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阵儿,李烈从破洞中跳了下来,手中长刀一旋之后便收回了刀鞘之中。
“上面是一间斗室,除了五具残缺不全的骸骨之外,没有什么危险!”李烈镇静地说道。
“骸骨?是那些厉鬼的骸骨吗?”一直紧紧抓住书生不放的女子这时突然出声道,“我听老人说,如果有厉鬼作祟,只要烧掉他们的骸骨,就能将厉鬼给完全消灭掉!”
书生突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仿佛是害怕她说错话,又惹得被厉鬼附身,那事情可就玩大了!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了,也没法再收回,书生也只得硬着头皮看向大汉,问道:
“仙长!内人的话虽然是道听途说,但学生还是想请教一下仙长,是否有这个可能呢?”
大汉收起黑色铁剑,看了书生一眼后摇了摇头道:
“这个在下也不知道,兴许是个办法,可以一试。可惜在下法力消耗过度,需要些时间进行调养,暂时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召离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发觉他的态度与初见之时有了很大的不同,仿佛在暗中通过他自己的表现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别人对他的想法。
这个改变是本性流露,还是人为刻意?
“他是在刻意回避,他不想进入这间密室!”召离脑海中突然涌动出这样一个念头,而且这个念头却是像发芽之种,根深蒂固,始终挥之不去!
那间密室之中是否藏着什么秘密?
召离抬头看向头顶的破洞,他明锐的灵觉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感觉到的只是那阴冷的气息可能会刺激到他的皮肤,随即他眼神一凝,决定一探。
他走到那个大个子黎兵旁边,拉了拉对方的衣角说道:“这位大哥,可否帮我一下,我想进那间密室,看看能否找到我的那个朋友消失的线索!”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攀爬之物,他不会轻功也无法一跃而上,仅他十三岁少年人的身高根本就无法进入那间密室,因此他找了这个看似有些憨直的大个子帮忙。
大个子黎兵看着他,摸着后脑想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道:“哦!是啊!那个厉鬼搞出来的地下大洞应该是和楼顶的密室是相连的,或许密室里藏着那个黄脸小个子也说不定。你这小娃儿的脑子比我老铁的灵活多了啊!”
召离点头道谢后,就被大个子架了起来,大个子的身高确实很高,召离只要一伸手就攀到了破洞边缘,最后一个翻身便滚入了密室之内。
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召离先是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发觉就像李烈所说的,这确实只是一个斗室。
长不过五步,宽不过三步。
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却是并排横躺着五具白色的尸骨,如一架拥挤的陈列货柜!
这五具尸骨,一眼看上去就像是被野兽咬过一般,残缺不全,但召离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忽然发现了一个奇特之处。
这五具尸骨几乎都残缺了一部分,第一具缺了一个头颅,第二具少的是左臂和胸骨,第三具则是没有右臂和腹部,第四具少得的意志右腿,而第五具少得则是一只左腿。若将失去的部分拼凑起来,就会形成一具新的完整的骨骸!
但是这第六具骨骸又去了哪里呢?
就在这时,先前一直询问李烈问题的那个黎兵也翻身进了密室,看他那苦闷的脸色,显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小兄弟,你胆子真是够大的啊!”黎兵看了一眼召离,随后略带苦笑道。
“兵大哥!你打算如何将这些骸骨给焚烧了啊?”召离问道,他的语气现在却是略带着一丝天真,一丝单纯,让人不忍拒答。
“我们这些出征战场的士兵,为以防万一,随身都会带着火油。只要将这些火油浇在尸骨上,用普通的火就能将之点燃。”那个黎兵取下腰间挂着的的葫芦,轻轻摇了摇,对召离道。
接着他走近那些骸骨,然后将火油洒在骸骨之上,最后取下之前李烈上来时就插上的简易火把,随手抛下。
霎时,熊熊的烈火瞬间燃起,火红之色顷刻间就将五具惨白的骸骨给包裹,接着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最讨厌尸骨燃烧时产生的气味,那会让我觉得,人死后带不走什么,而剩下的就只是一团肮脏的东西!”那个黎兵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神色难明。
“佛家云:身体如皮囊。灵魂已离,皮囊如何又何须在意!”召离应道。
“小兄弟年纪虽小,懂得却是不少!”黎兵转头看了召离一眼,目光略带赞许,随后转回头来,目光深邃地望着火焰道,“生死本是简单之事!可是当经历过战场上那数十万大军相互撞击,相互砍杀,血肉横飞,人命连根草都不如之后,才会真正发现,生死之间存在着大恐惧!”
说完之后,他目光一闪,骤然抽出腰间长刀,横斜而举,随后猛然劈下。
“军武式!裂风!”
只见一道狂猛的小型飓风从长刀之尖猛然喷射而出,似狂龙席卷般肆虐起整个密室来,仅仅片刻之后,原本熊熊燃烧就快蔓延至木壁的火焰轰然熄灭,整间密室霎时寂静了起来。
黑色重新掩盖住密室,刺鼻的气味开始弥漫,一缕余风从召离耳边吹过,让被狂风吹掉遮脸黑布而露出的面部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走吧!尘归尘,土归土!不管那些怨鬼领不领这个情,我这也算是尽了人事了!”那黎兵自语着,随后也不管召离,纵身一跳就出了密室。
召离遮好脸庞,顺势紧了紧衣服,看着那飘散在空中的骨灰尘埃,微微叹了口气,就要离开密室,可是他抬起的脚步却陡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只见在他的身周竟有着密密麻麻的荧光闪烁,那些荧光点像极了一只只飞舞的萤火虫,仿佛有生命般循着某种规律浮动。
偶尔集聚在一起向着某一方向不停地流动,拖出的一条光条像是在写画着什么;有时却又相互不合,相互排斥,只有一小部分独自汇聚起来。形成一团团荧光斑点;有时又全部附着在墙壁上,就好像是在描绘一片繁星密集的天外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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