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21581100000012

第12章

我睁开眼,是的,天亮了。阳光从我昨晚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照射了进来,明晃晃的。

我猛然惊觉,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无情地告诉我——我迟到了!而且是至少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我几乎一下子要昏厥过去。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进到公司大门里去的,也同样不记得我是怎样走进办公室的。门房的保安让我打卡我便打卡,办公室的同事和我打招呼我便打招呼,我似乎能感觉到保安得意洋洋的样子,他们一定在说,看,今天又抓到一个倒霉鬼!保不准,这家伙昨晚一定花天酒地,宿醉还未醒呢;也似乎能看到同事强掩不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漫不经心的招呼只是很好的掩饰罢了。但我最担心的,是袁经理那一关。他刚才有打电话找我做事吗?他在办公室左等右等,我居然迟迟未见,他一定气急败坏,大骂我竟敢迟到这么久!我上班这么长时间,从不迟到早退的好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今天早上,我就只有让别人讥笑和冷眼相看的份!

我讪讪地轻声问前面办公间的小许:“今早,有电话找我吗?”小许正专注地打字,头也不抬地回答:“没有。”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一半,但也并不全信小许的话。

当我坐在办公桌前,稳定心神,捋顺思绪之后,连我自己也对刚才的神经过敏感到可笑,内心的害怕和担心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还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再有不到半月的时间,我就要志满意得地向袁经理递上辞职报告,去走自己的路。我不再奢望会在这儿转型,升职,不再忌惮会被公司炒鱿鱼!以前我是孙子,现在,我也是爷——大爷!”

我很清楚,这是一种**想法。但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痞性,甚至是无赖的一面,在忽然不用装孙子之后,往往会不期而至。

我不再失魂落魄地发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调侃心态进入了工作状态。

刚打开QQ,就看到“烟卷”六点过五分发过来的一条信息。

“上午,你请个假,田勇会联系你的。”仅此一条。

我寻思了一会,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对我来说,不是一个什么大不了的难题。

我来到袁经理办公室的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回到自己的办公间,我准备过一会儿,再去找袁经理请假。这时,田勇的手机短信来了:“请好假没有?我在华润超市斜对面的茶餐厅等你,你直接打的过来吧。”我简单地回了个“好”,马上拨通了袁经理的手机。

“您好,哪位?”非常公式化的声音。

“您好,袁经理,我是小叶。”我连忙回答。

“有什么事吗?”没有任何表情的声音。

“我上午想向您请个假,老家有急事需要用钱,我必须去一趟银行。在办公室找您,您不在,只好给您打电话。”

“尽量不要影响工作,知道了。”袁经理说这话的时候,我想应该皱了一下眉头。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无碍,小小的阴谋实现了。

在茶餐厅,我很顺利地和田勇碰上了头。

“上午,我带你去一趟同兴村,熟悉熟悉我们公司的地理环境,顺带看怎么布置一下,好开张嘛。”张远志和田勇说干就干,看来,一切都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请允许我加一点想象力,这样,对我们清楚地了解这个村子大有裨益。

同兴村整个不大,两条还算直溜的马路呈十字形交叉,横贯整个村子。一条马路可以容纳两辆中巴车并行,和国道相接,但有的地段,被正在建筑施工的工地挤占了半边,逼仄得就只能让一台大公交车勉强通过;另一条马路,实在不应该称作“马”路,叫步行街还差不多,要走车,就只能走小面包车或摩托车,两旁,是一间紧靠一间的生意门面,菜市场也藏在里面。坐的士出国道拐进去,不到三分钟,在“宽马路”的左边,是同兴村气派的村委会,紧挨着村委会的,是一间较大的生活超市。我们在村委会高大排场的门脸前下车,顺路走下去。宽马路的两旁,大多是厂房,厂房紧靠路边的墙壁上的排风口,直冲马路,呼呼地送出热风;厂房里“咔恰咔恰”机器的运行声,繁密而嘈杂。继续往下走,水果店、药店和理发厅,隔三岔五就有一家;各式小饭馆,满足了南北不同地方打工仔的口味。人和各式的车辆充斥在这条马路上,好不喧嚣,好不热闹。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马路上还算干净,但也到处散落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颜色花哨的宣传单或卡片,很多处下水道的混凝土盖板破损了,看得见下水道里流动着的乌黑的废水。还好,没有多少飞尘。

