞服。在南国,造物主似乎更有意倾向于拥有火元素内气的武者与元素师,因为火玛瑙的出现,造就了许许多多的强者。火玛瑙能够在吞服后,加快火元素的吸收与领悟,无论是对内气的修炼还是对元素的感应,都将成倍增益,具有事半功倍之效。更是由于年均不过百颗的产量,让火玛瑙一跃成为整个南国包括全世间稀世珍品的行列。

皇帝阅完信件,内心悠悠叹气,“无极小侄啊,这件事……我也很难帮到你啊,以他们两个人的脾性……唉!”

南宫无霜眼见西国皇帝并无多大情绪,表情也是依旧淡淡,却是轻轻蹙起了小眉,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琴渊何在?”皇帝微眯起眼,似乎很累的样子。

“臣下在。”琴渊位居公爵,朝堂之上必是立于最最前堂。

琴渊应了一声后,无霜公主与公主的贴身侍卫王德林同时向那出声之人看去,直见此人穿着大方得体,那一套公爵朝服虽奢华无比,但是穿在琴渊身上,却显得尤为高贵,让人无法接近的感觉,无论是琴渊的外貌还是气质,都相当冷酷,剑眉凌目,言行坦率。

“这就是西国逢仗必胜的大将军,西国唯一一个外姓公爵,琴渊吗?”王德林满眼流转着星光,崇拜之色溢于言表。南宫无霜虽然没有王德林这般,却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眉目之中隐隐约约闪现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只听朝堂之上皇帝又是一道威亮的声音传出,让所有人精神不禁一厉,“琴渊!无霜公主将在我西国做客两月,期间朕会安排凌薇相伴,而你负责二人周全。你公爵府后那西塘街几宅应该有所空余吧?南国一众人就安排在那吧。还有,朕希望南宫无霜现在是什么样,两个月后依旧是什么样,明白了吗?”

“臣下明白!”干脆硬朗的应诺声之后,再有几个朝臣不紧不慢上奏了朝务,一天的早朝便结束了。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凌霄宝殿之上时,依旧留在殿内的众人才缓缓退去。

整个早朝也似乎很平淡,无非就是南国出使西国,而委派无霜公主出使,多半是公主出来顺带散心的。许多人心里也许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没多少人知道,更不会有多少人知道,明天,或者明天的明天,由于南宫无霜的莅临,将会影响些什么……

晚幕降临,峰隍城天罡府。

“査库寒老前辈说过,要想控制我体内的精气,根据他的学识,除了学会他们水波一族的‘断气术’以外,别无它法……好吧!”已经过去了一夜一天了,从昨日刚习得査库寒所教的“断气术”之后,琴天无时不刻不在尝试、修习。

所谓“断气术”,不过是隔绝内气之术,听似再稀松平常不过了,只是水波一族的“断气术”绝非一般断气术所能比拟,更是无法媲美,但是,一切都需要一个引子……

根据水波一族史载,大约在数万年前,一个叫作水波的年轻人强势出世,实力强悍,每逢妖兽,弱者只需一个眼神便可让其见之却步丧胆,不敢惹之,而强者无一不被水波灭之,势有百万年前四位人皇的强悍威力,也许只有这四位人皇的实力能够与其相左。与人不同的是,水波拥有一席碧蓝色的长发,看去十分艳丽,熟不知水波并不是天生碧蓝色长发,而是在他出世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情。

水波也算是一个武者,但是不强,天赋也只能说算是一般,某一日在与同伴猎杀妖兽的时候不幸失散于某万兽脉之中,他的同伴全部被妖兽杀死,唯一幸存的他只有不断逃跑,不断逃亡,却一失足掉进了天然形成的地窟之中。水波不知道的是,这个地窟就是由一种无形无质的天地精气所形,更是替水波遮掩了自身的气味,妖兽自此再也没有找到过他。

然而水波并没有就此离开,但并不是因为发现了这里存在着自然精气,而是他根本出不去,那地窟太深,离地少说也要数百米,虽说有点坡度,但是奈何这地窟的壁面滑腻无比,相当难以借力,只好被迫困于地窟之内。

只是水波并没有放弃,用尽方法也想登上地面,体内的内气不断的在登途中释放完,然后回到底下,修炼恢复,再释放,再修炼恢复,每一次都在离洞口的距离慢慢缩短着。只是地窟内的修炼让水波根本感觉不到时间已经走了多远,只是一个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终于在整整两年后成功登上了地面。地窟内的天地精气非常罕见,水波吸纳后可以维持正常的生理机能,又道是修炼无岁月,所以水波并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还以为只是短短两三月时间,只是没有被饿死渴死,多半是认为地窟内的水与草根的功劳,殊不知这都是由这地窟内神奇的天地精气所促成的,被吞服后只是增加了自身对精气的吸收罢了。

回到地面的水波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上原本黑色的毛发已经变成了碧蓝色,非常妖艳,实力比之两年前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路上所遇到的妖兽无一是自己的对手。

回到家的水波由于变化太大,就连一度认为水波早已死去的父母也没认出来,自此之后,水波就在自家中修行领悟,更是自创了适合自身修炼的几门功法。

当水波能够掌控自身所有力量的时候,水波加入了义军,帮助西国开疆扩土,驱逐妖兽,由于实力强悍,更是名声大噪。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天下无敌,总会有能够相互克制的事物存在,水波就遇到了一个,一个妖兽,一个龙形妖兽!

