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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师心永恒

栖兽山,洗心路上,两个幼小的身影努力向上攀登着。

“坚持住,把木牌贴在胸口,否则会产生幻像。”

“不要退后,退后一步要多攀三倍台阶。也不要跨阶而登,会退回原点的。”

一小孩明显对洗心路很是了解,不断地提醒着同伴。

何忆平眼中闪过思忆,三年前他也是像这样攀到山顶的,当时知道的并没有这么多,后退了一步直爬了三天三夜。

“当时是怎么上到山顶的?好像意识已经模糊了吧。也正是意识模糊,那神魂才趁机进行夺舍。也正是开识大典,有开识阵法的帮助,自己才没有被夺舍成功,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今天是三年一度的开识大典,有新弟子诞生的同时,以前的新弟子将独当一面。

黄犰脸上却无一丝喜悦,这三年又有三名弟子在任务中殁落,一人被灵兽袭杀,两人在巡逻时莫名失踪。虽说在任务中殁落是常有之事,但他还是从中闻到了异常的味道,这是长年应对危机特有嗅觉,直接而准确。

“掌门,开识阵法已经布置好了。”江野翁和白寻雁一同前来。

江野翁变得更加苍老,走路间有了一丝蹒跚,这在修士中可是不详的征兆。

“云龙那孩子......唉!本来是可以马上尝试突破化灵期的,可斗战中偏偏要以一打三,对方应该是看出来这点,拼着身受重伤也要毁他前程。还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黄犰安慰道。

江野翁勉强地扯动一下嘴角,苦涩地笑。

黄犰暗叹一声,转头喊道:“何忆平、白劲松、曾一鸣、黎小莹、卓文榆、于子安,你们上前来。”

何忆平六人早有准备,齐越众而出。这是惯例,开识大典上总会对满三年之期的弟子进行点评与鼓励。

相较于三年前,六人身体都拔高了一大截,十三岁左右的年龄因为常年炼体,都没有低于五尺以下。

特别是何忆平突破到炼意,又已经十四岁是六人中年龄最大者,身高已经接近五尺半,厚实修长的身躯如山岳峙又带有几分随性,两道浓眉下的眼睛灿如繁星。因为疗伤而损耗身体本源十余年,脸上再无一丝少年稚气,乍一看去,宛如一怒马江湖的轩昂青年。

黄犰望着渐脱稚气的六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慰藉,道:“三年之期已满,你们的修炼尚算勤勉。特别是何忆平,已经突破到炼体中期,足能独当一面。于子安和卓文榆也不错,再加把劲也可炼形大成。”

“你们也看到了,又有新的弟子加入,你们今天领取个人小院后将脱离新弟子的身分。相应地,你们将要承担起建设门派的责任,每年都要完成门派任务。”

“不过,今天最想对你们说的是:任务是磨砺也是责任,应尽心尽责。但修炼更应常持,不可因它事而懈怠。”

“弟子谨记!”何忆平六人齐声应道。

此次的点评与鼓励应该就此结束,但黄犰并没有叫六人退回众弟子中。下面的弟子心有所思,羡慕的目光齐落到于子安身上。

大家都知道,于子安灵体榜入千名,一定会得到门派的重点培养,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长老的入室弟子,不但有人随时指点,更拥有灵气最浓稠的修炼居所,甚至有很多隐性的资源倾斜。这是炼体期弟子共同的期盼,但期盼终归是期盼,除去黄犰这名纯元期掌门不论,其它五位长老总共也就收有弟子八名,其中江野翁的大弟子突破化灵失败而身死道消,黎疏影一名弟子在任务中殁落,至今也就六人才有此殊荣。

庄振岳缓缓站了起来,刚想开口。

“慢!”祝海珊突然出声打断。

惊疑与不解在庄振岳脸上不停变幻,最后看向了黄犰。收于子安为徒是黄犰和他商量过的,也就他知人善教才能更好地雕琢这块美玉。现在祝海珊出言阻止,难道也有收于子安为徒的意思?

黄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祝海珊丝毫不知道其它人的反应,落到何忆平身上的目光很是忐忑,满怀期待地问道:“何忆平,你可愿拜我为师?”

众俱哗然!