今天天气晴朗,气温比较高。

走到十字路口,我们左拐进步行街。大约十多分钟,看到一条干涸的长满杂草的河道。不用过桥,折而向右,是一条宽约四米的水泥路,水泥路一侧是河道,一侧是一溜单门独户的居民楼,大多两三层高。走不了多远,田勇停下来,指着水泥路边一栋三层的居民楼,说:“到了。”

这间居民楼,立在这里,大概至少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不很旧,但也不新,显得再普通不过了。一楼,就是主人为了以后能做门面而设计的;二楼、三楼住家,一架不锈钢制的扶手楼梯直接从二楼临河的阳台上曲一个直角,从一楼的最右侧悬空倾斜而下。为了节省楼梯下伸的距离,楼梯比较陡,而且扶手之间也窄,这样,也算是尽量减少了对一楼门面的出场和外观的影响。不过,在我看来,这仍然是一个瑕疵。或许这间门面是主人留着自用的,只是这条沿河的水泥路并没有变得繁华起来,这间门面也就失去了它原有的预期。此时,一面半旧不新的卷闸门,把这间门面锁得严严实实。

不管怎样,这家楼房的主人,一定是个很会经营的主。

“有人在上面吗?”田勇喊。

马上,一个圆的胖脸从阳台上探出来。他下楼梯时,动作显得小心而吃力,身形有些臃肿;左手食指上,一块黄灿灿的金戒指不时把“脸”露在太阳的白光里。这是一个最多不过三十岁的男人。

卷闸门发出刺耳的尖响,哗哗地被推了上去。

“你们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

里面还算宽敞,打扫得还算干净,空无一物。

田勇点点头,表示满意,说:“这两天,我们随时会用地方的。”

那个男人马上把钥匙递给田勇,笑着说:“钥匙就这一把,你放心。”然后又问田勇:“这位是——”

“哦,我的合伙人,姓叶,以后,这里主要是他打理。”田勇把钥匙顺手又递给我,说:“别弄丢了。”

“叶老板,你好。”胖脸男人脸上堆出肉笑来,把戴着金戒指的肉呼呼的胖手向我伸过来。

我脸上也堆出笑来,和他握了握手,说:“以后,多多关照。”

“一样,一样——”他忙不迭地说。

“租金的事,我们还是按合约上的办,手续审批下来后,我们先付半年的租金。”田勇转而说到租金的事。

“好的,好的——好说,好说——”他仍然忙不迭地说。

从同兴村出来的路上,我有点不明白,问田勇:“我们不就是个皮包公司吗?有必要搞得正儿八经,还得花钱?”

田勇反问我:“那你说,账目怎么往来?让客户直接把货款汇到私人账户上?要知道,客户大多可是厂矿企业,会把一二十万的货款汇到你私人的账户上?采购员倒是愿意,企业出纳那关可就行不通了。”

我恍然大悟。

“再说,我们把利润截留后,是可以把剩下的货款汇到‘华悦’,但你让‘华悦’把货物发往哪里?往我们私人地址发?汇款地和货物发往地不一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咋回事。有了我们这个皮包公司,这些问题就全部搞定。现在,懂了吧?”

我点点头,简直心悦诚服。

“还有一些事,以后慢慢给你说。目前最紧要的,是把我们公司的架子搭好,把送工商的审批材料尽快送上去,争取早点弄到营业执照,这样,才能以公司的名义在银行开户。开户才是最核心,最重要的。”田勇说到最后一句时,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你还得抽空照一张两寸的免冠登记照,多洗几张,随时备用,越快越好。你还要去旧货市场上逛一下,问一下那种比较大的办公桌的价钱,再打听一下运费多少,然后再看看新买一张得多少钱。反正你自己权衡一下,看怎么做划算,不过,即使是旧货,也不能太旧了啊。”田勇接着交待,事无巨细。

