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清晚上查晚考勤的时候,看见四个男生在楼梯间吸烟,当有人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抽得更惬意。他们已经注意到她在看着他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个男生把吸了一小半的烟扔到地上,小火光把一小片地照得火红。她走过去,用脚把烟头灭了,然后弯下腰拣起烟头扔进没人光顾的垃圾箱。张雨清走到四个还没回过神来的男生面前,微笑着对他们说:“请你们以后吸完烟,把烟头熄灭,扔进垃圾箱,好吗?”四个男生的脸有点红,你推我我推你的准备走,当他们到了教室拐角的时候,后面的一个男生转过头对她点头笑了一下。
星期六的晚自习下了,张雨清和高希在讨论问题,当她和高希讨论完后,突然想起林英诚还在外面等她,他们要一起散步的。她飞跑出教室,到了和他约定的地方。路灯下空空的,林英诚应该会等她的,她的心害怕了,不知道他会不会遇上什么事了。张雨清在附近找没有找到,然后开始到远一点的地方,在看不见的地方,她听到了打架的声音。等她走近,四个男生在打林英诚,他看上去已经撑不住了。
张雨清跑过去,对林英诚说“你打这两个,我打这两个!”四个人不一会儿就被揍趴下了。张雨清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拉起一个男生。
“怎么样,没事吧!”
男生摇摇头。
林英诚在一旁看着张雨清。
“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张雨清笑着说。
见他们不作声,张雨清笑了笑说:“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我们上网没钱,就勒索,可是他又不给,所以我们只好打他了!”被张雨清拉起的男生说。
“你们以前勒索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却碰上这样的事!”
“还好是第一次,你们上网要花很多钱吗?”
“是这样。”
“你们都在网上干什么呢?”
“打游戏。”
“好玩吗?”
“玩进去了就好玩!”
“你们想过自己以后干什么吗?”
“我们如果在战争年代那该多好啊!”一个男生说。
“是啊,如果在战争年代,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敌人,还不用给钱,而且,大家吃的都一样,什么都一样,不像现在,贫富差距那么大,我们以后的人生不知道有多艰难!”另一个男生说。
“所以,你们就用游戏来麻醉自己,让自己活在虚幻中。”张雨清说。
“不然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
“你们的成绩不差吧!这样下去你们会把自己给毁了的!”
“学习,我们现在即使学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这个社会太残酷了!”
“你们不敢去面对!还没走上社会就这么沮丧,以后真的走上了,你们还要不要活了,这样沮丧下去有什么用,活着你就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把该做的事做好,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又一个男生说。
“你做过吗?在这里像个历尽沧桑的老人一样!”
“做,我们能做什么!”
“什么事不都是人做的,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呢?”
“这都是别人说来安慰我们的话,你也信啊!”
“那你的说法就是我们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我们能做什么呢!”
“只要自己能做的事就去做!”
“我们以后还是去参加黑社会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黑社会的人讲义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让你的亲人陪你在刀尖儿上跳舞,挺刺激的!”张雨清用赞成的语气说。
“你有那么好的功夫,不当黑帮的老大真的是太可惜了!”
“等哪一天这个社会完全黑暗的时候,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
“那一天你可一定要找我们,我们随时愿意和你一起干出一番事业的!”
“好啊,那时候我们就完全被人唾弃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顾虑了!”张雨清也和他们开起了玩笑。
“好,我们再见吧!”
“再见!”张雨清拉着林英诚的手说。
“你叫什么名字啊?”张雨清还没走几步一个男生说。
“我叫张雨清,是学生会的!”张雨清回过头对他们笑笑说。
等他们离开了,林英诚笑着说:“雨清,你和他们挺聊得来的!”
“我觉得他们挺好的,不过,就是太:消极了,所以有很多事他们都不敢去做,其实,他们是可以做到的。”
“有很多人都这样,雨清,你的心还没有经过俗世的洗礼,所以,把什么都想得那么美好!”
“我不是看了很多关于讲现实的书吗?”
“没有真的去感受,你不会有深刻体会的!”
“英诚,你呢?你真的感受过吗?”
林英诚笑了笑,说:“快回宿舍吧!快要关门了吧!”
