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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灞州传奇(十二)

夜里,飞雪站在窗下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峦,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只觉得心里很乱。她幽幽地叹口气,飞出望涯村,飞到山峰上。她在山峰上漫步时,看到离尘庵,猛记起自己还没去谢那位尼姑赐灵丹助飞升,便向离尘庵走去。走到离尘庵,在月光下,她看到离尘庵和她上次所见,有了很大的不同。庵的周围种满梅花,疏枝斜影。庵前,是一个很大的荷花池,荷花争相斗艳,吐出一池的清香。她不禁惊讶,带着欣赏围绕荷花池走了一圈,又摸摸梅花枝,便敲庵门:“大师,在么?我是飞雪,特来拜会您!”

然而半晌里面没有一点声响,飞雪暗想:可能是太晚了,师太恐怕已睡了,改日再来拜访她吧!转身走向荷花池,她望着池里的荷花出神:自己和雪域,和轻青的感情,到底有何不同?轻青分明是对自己有意,但自己对他,却总有点欲迎还拒的感觉。自己身为雪域的妻子,本该接受雪域,但为何心底总是拒绝他?她想起雪雪走前的话:雪域很爱你,你爱他么?她不禁又幽幽叹口气,心里更混乱茫然了,自己该如何对待这两人呢?她摇了摇头,索性不去想了,顺其自然吧,她这样想着飞回了望涯村。

她离去后,庵门开了,黑袍人走出来,站在荷花池边,遥望飞雪的帮会,又望望荷花池,轻轻叹气:“这是你的情缘,也是你和逸轩必经的考验,要你自己体悟化解了!”

孤独和飞天比武定亲的事情之后,一晃两个月过去了,这天飞雪从外面回来,刚进入会议厅,小单冲进来把飞雪拉到一边悄悄说:“老大,你快帮帮我!我的生死,就握在你的手里了!”飞雪吓了一跳:“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小单搓着手,苦着脸:“老大,你先答应我,一定要帮我!”飞雪眉毛一挑,怀疑地盯着小单,她很了解小单的性格,慢慢地说:“如果我能帮得到,就一定帮,但如果是有违我的原则和帮会利益,我绝不会帮你!”小单突然手一拍,哈哈大笑:“那太好了,老大你答应我了?这件事绝不会违反你的原则和帮会利益!”他看着飞雪不解的神情,露出狡黠的笑:“这个事老大你做来真的是太简单了,就是劝小雪嫁给我!”

飞雪愣住了,一时语塞,她和小雪情如姐妹,小雪把心里话都告诉她,她很清楚小雪对小单的看法,根本不可能会嫁给小单,只是这事她该如何对小单说呢?不等她想好对策,小单已高兴得转身而去。飞雪苦笑,只好传音叫来小雪,在内室里将此事告知小雪。小雪又好气又好笑,挥手道:“姐姐,不要理他,我才不要嫁他呢!”飞雪拍拍她手笑说:“看来你要尽快嫁人了,不然小单可要烦死我呢!”小雪笑得花枝乱颤:“好,那我就找人嫁,姐姐你说我嫁给谁好?”飞雪不禁好笑,点了下她的额头:“我说?我要随便说个你不捶死我?我才不包办你的事呢,你自个找去!你说,你喜欢谁?我帮你说去!”小雪却象想起了什么,笑容敛去,眼里掠过忧郁,垂下了头,半晌才说:“没有,我不嫁人!”不等飞雪说话,便立即瞬移离去了。飞雪心里疑惑,只得先放下不提,暗忖也许拖一拖,小单便不再想此事了。