本以为祝海珊是想抢着收于子安为徒,却不料她只是害怕何忆平被抢走而己。

何忆平被突与其来好事打懵了,应该的高兴反而有了一丝迟豫。他也曾幻想当上入室弟子,但刚冒出此念头总是被掐灭。因为他是被夺舍过的,不相信长老们会没有一点顾虑,就连他本人都是心存疑虑。

祝海珊第一次收徒,心情本就有些忐忑,见他不语更为不安,柔声道:“怎么啦?你还记得不,为了打消门派对你的怀疑,我用‘三色槐蚕’换取七霞谷的人出手;你受了伤,怕伤势拖得太久会恶化,我用‘五芝生血丹’为你调理气血提前治疗;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不停梳理经脉,怕留有后患影响到以后的修炼。你看,这件法袍一年前就为你准备好,穿上它后就不会受伤了。”说着从芥子囊中取出一件白色法袍,法袍做工精致,似水纹层层起伏。

黄犰和江野翁面面相觑,好笑、了然和佩服呈现脸上。

好笑,是从没有人收徒会这么迫切与不安。

了然,是这件法袍用织蛛巢帛炼制而成,显然祝海珊早有此打算,当初用“五芝生血丹”为自己何忆平疗伤的同时,又换取了门派中的织蛛巢帛,而现在又制成了法袍当成师礼。

佩服,是一粒“五芝生血丹”被她辗转利用,算计不可谓不深,用心很是良苦。但更让他们佩服的是,祝海珊表现出来的总是无奈和恼怒,从没有人知道她一开始就有着此意图。这是一种防备和志在必得呀!

“原来她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的烂漫少女。我自以为处处保护着她,也许只是她暗中照顾着我的情结而己。”黄犰心中莫名失落,就像展开翅膀护雏的老鹰,突然发现雏鹰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将要单飞而去。

何忆平眼眶通红,往常的一幕幕闪现脑海,门派对他很好是知道,现在想来也是祝海珊总在关键时刻帮助自己。如果没有她舍弃三色槐虫,也许自己早被抛弃或除悼;如果没有她的“五芝生血丹”,也许自己伤势将要拖到恶化;如果不是她每天前来为他梳通经脉,也许自己根基有瑕;也许还有很多事自己并不知道,但......

“拜见师傅!”何忆平深深躬身一礼。

祝海珊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想要扳起脸摆出威严,却是怎么也做不到,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好!好!起......起来,我......为师很是开心,能遇到你是我......为师的幸运。”

瞧见何忆平尚有些疑惑,解释道:“你面对危险总是下意识地保护朋友,可谓情;忍受焚魂之苦重塑灵体,可谓坚;三年苦修成就炼意,可谓毅;敢于面对强敌并斩杀,可谓勇。世人只知拜师难,却不知想找个好徒弟更难,否则整个门派也不会只有五名化灵期修士了。”

庄振岳等人恍然。何忆平确实是修道的好苗子,但他们考虑时总是下意识地排除在外,只因为何忆平的灵体特殊而心有顾虑。如果没有顾虑呢?自己也没有祝明珊这样的决心吧,她可是从一开始就在默默地付出。也许这对师徒都很幸运。

“恭喜祝长老收得佳徒!”庄振岳等人由衷祝贺。

祝海珊还施一礼,高兴得好似拾到糖果的小女孩。何忆平何尝不是如此,此刻仿佛前方亮起一盏指路明灯,彷徨的心不再害怕黑暗。

他恭敬地从祝海珊手中接过法袍,默默站到其身后。

也许受到祝海珊的影响,让诸位长老明白什么叫好徒弟难得,在谁收于子安为徒的问题起了很大的争执,虽然庄振岳也是如愿以偿,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并承诺下三十年不再收徒。不过像榜上有名的灵体,栖兽山历史上就出过两位,可算是百年难遇,区区三十年也只是一种安慰。

新弟子攀登洗心路并没有出现什么波折,只一天就到达了山顶,开识也很是顺利,刚开识完就被黄犰带至栖兽殿举行入门仪式。

掌门和长老离开,众弟子并没有一轰而散,纷纷上前恭贺何忆平和于子安。入室弟子只要不半道殒落,最少也能成为手握实权的执事,不管是否真心,特意表示交好是必要之事。

大家毕竟是修者,心性磨练得颇为坚固和自主,并没有发生死活要当小弟的恶心事件,大多都是发出个人邀请。

但面对于子安的情形又是不同,大家直接上大招,就是“吃”。比如:栖兽镇某酒家推出新菜品,味道极美;潜入荒野猎杀了某灵兽,肉鲜又滋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到坊市大量购买整兽,来个篝火夜话。

于子安口水直流,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其实也不止于子安,在场的弟子说着说着都是不停咽口水,何忆平也不例外。最后大家一拍手掌,干脆就趁现在夜色静美,到山下猎杀几头野兽来个篝火夜话。当然夜话是籍口,其实就是迫不及待地解解馋。

众弟子如猛虎下山般掠出山门,撞入了诡谲的黑暗。更像大石投水,在栖兽山激起层层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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