“我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我会功夫的事,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忘了。我明天告诉你吧!”张雨清转头走了几步后跑到他面前说。
林英诚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张雨清很守信用,第二天,她把自己学功夫的事告诉了林英诚。
“事情是这样的,我那时还小,我和几个同学跳绳,有七个女生来抢我们的地盘,那是我们先占的,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和她们打了起来,可是,和我一起来的同学都不帮我,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和她们打,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讲卫生的坏处,她们用长指甲抓我的脸,可是我没有,即使有,我也不会去抓她们的,她们长得都很漂亮,如果我那么做,会给她们带来很大的影响,我以为她们是七仙女,没想到她们是七个蜘蛛精,还好我的朋友去告诉老师,我才和她们打个平手。我很喜欢学功夫,我不想被人欺负,爷爷会功夫,他还是个干部,我弟他不喜欢学功夫,我堂弟还小,爷爷说我一个人能和七个打成平手,是块好料子,所以爷爷就教我功夫。他不让我乱用,可是我表面答应,却打了不少架。我的同学被人欺负总会找我,我也就去帮她们,作为朋友,我觉得我应该帮她们,而且,还可以练练功夫。可是,后来我发现她们不是把我当朋友,她们只把我当吓唬别人的工具。后来,我学了思想品德,知道要怎么交朋友,我也发现武力不能解决问题。我就没有再乱用武功了。英诚,我不是不告诉你,我连自己也忘了我会功夫,如果不是四个男生打你,我是不会用武力的!”
“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雨清,但有时很管用,有的时候,人们只怕武力!该用的时候你还是得用!”林英诚严肃的说。
“英诚,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英诚示意她说。
“我长得不漂亮,手也不好看,你为什么喜欢我?”
“你记得《飘》里面瑞德巴特勒对斯嘉丽说的一句话吗?”
张雨清点点头,林英诚说的她可以理解。她觉得那句话说得有道理,但存在性别歧视。
“我的回答就是那句话,尽管他存在性别歧视。”
2008年5月12日2点28分,太阳发出令人眩晕的白光,篮球场上有不少人挥汗如雨,操场上有不少刚到学校推着车子的同学,教室里有人在做作业,有人还在睡觉,广播里放着歌。当大地颤抖起来,教学楼跟着晃动起来,桌子椅子发生了位移,一个被动醒的同学不耐烦的对同桌说:“你干嘛推我!”接着感觉脑袋晕晕的,想呕吐。突然,一个同学心都吓凉了喊:“地震!”一个个慌了手脚,冲出教室。只有少数领导在疏散学生,老师们大多数还在来学校的路上。大部分领导跑在学生的前面,他们大概不知道这里不会发生地震,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都清楚外表漂亮的教学楼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部分学生都到了地面,还有一些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对下面的人得意的笑。大部分人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他们第一次感到了死亡,原来离他们那么近!广播里马上就开始安定人心,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地震给人带来的恐惧!
很多人开始关注着这件事,恐惧也随着时间慢慢的变淡。生活还是要过,人们慢慢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上来。但是这件事,经历过的人可能会记住一辈子,也会给他们的心里造成不同的影响。
一个中午,四个和张雨清打架的男生来找她,把她带到教学楼外面。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个纸箱子,他们的笑中带着汗水。
“你们怎么都拿着箱子?”张雨清问。
“这是我们在外面募捐的捐款!”一个男生郑重的说。
“你们到哪儿去募捐的?”
“就在大街上!”
“你们有时间去募捐吗?”
“我们三天没上学!”
“在学校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另一个男生说。
张雨清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他们就不怕被人捉吗,不怕被人误会是骗钱的吗,在那么大热天,他们是怎么受得了的啊!她的眼睛模糊了,她真想拥抱他们。
生活还得继续,老师继续教书,学生继续学习,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
有句话说的有道理,人活着就是来受苦的。或许死对人真的是一种解脱,不用为俗世的烦扰而受煎熬,但俗世的烦扰还是得有人来解决!
政治老师讲课会由课本讲到课外,他会说社会上的种种现象,然后发表自己的观点。他特别关注青少年,他们的每一个举动,他似乎都会一一记下来,然后尽力来让自己的学生不要那么做。张雨清觉得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是这么有感慨的说话一点点刻下来的。他对世界上发生的事特别的关注,也对身边的事特别的关注,他担任的每一个角色他都尽力的去把它做好。
在他讲完课的时候,又开始说青少年的一些事了,同学们对他说的话都很感兴。他就像一个指引你前进的指明灯一样,让你在前进的道路上少受到本可避免的伤害!