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这天晚上,飞雪和几个会员在灞州城里逛集市,对着商品评头论足。正在这时,集市外面传来打闹声,飞雪遁声望去,却是小雪和小单在和几个人打架,她赶忙飞过去,还未飞到,眼见一个战士手持盘古剑刺向小雪,小雪则背对着他和别人对打,没看到背后的人。飞雪大惊还没叫出声来,小单在旁看到立即飞撞过去,把小雪一下子撞到集市里去了,自己却被刺了一剑倒在地上。飞雪和小雪同时叫了起来:“小单!”飞雪愤怒至极,双掌发出一团白光击向那战士,那战士反应极快,立即闪避开,白光击到地上,将地面击出一个大洞,碎石飞迸。另几个会员和小雪也一起上去攻击那个战士,那战士见势不妙,立即和其余的人瞬移不见了,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带着遗憾的表情慢慢散去了。

飞雪连忙把小单扶起运功治疗,半晌后小单苏醒过来,一眼看到小雪在身边掉泪,连忙上下查看小雪:“小雪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我太笨了,咋让那人在背后偷袭你呢!”小雪哭着说:“我,我没事!你好傻,撞我干什么啊?害你自己受伤!”小单摸着头憨笑:“这有什么,我经常打架受伤。我皮厚,身体结实着呢,没事的!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哭了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我最怕女人哭了!”飞雪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你居然也有怕的时候?怕女人哭?那好,以后小单再惹事了,小雪你就哭给他看!”小雪含着泪花噗哧笑起来,另几个会员也笑起来。

小单大惊,连连摆手:“老大,不是吧?你这样整我们两口子?”小雪脸红了:“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谁和你是两口子?尽做美梦吧!”小单嘻皮笑脸:“小雪啊,你知道我喜欢你,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小雪背转身子垂下头不作声了。飞雪和另几个会员将小单扶回望涯村小单的家里,嘱咐他多休息,小单拉住小雪:“小雪,留下来吧,留下照顾我,有你陪我,我好得更快!”小雪低垂头,半晌才轻轻点了下头,小单立即喜笑颜开,紧拉小雪的手不放。飞雪见此微微一笑,和偷笑的会员们离去了。

过了几天,小单突然拉着小雪兴高彩烈地跑来找飞雪:“老大,我和小雪结婚了,今晚你到我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飞雪愣住了,停下正在处理的事务,此事来得太突然了。她盯着小雪,小雪避开她的目光,红脸低着头微笑。飞雪慢慢点头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全会宣布,让大家都来参加你的婚礼!这是我们帮会建立后的第一个婚礼,我一定要为你们办得隆重风光!”小单兴奋极了,连声点头道谢,咧着大嘴傻笑。飞雪却心存疑窦,只是当着小单的面不好问小雪,只好传音通告全会当晚参加小单和小雪的婚礼。

小单的家里简陋,但被小雪收拾得干净整齐,添了不少用品,晚上屋里异乎寻常的热闹。小雪活泼可爱、极得人缘的个性,使得小单和她结婚的时候,帮里几乎所有会员都到齐来庆贺他们,几乎将小单家里挤垮。然而正当他俩行礼的时候,小单的仇人闻知此事,混入来庆贺的人群中突袭,大家猝不及防,很多人受伤,更有的人被抢了东西。飞雪组织他们反击时,小单的一个朋友却传音将小单叫走,告诉他有发财的事可做。这正是小单最梦想的事,他只来得及和小雪打了个招呼,便和朋友匆匆离开灞州,使得这场婚礼草草结束。小雪倔强地装出笑脸,依旧热情地招呼着大家,直到把大家送出洞房,又在婚后费尽周折赔偿大家的损失,这让飞雪更加欣赏小雪。

事隔几天,小雪来到行会会议厅,飞雪将她拉入内室询问,小雪慢慢地说:“姐姐,我知道你很关心我,怕我嫁给小单会委屈。可是小单对我一直很好,很关照,而且上次他为了保护我,不惜自己受伤。他是好人,我不想伤他的心,只要他开心就好!”飞雪不禁摇头:“你这是爱么?我怎么觉得这是感激,不是爱!”小雪惆怅地望着窗外远处的山峦说:“也许我不会得到真爱了,但嫁给爱我的人也不错啊!”飞雪心一动,听得她话里有话,待要再问,小雪却笑着岔开了话题。飞雪知她不愿再说,只得叹气作罢。