这些事,我倒不觉以为难,况且,明天就是周六,我也不用为请假的理由而煞费苦心。

“这边的布置就完全交给你了,你全权策划吧。本来今天是我和张哥一起要出去的,但因为要交待这些事,所以,张哥让我留下来,他自己要顶替我,多跑一个地方呢。”

看来,我也要尽心尽力地去做,把这件事真正当回事地兢兢业业地去做,不然,岂不唐突了朋友的器重和信任?这整个一件事情,不是酒后的空谈和空想,而是我们的的确确在亲历亲为的一件大事!我先前还不大完全相信我们真要这么做,真要这么去改变我们的人生轨迹,但现在我相信了,而且深信不疑:我人生面临的可能是最大的一次转折马上就要来临,他甚至推着我往前走,不管前面是陷阱,亦或是坦途!这时候,我还能剃头挑子——一头热吗?

我下定决心,为自己,为兄弟,也要豁出去,这把!

上午,事情本来不是很多,但一个来回,一个上午也就过去了。田勇和我在早上碰头的茶餐厅简单地吃过中饭,给“烟卷”通了个电话,就起身和我分手,立即赶了过去。我心里还惦记着办公室里的事情,况且,上午出来的时间比较长,怕袁经理问责,因此,一刻也不敢耽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间。

办公室里,小许还在,许多办公间的写字桌前,都空空的。现在是午饭时间。小许边吃着自己带过来的午饭:两个馒头、半饭盒西红柿炒蛋和一小袋即食榨菜丝,边戴着耳机在看一段视频。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我问:“许,我出去后,有电话找我没?”但小许自顾吃着午饭,看着视频。我拿指节清脆地敲了敲办公间隔屏上镶嵌的磨砂玻璃。小许抬头鼓眼,看见立在隔屏上方的我的脑袋,马上把一边耳朵上的耳机挪到了太阳穴上。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她摇摇头,又把耳机挪到耳廓上,继续做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打开内部邮箱,除了两条无关紧要的通知,没有什么交办的事情。看来,袁经理好像不在“家”。看看前面墙上的挂钟,我打消了给菲桐打电话的想法。

我决定好好地趴在写字桌上,美美地睡一会:这时候,我才感到自己确实累了,也很困。

同类推荐
  • 风云激变

    风云激变

    风,杀人于无形。判官,审判人的生死。异能,修真不在话下。美女统统收入怀抱!
  • 今生来世缘

    今生来世缘

    今生的爱走远,来世的痛提前。我的出生,终究是一场悲剧,就像是这句歌词那样。
  • 外星人在地球存活

    外星人在地球存活

    在某一天里,“一个美丽的红色星球”遭到黑暗星球的首领福克旦奇。的黑喑火焰被烧成了灰、所有外星人都死了,但在被烧成灰的前几秒一对父母,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扔向宁宙的边缘、红星球爆炸了、婴儿飞了很远、眼睛变成红色、红色的眼睛、为他寻着适合他生存的星球,并把他带到那个星球。他的眼珠突然间转起来“空间转换”、把他带到了地球的河流里,他睡着了睡的很香、最后被路过的中年女子发现了、并救了他:惊奇的自问道:谁这么狠心、将自已家的婴儿扔到河里、那中年女子在河边等了很久没见人来要婴儿、就把那婴儿带回了家、收养了那婴儿、直到那婴儿长大、故事就这样开始了、那婴儿就是本作的主角
  • 魔卡之灵

    魔卡之灵

    家里经营魔卡商店的中学生,左平,以魔卡师的父亲为目标,每天持续磨练自己的卡技。但是某一天,父亲却要他进入魔卡学院学习……(感谢阅文书评团提供书评支持)
  • 我的妖孽老婆

    我的妖孽老婆

    这一年可能是刘子胆走了狗屎运,接踵而来的是那么多美女的追随,而且让他戏剧般的多了个老婆,这让他有如幸运之神降临。当刘子胆沉迷于娇妻如痴如醉之时,孰料这时他已卷入一连串的商战、情战、阴谋战中……
热门推荐
  • 境界外的刺杀者