“你们都长大了,现在的青少年比较早熟,我们学校谈恋爱的现象已经非常普遍了,在学校里也当众牵着手。这大概是小说、电视……对我们青少年的影响,现在,青少年谈恋爱已经被认为是正常现象,我也不是封建。我们班有这种现象,我也只是建议,同学们,你们是高中生,应该以学习为主。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们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感情是很难维持下去的。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的例子是有,但那毕竟是少数,很多同学说把感情与学习调节好,说是说,但做是另一回事。你们还小,把事情都想得太单纯了,不过,能拥有一段纯洁的爱情恐怕只有在你们还没有变复杂之前才有!”政治老师说完深呼了一口气。
张雨清觉得老师的眼睛在看着自己,这些话似乎早准备好对她说的,她不敢看老师的眼睛,她知道老师的眼睛会看穿一个人心里的想法,她的脸就像是一张干枯的白纸,非常的吓人。她陷入了矛盾之中,老师说的话她得过一段时间才会忘记,可是,她又不得不认真的思考老师的话,这不是闹着玩玩的事!如果她可以什么都不想,如果她可以到一个没有矛盾的地方那该多好,可她偏偏活在这个让人受尽折磨的世上。
张雨清不知道这只是个前奏而已。烦恼一跟上一个人,她就要让你被它慢慢的折磨,直到你消灭它,或者,你被它消灭!
星期天上午离第四节课下课还不到两分钟,张雨清被一个女人带出了学校。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已经准备好了的,而且,这个女人,从她的脸上你可以看出她一定把自己想的事做成功的霸气。她的举止是张雨清在大街上看到的打扮得漂亮穿着时尚的女人身上所没有的。张雨清敬佩这样的女人,但她也清楚她现在还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只有任她摆布的分儿!她是林英诚的后妈,一个特别有魅力的女人,虽然长得不漂亮,但她的气质对任何人都具有吸引力!
她们在肯德基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坐下了,这还是张雨清第一次来肯德基。在她坐着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肯德基在外国叫快餐,在中国却叫休闲食品!
她们一人要了一杯果汁,张雨清知道她请她来可不是为了吃饭的!她都知道自己要为这一餐付出多大代价,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她还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阿姨,您有什么事请说。”张雨清抿了口果汁,壮了壮胆才勉强开口说。
“你叫张雨清,名字挺好听的!你让我想到了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女人微笑着说。
张雨清真有点害怕,她还是第一次和这样的人说话,心里慌乱着,她要尽快调节好,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她的心平静了许多。
“为什么?”她还不能说太长的句子,她怕她的声音会颤。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讲给你我经历过的事。”
“我很愿意。”
女人笑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种回忆往事的光,说:“我像你这么小的时候已经出去做事了,我初中还没读完,家里发生了变故,不得不出去。我那时候还小,那时的我很天真,把世界想得很美好,还不知道人心险恶。慢慢的,我开始发现黑暗的一面。我有一个男朋友,他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说到这儿,女人苦笑一下:“我相信了他的话,真是可笑!当他的家人反对说门不当户不对,给他找了个漂亮的门当户对的又有学识的,他抛弃了我。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在他抛弃我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依靠别人没有保障,最可靠的是让自己变得有能力,于是,我开始靠自己的双手去打拼,无论忍受多大的苦,我都会受住。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成功!”
“阿姨,你受过很多苦吗?”张雨清的眼睛里已经有不少眼泪。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多不多的,就像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阿姨,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女人示意她说。
“您相信纯洁的爱情吗?”
“那应该是你们小孩子才有的。”
“阿姨,我懂您的意思,如果和林英诚分手了,然后您怎么做呢?”
“我想让他到X高校去,一年也会有很大进步的,如果他要我照顾他我会照顾他,如果他不要,我会找个人照顾他,这个暑假我会请人为他补习,他平时也努力,应该会跟上。”
“您让我想想。”
“我了解你一点情况,我能给的不多,只有20万,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打发你。我经历过你这样的事,如果你要想成功得更快的话,钱真的可以帮你,如果你从一无所有开始,你的路要艰难的多。最大的保障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女人深有感触像个历经苍桑的老人教育一个正要远行的孩子。
张雨清也曾想过天上掉下钱来让自己给拣着了,然后她会钱生钱把掉下的钱还给别人,但怎么真的落到自己的头上不愿意接受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顾忌什么。
“阿姨,您说的有道理,可是,这钱我不能收,如果我收了,我想我会一辈子睡不好觉的!”