妖兽种类繁多,没有人知道在所有的妖兽中真正的霸主到底是谁,直以妖兽年寿来衡量妖兽的强弱,但是妖兽之中其实也是分品种高下,就比如说——龙类!

龙类妖兽是所有妖兽中绝对强悍的存在,水波第一次遇见一只龙形妖兽便以败北告终,就此宣告退隐西国朝野,原因是重伤。但是水波的血脉在水波重伤前便已完美的被传承了下去,水波一族中,更是由以屠龙为目的努力修炼的原则。其实没有人知道,水波一族的血脉中存在着某种天地精气,代代传承,只要有直接的血脉关系,便可继承这种精气,碧蓝色的毛发是这种血脉的外相特征,而能够轻松掌控水、火、土、金这四种自然元素在水波一族中更是稀松平常,只要你拥有水波血脉,修习水波先祖流传下来的功法,便可轻松得道。

这种逆天的天地精气不被外人所知,曾经也有人捕获水波一族中的人想用来研究一下,但是被倾巢而出的水波一族灭杀,水波一族虽然人口稀少,但是也有过万人之多,每一个都是实力强悍,倾巢出动,在西国,除了西国皇室与几个传承万年的宗门,还真没多少势力敢与其争锋。

其实就连水波一族,也不了解自己体内的天地精气到底是什么,这是一种促进生长的天地精气,无论是对自身修炼的内气、元素,还是从幼年、少年、成年的成长,都是极其迅猛的,于是族中之人便将这一种天地精气通称为“迅猛之气”。

“迅猛之气”在自然中呈碧蓝色雾状,这个只有在修炼中才会出现这种现象,一般时候,基本上都是无形无质的,水波一族中早已有大能之人,利用功法的逆反性将“迅猛之气”从血脉中提炼出来,进行研究,研究的结果如何,外界之人却是不得而知了……

盘腿于榻上,努力修习査库寒所传授的吐纳之术,满头是汗的琴天眼看着似乎随时都要累倒下的样子,不知是什么意念死死支撑着琴天不肯放弃。

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自琴天体内往外迸发,刺目!只是短短一瞬,光芒猛然间聚拢,一条条被分布于琴天全身。那一条条是连接气海的经脉,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琴天脱去上衣,只见这一条一条银白色的光线自小腹气海的位置沿着经脉向着全身流散……

屋门大开!査库寒与萧翔接连而入,都惊讶得看着琴天,“体内的‘雷霆之气’被释放了出来,以琴天这孩子的体质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精气的啊!”

“没事的,小天体内的‘雷霆之气’还只是个雏体,就像是个刚初生的幼儿,不具伤害,以水波一族‘断气术’为引,让小天与‘雷霆之气’相互契合,果然行得通,琴渊啊琴渊,你又是如何懂得此中道理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听到査库寒焦虑的声音,萧翔急忙回应,让査库寒放下心来。只是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让査库寒半天回不过神来,依旧呆呆地看着像是被白色光体的银线布满全身的琴天。

众人所不知的是,其实水波一族的“断气术”根本就是为了引导天地精气所开发而出的,当年水波为了迎合自身内气与长居困于地窟没日没夜修炼所吸纳的天地精气相互契合,没日没夜的修习研究,无数尝试与失败中,开发出了这门断气之术,后又经无数被传承的后代大能改良,直至完美。为何外界之人无法修习水波一族的“断气术”,是因为他们体内没有天地精气。

此刻的琴天正感受着“雷霆之气”与自身血脉相连的奇妙,虽然能够释放“雷霆之气”于一身,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收回,也许这就是没有气门,无法修习一般功法所带来的副作用吧,但是已经能够控制精气的外放,怎么说也是一种进步不是,至少琴天已经很满足了。

“咳咳咳……你不去帮一下你的儿子吗?”天罡府外,两道身影被夜幕所笼盖,如果不是有声音传出,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隐藏着两个人。

“恳请前辈再帮我一次,由于种种原因,天儿这孩子对我痛恨不已,我出手帮助,他一定会有所抵触,我就先谢过前辈了。”刚刚谢完,一团罡风猛然在两人身前出现,形成一种肉眼可见,与人形似的身影。