    境界外的刺杀者

    地球人类不再孤单,却也不再和平。当传说可以终结一切位面的武器流落地球之后,地球就成为了众矢之的。游离子炮与禁咒齐飞,御剑飞行和紫星斗气一色。主角:“不好意思,地球是我的私人物品。”
  • 我本善良,奈何

    我本善良,奈何

    我本善良,奈何生活逼良为娼!我若不能变强,只能求人保养!
  • 把酒给我还你故事

    把酒给我还你故事

    我想开一个酒馆,一杯酒换一个故事,后来酒被我喝光。我不要你的酒,不要你的故事,我求你还我当初的一切。这里边喝酒边看故事,一章一故事,你来吗?
  • 萌妻追夫:boss老公,快投降

    萌妻追夫:boss老公,快投降

    她以为自己嫁的是个谦谦君子,风度翩翩。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是人外君子,人内饿狼。“陆景夜,你个披着君子装的恶狼。”徐小兔扶着腰抱怨,“我徐小兔,要和你离婚!”“离婚?你觉得可能吗?”陆景夜的眸子暗了暗,走到徐小兔面前把她扛起扔在了床上......徐小兔啊徐小兔,自己种下的果还得自己尝啊......
  • 天灵策

    天灵策

    天地为魔,训人而食,人族内乱,魂断异界。为追索九天十地,远古神葬之谜,无数人血洒九霄之上!人族圣者探求灵气奥秘,当一层层剥开,里面却隐藏一个惊天内幕!异界大陆即将崩坏之际,韩羽从地球上重生而来,带着他的玩世不恭,用双拳轰下属于自己的一片安稳天地。“别问我为何不挑战天地权威,我自己就是天地,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自己挑战自己?”韩羽伸出中指,鄙视道。
  • 不二男配

    不二男配

    这么狗血竟然穿越到大神写的书中了?什么?这套路不对啊!他为什么只是一个小配角?主角分分钟压倒他!可能是姿势不对!能不能重新再来过啊?赵三,一个倒了十八辈子的霉的屌丝男,没想到看了本大神写的书,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后饿死,还穿越到那本书上了,作为一个小配角,他这是要被男主分分钟给压榨死的节奏啊!
  • 天国王朝

    天国王朝

    穿越,王川看小说正看的热血沸腾,突然也幻想着,自己如果也能够穿越的话?那该多diao啊,于是乎,就大声的闭着眼睛大喊了一声穿越,没有想到,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NM,NM,NM!!!
  • 傲神无双

    傲神无双

    杀手之王林逍意外战死,却穿越到了玄武大陆,重生成为太玄门的一个杂役弟子。在这个以修炼玄力为主调的世界,强者为尊,弱者如草芥,地位低微,资质平平的林逍,几次被暗害,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觉醒了前所未有的四象神兽之力!青龙神威霸道,白虎杀戮嗜血,朱雀怒焰焚天,玄武气吞山河,四象合一,神力无敌!一代绝世王者,就此诞生……
  • 不负相思意

    不负相思意

    梵意一直以为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了她的爱情。可是,当有一天,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再享受众星捧月般的生活,她才发现,在生活面前,她很渺小。连最起码的生存都无法保障,她拿什么去爱他?16岁的梵意,骄傲、叛逆,却惟独在同样孤傲的李纪修面前卑微到尘埃里。在以后的岁月里,记忆里李纪修的面容竟成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十二年后,她和他再次相遇,可是这一次,她却失去了去追求爱情的勇气……
  • 脉元纪

    脉元纪

    乾元大陆、一个以脉练体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渴望到达世界巅峰的一个层次、为了变强世界各地都有着不一样的在战斗、聚脉师、众脉师、灵咒师、神魂师、每个族群、在这里有阴险狡诈的脉兽、脉兽、海魂兽、深渊兽、祖兽、灵兽、虚祖、这些强大无比的脉兽不管是哪个族群同样是修炼的脉元、脉兽也想着站在世界的最高点、各个族群在战斗、每个生命在战斗、为的都是那一丝站在巅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