“雨清,你真的很像我年轻的时候!但你会遇到更多的事的,好了,我们再见吧!”女人浅浅的笑了笑。
这一次的谈话让张雨清受益不少,而且,女人的思想不知不觉的灌输到了她的思想里。
放假的时候,学校的G校长请学生会全体人员去吃饭,这真让学生会的全体人员心里是无比的激动。我们学生会的每天都在受气,不是同学的就是领导的,如果让他们来感受一下这种滋味,恐怕他们一天也受不了这些气。谁愿意受别人的气呢?没有人天生就是来受气的!可是我们却受着,至于原因,恐怕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当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别人的承认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校长把他们带到一个小餐馆,男生和校长坐一桌,女生坐另一桌,每个人都特别兴奋。本来还有点顾忌,但见校长这个人挺和气的,也就放开手脚了。男生们被允许喝白酒,女生们可以喝啤酒。男生那一桌的人开始起哄,劝这个喝劝那个喝,女生们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喝几口啤酒。在尽兴的玩过后,有一种不好的东西敲击着每一个人,校长喝了不少酒,脸已经变得像烧红的铁一般。
女生们的心弦紧绷着,男生也有点忐忑。校长开始耍酒疯了!
他两只手一拍桌子把自己的身体拉起来,然后两只眼睛翻了几下,脑袋摇摇晃晃的像要被砍掉又还没砍掉在上面摆,他的手无力的弯着一根食指,抿了抿嘴,然后无所顾忌的说:“你们学生会的是——是学校的——跑腿,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就——干什么——!”然后踉到椅子上。
男生们酒劲儿也上来了,像狮子扑向猎物一样要去撕了这个败类,女生们吓怕的尖叫起来,主席箭一般射过去挡住了他们。
“我们走!”主席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命令的语气。
男生们准备走的时候给这个趴在桌子上的坏蛋几个耳瓜子,但主席在他身边护着他,她的眼神里放出一种不容亲近的光,一个个在她的前面憋了一肚子火攥紧拳头脚像捶子一样捶着地面出去了。主席最后一个出来,她的脸上表情很严肃,显得很镇定。
“你们脾气倒不小啊!怎么,别人说那么一两句你们就受不了,平时我们不也受这种气吗?怎么没见你们支一声!”
“主席,我们平时受气还不够,他还当着我们的面说我们,难道我们就那么窝囊吗?”一个男生说。
“什么叫窝囊,告诉你们,自己想想吧!他说的有没有道理,我们做过什么,我们没给学校做出一点事来,还整天抱怨,我们这儿苦那儿受气,别人说真话,你们就受不了,你们倒真会用自尊心啊!他说的难道不对吗?”主席说着说着声音变厚重起来,气也有点急。
“那我们退会,不受这窝囊气!”一个男生用力的甩了一下粗壮的胳膊。
“是啊,我们可以离开学生会,然后别人的说法,你们认为会改变吗?我们怕别人说,可是,他们说的是事实,于是,我们就选择逃避!好啊,逃吧!你们甘心吗?”
“主席,那我们怎么办呢!就这么受气,我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我不能把别人的不尊重当作没看见!”
“你逃避就能获得尊重吗?你们认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如果你们认为逃避可以不给你们留有遗憾的话,我是不会拦你们的!”
一个个的激动转换成了思考,他们低下了头。
“你们如果有能力的话,就去改变,这样,是最好的让别人尊重自己的方式,你们能做到吗?”主席如春雷唤醒万物般叫醒了这群人。
“能!”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齐声说。
“我只相信行动,你们不要只逞嘴皮子功夫。你们今天在这儿说的话,都给我记住了!不要让自己做言而无信的人,这需要你们一起团结!没有你们的团结,是很难把一件事做成功的,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
张雨清不相信G校长是这样的人,她记得非常清楚,大雪的那个星期天的早晨,她起的特别早,大部分同学还在睡觉(星期天早上不上早自习)。在阴冷的路灯光下,只有G校长一个人在路上铲打滑的冰,他的上面穿了件毛衣,手已经冻红了,脸也红一点黄一点的,过一会冒一口粗气,没顾着擦冻出来的汗!张雨清因为这,每次见到他都会和他微笑着问好,他也会回一个微笑点一点头。认为他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当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不相信是他做的,她的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等他们解散的时候,主席拉住了张雨清。
“小张,我有事要跟你说。”
张雨清跟着主席走了一小段路,“主席,有什么事你说吧!”张雨清想主席一定有事要和她说。
“小张,你不要怪我说话直,你和那个男生在一起弊大于利。他现在要上高三,得顾着学习,你还要管学生会,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这样,两件事都做不好!”