小雪和小单的结婚,使得飞雪更加思念雪域,空闲之余不免为此失落,就在此时,有人来告诉飞雪,说雪域传信不再回来了。飞雪脸色变得苍白,强笑着打发了来人,招呼会员们各忙各事,趁他们不注意,悄悄飞出望涯村,飞向禁地海边。轻青一直关注着飞雪,见她脸色不对,略一思索,便跟了上去。

飞雪站在海边,紧咬嘴唇,双手捏成拳,成串的泪珠不停地落下,头发被海风吹乱,反复思量自己该怎么办。突然背后有人轻轻地将手放在飞雪的肩上,她一惊,立即回转身,却是轻青微笑着站在她身后。飞雪忙转身面向海,但轻青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眼泪,一把将她身子扳过来,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我们为你分担!”飞雪闭着眼睛,滚滚的泪水从她长长的睫毛里流下,她摇头轻声说:“没事,真的没事!”轻青看着她苍白的,泪洒梨花的脸,不禁生气了,紧捏她的肩头:“你怎么总是这样?有事总要自己扛?不能说出来让我们帮你分担吗?你是女人,需要我们男人的呵护!说出来!”飞雪终于忍不住了,伏在轻青肩上哭出声来:“雪域,是雪域,他不回来了!他不要我了!”

轻青一愣,立即紧紧抱住飞雪,脸上却露出胜利般的笑容,过了好一会才说:“那就离了,离了他,还有其他人等着你呢!”飞雪吃惊地抬起头,轻青立即收起笑容。飞雪泪眼看着他:“离?”轻青微微一笑,温暖的双手紧紧地搂着飞雪的肩膀:“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飞雪犹豫地摇着头,挣脱轻青的手,转向海面。轻青转到她面前,紧盯着她:“为什么不接受我?你怕什么?”飞雪苦笑道:“我不是怕,我还是抱有幻想,也许雪域突然会回来!”轻青沉下脸,握着她的手:“你还抱什么幻想?这么多年了,你等来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不会回来了!不要想了,嫁给我!”飞雪轻轻叹气,慢慢挣脱他的手:“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轻青叹了一口气默默离开,飞雪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一痛,才惊觉轻青在她心里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她开始动摇了,但仍紧咬着嘴唇看着轻青离去。此后轻青依旧如常陪着飞雪,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让飞雪内疚,同时也感激,也更加信任和依赖轻青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多事之秋,这时飞雪发现小雪越来越瘦,虽然经常出现在大家面前,但和大家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匆匆来匆匆去,经常是说着话便很快就显得没有了力气。飞雪看在眼里,心里疑惑,将小雪叫到内室里,经过飞雪反复询问,小雪终于告诉飞雪:“姐姐,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几个月了!”飞雪不禁莞尔一笑,嗔怪地点了下小雪的脑袋:“第一,你还年轻,第二,你是天仙,天仙是没有生老病死之说的。不要再胡说了!”小雪苦笑:“姐姐,你检查下我就知道了!”飞雪疑惑地看着她,看她脸色不象开玩笑,抓过她的手放出真气在体内检查。她吃惊地发现,小雪体内近心脏处有一个毒瘤,生出的黑气围绕着,向小雪体内其他地方放射。飞雪脸变色:“这是怎么回事?”小雪叹了一口气:“不久前,我出去历练,在别的地方遇到一个坏蛋,他对我下了化魂蛊毒。当时没异常反应,我就没在意,没想到这毒在我体内生了根,等我发现已经晚了,无法治疗了!”

飞雪脸色大变,手足冰冷,她从道学典籍中看过记载,道家邪派有一种邪术,名唤化魂蛊的施毒术。此毒因为无色无味,中毒之人不易察觉,等发作时再发现已回天乏术。而且此毒最阴狠的是能化去人的形体,魂飞魄散于消弥,故此术为道家正派人士所痛恨。但此术施展时需要施术人有极高的法术功力,且必须能毒到人,否则此毒便会反噬,因此在修道人中极难遇到会此术的人,小雪竟然会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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