“就知道公爵大人会有所为难,只是公爵大人不方便与琴天那孩子见面,其实,我也一样不方便,所有只能用这一招了。”言罢,那团罡风所形成的身影向着天罡府内荡去……

正在天罡府内,查库寒与萧翔依旧震惊于琴天与天地精气之间的融合之时,只闻一阵奇异的风声,吹开了屋门,萧翔转身的瞬间,一手握于腰间剑柄之上,眉目竖立,一副能够随时将一切斩断的犀利眼神紧紧盯着门口处。但是进来的这一道身影,让几人大惊失色,这是由风形成的人影,这一定是某个极其强悍的风元素师操控的风元素,控制着风元素在空气中形成某种频率的振动,好似一段人话出现,让屋内的另外三人震惊不已。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这孩子体内‘雷霆之气’的贡献者,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引导这孩子的。”一言说罢,不留几人考虑的时间,身影刹那间消失,却出现在了琴天的身前,“啪!”一声脆响,只见琴天浑身闪着银线的光芒沿着经脉在琴天的胸前聚成一个点,光点渐亮,直到琴天的身体恢复正常,风元素身影又是轻轻一掌拍向那个光点,光点被拍出琴天的体内,“霍嚓”一声,似乎是雷电的声音响过,那光点转瞬间便消逝在了几人的眼前。“雷霆之气”从体内消失,琴天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便昏倒了。

没有给查库寒与萧翔反应与提问的时间,那道奇怪的风元素身影立刻说道:“放心,琴天没事,休息一夜便好,只是琴天这孩子如今只是掌握了‘雷霆之气’,但是还不能掌控,由于没有气门,所以无法对精气自由收放。今后的他会有什么样的成就,全凭他自己的造化了,言尽于此,两位,告辞。”

“刷”的一下,身影消失,只留两个呆呆的人不知该说些与做些什么了……

“天地精气”无缘难遇,不是拥有天地精气的人便可以掌控,如果想要掌控天地精气为己所用,除了天大的际遇与卓越的天赋,自身还需要与“天地精气”某一种比例等量的内气,才可以与天地精气相融合。

就像那个神秘的风元素师,为何拥有“雷霆之气”却不为自己所用,因为此“雷霆之气”是初形成的天地精气,如果融入自身气海之内,“雷霆之气”无法容纳自身内气,便会“腹死胎中”。

其实天地灵气能够与天地精气更好的融合,灵气经过气海转化为内气之后,某一种属性被天地精气所排斥,如果不能化解这一种排斥,就永远不能与天地精气相融合。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所以要想拥有天地精气所带来的能力,必须满足这两个条件,天赋与际遇也许只有寥寥数人能够相触。所以,哪怕你拥有用之不竭的各种天地精气,有适合自身量的天地精气,如果没有抵消天地精气对内气的属性排斥的方法,是无法相互契合与融合的;另一条件反之一样。

而琴天恰好两者全部满足,“通脉玄奇”中少量的天地灵气,完美的契合“雷霆之气”,更是以“断气术”完美抵消气海内某一种能够将天地灵气转换为内气的属性物质,也许是琴天没有气门的功劳,让“雷霆之气”在“断气术”的作用下没有完全消散在气海之内,更是在气海之中轻松的,甚至不由自主的形成了“雷霆精气本源”。这是琴天昏倒后,萧翔与查库寒摸索到琴天气海内某一种神奇的气源。

所谓“精气本源”,那是一个传说的存在。人类修炼内气,需要吸纳天地灵气,过气门,入气海,化内气。而“精气本源”能够省略一系列修炼炼化内气上的操作,它能够自动吸纳天地灵气,自动过气门,自动入气海,自动转化内气,这是多么神奇的事,如此,修炼速度该是有多么的神速啊!回观历史,只有百万年前的大帝与四位人皇,还有寥寥几个真正掌控“天地精气”的大能才拥有这样的“精气本源”!就连水波本人都不曾拥有过。

然而,琴天的情况与这些能人大相径庭,对于没有气门的人来说,如何能做到自主吸纳天地灵气,过气门,入气海?一个完全封闭的气海,该如何在拥有“精气本源”的情况下,修炼出一个模样呢?谁都不知道,谁都不能给出答案,也许需要琴天自己去找……

只要遥望星空,夜幕似乎是一个想要遮蔽这些点点闪闪的黑布,让人忍不住想要掀开布帘,去一探究竟。

峰隍城一处寂静之地,那是一处僧侣的宅院,院内昏暗一片,没点灯,却点了几根香檀。一个白发婆娑的老者和一个老僧相对而坐,细细品着茶。那老僧赫然便是前不久与琴渊碰过面的百晓僧!

“计划开始了吗?”老和尚放下手中的茶杯,似乎是感慨,又似乎有些意外道。

“计划……开始了吧……”另一个神秘的老者也同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同老和尚一起,抬头,看向了夜晚的远空,似乎看到了什么,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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