“主席,我懂你的意思,你让我想想。”张雨清现在的头特别疼,无法想问题,她得过一段时间再想。
“好,你要尽快作决定,小张,我相信你有能力领导他们。你有勇气,还知道怎么把事情做好。”主席皱了下眉,声音带着不安。
张雨清感到自己身上有副重担子从主席的肩上移到了她的肩上。她想逃,可是它偏偏跟着她。
真想逃离这一切,她不想要那么多的事烦绕着她,她要是能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的烦恼该多好!让她休息一下,等一下再想吧!
张雨清要到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去,她打电话给妈妈说要来看她,妈妈告诉她地方,她自己找过来。还从没到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去过的张雨清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当她从车上下来时了,眼睛被五彩的霓虹灯照的刺眼,川流不息的轿车冷冷的跑着,一幢幢高楼大厦挺立在街道旁边,大酒店富丽堂皇的灯光那么的令人神迷,一排小轿车开展览会般在人们的眼前散发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打扮得妖娆的女人不削的投来一撇,外表儒雅的男人举止粗鲁。
张雨清走在这样的路上,她的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和这一切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啊。她感觉自己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扎眼的霓虹灯刺激着她,在那一刻,她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啊,她不是属于这条街道的,她是属于那条破旧的街道的,而这,就是林英诚和她的差距。她从来没认识到这一点,当她真的感受到了才有了深刻的体会,是啊,这就是她和林英诚的差距。她和林英诚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她真的是糊涂啊!
张雨清到了妈妈说的地方,她想去找妈妈,自己一个人到饭店里面去找。她在一个地方挪不动脚了,就在那个挤满各种各样碗的洗刷间里,她看见了妈妈。在暗得吓人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女人,她直直的站在洗刷盆前双手不停的在混浊的油水里擦着碗,脚浸在污浊的水里。张雨清的喉咙有一团东西堵得眼睛酸酸的鼻子麻麻的,她的嘴抽慉着,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张雨清和妈妈在去宿舍的路上没有说一句话,黑黑的夜,看不见穿破如黑布般的星星。风带着寒冷的细气拉起了汗毛也刺凉了人的心。张雨清想大哭一场,为什么她的妈妈要受这么多的苦,为什么她作为一个孩子不能保护妈妈,为什么妈妈还要保护他们而她却从不叫一声痛……
张雨清是多么依赖妈妈啊,打小她的脾气就倔,一有不顺她的意的事她就跑,她会跑得远远的,她知道妈妈一定会找她,而且,一定会找到她的。她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妈妈的依赖啊!让妈妈在自己安全又温暖的怀抱里,不用受狂风暴雨的侵袭,所有的苦让她来受,那该多好!
妈妈住的宿舍有两间卫生间,两个房间,一个客厅,每个房间里放了三张上下铺,客厅也放了三张床,小小的客厅里只有一个大衣柜,这是饭店给在他们那里打工的人租的。因为人多,又是夏天,所以她和妈妈很晚才睡觉。妈妈的身体一挨近床就睡着了,可张雨清怎么也睡不着,她的眉头附近的神经紧绷着,她的脸已经很困很累了。她在想:“20万,妈妈每个月的工资600块,一年3600块,得需要近60年才凑齐那么多钱,还要每天把脚泡在臭水里,一天站12个小时,手不停的洗那些沾满油的碗……”
上体育课的时候,张雨清把高希带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在一棵梧桐树下的石板上坐着。梧桐叶儿吹出一丝一丝清风,让人的心情也好了些许。她有事要跟高希说,只要是她的心里有些话堵着,她就会和高希说。
“希,我要和林英诚分手。”张雨清深吸一口气说。
高希身子像触电般颤了一下,她以前对张雨清说的古怪问题还从没这样过呢!
“为什么?”她先平静了后才问。
“希,你知道吗?我和他之间有差距,我以前就应该知道的,可是我却宁愿做一只迷失方向的小蜜蜂,只顾着采蜜!我害怕,他对我越好我越害怕,如果哪一天他对我不好了,我这个人就是一个空壳了!我不要这样,希,他还有他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至少现在是!本来就不该有的,我却偏往里面钻,我一定要和他分手,这对我们两个人都好!希,你明白吗?”
“雨清,你真的做得到吗?”
“我——做得到!”
“可是,他呢?你想过他的感受吗?他承受得起吗?”
“他——会的!一定会承受得起的!他连这么小一点打击都受不了,那我——看错他了!”张雨清感觉她的心被锋利的雪一朵一朵的割着。
“雨清,我不能为你做什么事!我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心里有什么不好受的,你一定要跟我说,不要把事情闷在心里!”高希握着张雨清的手说。
张雨清再也忍不住了,把她好久堵在眼底的泪洒到了高希的肩上。
那天,天气晴朗,风吹得可以平息人的烦躁。在他们四个人春游的地方,在一棵白杨叶长熟的树下,在那草儿长绿的草地上,张雨清和林英诚在白杨树下的草地上坐着。
“英诚,你会弹那首《只要有你》的曲子吗?”
林英诚把在身边的吉他拿到身体的一侧,弹了起来。
张雨清跟着吉他的声音唱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笔
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
留得住世上一纵即逝的光阴
能让所有美丽从此也不再凋零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安慰自己
在没有你的夜里能画出一线光明
留得住快乐全部都送去给你
苦涩的味道变了甜蜜
从此也不用分开相爱的天和地
还能在冬雨天空月亮太阳再相遇
生命中只要有你什么都变了可以
让所有流星随时都相遇
从此在人世上也没有无奈的分离
我不用睁着眼睛看你远走的背影
没有变坏的青春没有失落的爱情
所有承诺永恒的像星星
歌弹完了,林英诚把吉他放在他身边,然后说:“雨清,你有什么事,说吧!”他就是这样能把她看穿,甚至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们——分手吧!”张雨清真希望歌可以一直唱下去。
“你早想好了,对吧!”
“是,我想好了!英诚,我们是早春的桃花,以为开了花就会结果。即使结果,也是苦涩的!”
“雨清,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好吗?”
“我不想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结解不开,我和你之间有差距,那种差距我接受不了!在你送我礼物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可是我却没有!我们还太小了,考虑的事情不多,以为爱情可以阻挡一切,那不现实!爱情不是一个人的全部,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英诚,现在我们应该学习,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可是,我们不在同一条路上。分手,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以后呢!我们也不可以吗?”
“将来的事是说不定的,我们还是不要轻易许诺吧!我以后可能会变成一个可怕的女人,你以后会遇上比我好的女人,所以,请你忘掉这个可恶的人吧!”
“你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了!”
林英诚见过张雨清这种表情,那是她说她要把《边城》看完脸上的表情,他不知道她看完了没有,但他听她说这本书的故事内容,作者写这本书的原因,她觉得作者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人们应该从中学到什么,她被这本书迷上了……
他了解张雨清,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动摇!
“你没为我想想吗?”林英诚想她改变主意。
“英诚,你有那么好的条件,这是很多人都没有的,你应该好好利用,你应该去X高校最好的班,刚开始他们会不服气,这就要靠你的能力了!即使一年,你也会有很大进步的,别人做一件事可能要花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你会缩短你成功的时间,而且有时间去做更多的事,把事情做得更好!不要认为用你爸爸的钱觉得有什么,别人看的不是这,而是你有没有把事情做好!你的能力越大,为社会做的事越多,但英诚,勿忘初心!”张雨清说完看林英诚的脸,她知道他现在怎么认为自己。
“英诚,你觉得我很可怕,是吧!我慢慢的变了,只是你和我在一起,没有觉得,我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张雨清了!我不再单纯了!”
林英诚没有回答她,说:“那你呢?”
“我,尽我的力量做我能做的事,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们——可能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原谅你爸爸!”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先走!”张雨清站起来,忍住泪,在林英诚的视线中慢慢变小。
一片具有生命力的白杨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