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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极劫(三)

巨大的水幕散发着透亮透亮的绿光,照亮整个山洞。山洞内壁湿漉漉的,不时还有水滴从顶壁落在地面的水潭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就在水潭旁边,有一个身着褐色麻布衣的少年。少年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脸荣却充满了静怡,如同一个熟睡的婴儿一般,呼吸平稳。少年就是方守。方守平躺在地上,缓慢的呼吸着,眼皮紧闭,似乎不愿苏醒般。

可是一切发生的事实都是无法改变的,即使你沉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你也改变不了它。方守从睡梦中苏醒而来,记忆如潮水汹涌至他的大脑,母亲死了!连尸首都不见了!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可以发现一切如之前的生活一般平淡但美好。可是,身体上的疼痛以及映入眼前的处境都在告诉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是事实,是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痛苦与虚弱之感席卷而来,可是无论再强的意志都逃不开死神的呼唤,躺在地上的方守身体越来越冰冷,意识也越来越弱,越来越想睡去,永远的睡去。但是他知道还不能,他得活下去,得为了母亲活下去。可是拿什么来与死神抗争呢?濒死的方守脑海中在回溯着一切,落入河流,奋力杀敌,上竹山,竹剑,《极》书,“嗯?那本书?”方守从回忆中惊醒,或许那本书可以救我!方守艰难的取出怀里的那本书,再次打开破布。还是一样的摄人心叵的“极”字,方守顾不得那么多,一只手按在了书上。

气流再次涌现,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包裹方守,而是顺着方守的手流向了方守的口鼻,钻了进去。

“极!化极为命!”

方守在这气流的汹涌中又陷入了昏迷,书渐渐的如灰飞般消散在空气中。

过了许久,方守大喘口气苏醒过来,全身只剩下了部分痛苦,不再如之前那般虚弱。方守在这次与死神的博弈中活了过来。他自己也难以相信,曾经近乎夺取自己性命的破书竟然救了自己。

方守在死神的手中逃脱,他存活了下来,可惜的是母亲却永远的离开了他,方守眼中泪水如洪流般决堤。

渐渐的他从哭泣变成了啜泣,然后有一颗种子在他的心中种下,他要变强,直到能够保护住那些重要的东西。一颗强者之心就在这么一个山洞中产生。

方守尝试了一下站立,艰难的站立起来了,虽然他刚经过了一场大战,但他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只是极度的虚弱,只要稍微休息便可以恢复了。方守勉强站起身扶着岩壁向东内走去,等他靠近转角出时,他这才看清了那一块白色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一个头骨,应该说是一个成年人的头骨,头骨四周还散落着零碎的骨骼,方守惊讶了一下。毕竟他还从未见过头骨,就算是杀过人,可那也只是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方守看向这雪白的人骨,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有人也曾经进入这个山洞然后就死在了这里?莫非没有出口?方守不清楚白骨的死因,但是他还是得走进山洞寻找出口。

方守对白骨作揖后,便绕过白骨堆,沿着山洞的转角走了进去。过了转角的山洞别有一番天地,原本遍布潮湿荒芜的山洞现在却犹如桃花源仙地一般,藤蔓在岩壁上蔓延,还开出了绿色的小花,蜿蜒向上的藤蔓一圈一圈的缠绕在洞顶,就在藤蔓汇聚出有一个豁口,阳光从豁口出照射下来,洒满山洞原本的漆黑被光明所替代,不时还有几声鸟鸣回响。就在豁口的正下方有一株不高的灌木丛,灌木丛处于一个天然的平台上,在灌木丛的最上方有一株枯萎的淡粉色花朵,在花朵的枝干处结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果子,果子整体呈绿色,轻易很难发现。方守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不由得心神向往,步子也慢慢的向平台靠近。

然而,当他已经临近平台时,一脚踩空让他从恍惚中惊醒。方守发现脚下有一根人的脚骨,他赶忙后退。回过神的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就在平台四周有无数的白骨隐藏在灌木丛的绿叶下,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方守还在思考时,耳边传来了一阵厚重的鼾声,比牛的鼾声还要厚重。方守探身靠近平台,眼前的一幕使他惊呆了,那是一只巨大的蜥蜴,蜥蜴的背部正有节奏的起伏。方守想起了村子里那个怪物的传说,消失的村里人当中有一个就是他的父亲,那么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怪物把村里落水的人和自己的父亲给吃了。方守想到这心里一道怒火油然而生,此时这怪物正是睡觉的时候,既然它吃了那么多人,更何况还包括自己的父亲,它就是自己的杀父仇蜥!他要报仇,为了他的父亲!

方守拾起一根大腿骨,轻点脚尖登上平台,俯身在蜥蜴的侧身。蜥蜴仍在睡梦之中。方守观察了下蜥蜴,蜥蜴的后背有粗糙的厚皮包裹,根本很难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要从蜥蜴的体内下手才有机会将蜥蜴杀死,否则的话死的可就是自己。

方守拾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然后潜藏在灌木丛的叶子下。接着方守奋力将石头掷向前方的岩壁,石头撞击在岩壁上,发出了足够的撞击声,熟睡的蜥蜴在撞击声中睁开了双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但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发生。方守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一跳坐在了蜥蜴的后背上,蜥蜴发觉有人坐在了它身上立即反抗不已,不时还吐出鲜红的芯子,嘴中发出吼叫。

方守用手中的骨棒不断的敲击着蜥蜴的眼睛,蜥蜴疼得直闭眼,可是它又无可奈何,看又看不到抖又抖不掉,于是蜥蜴扭头张开血盆大口欲直接将方守拽下。方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趁蜥蜴张口咬来之际取出一根藏在手中的另一根骨棒塞在了蜥蜴的嘴里。蜥蜴的嘴里被竖着插着一根骨棒,根本合不拢嘴,反而是越用力越痛,蜥蜴只能发出低吼,吼声响彻山洞。

方守的目的达成了,但他不敢掉以轻心,手中的骨棒一次又一次的抡向蜥蜴的眼睛,蜥蜴疼得直冒金星。就是在这持续不断的磨砺中,方守终于将蜥蜴的眼睛给敲碎,腥臭的鲜血从蜥蜴的眼中流出。方守扔不放松,他紧接着往前挪直接坐在了蜥蜴的嘴的上方,用尽力气向蜥蜴的大嘴处敲击过去。又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敲击后,蜥蜴的嘴被处在它嘴里的骨棒贯穿,鲜血四溅,染红平台后顺势往下流,灌木的根部的泥土也参透了血液。

在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敲击下,蜥蜴终于解脱了,这样的战斗蜥蜴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方守在蜥蜴的尸体上静坐许久,发现蜥蜴真正死亡后,才从蜥蜴的身体上倒下,手里的骨棒沾满了鲜血,不论是敲击蜥蜴的那一边还是方守握住的那一边。筋疲力尽的方守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了被蜥蜴的血染红的平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爹,我为你报仇了!”方守笑着,笑的很灿烂,灿烂的像一个十岁的小孩,虽然他就是,但他之前的种种经历会让人不敢相信他的年纪。

方守又一次陷入了沉睡。就在他沉睡的过程中,灌木的绿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就好像在那一段短暂的时间里历经了秋冬春夏,绿叶枯黄凋零又再次发芽生叶。

这次的沉睡时间不长,方守从睡梦中醒来,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不再痛苦到哭泣了,他已经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心智,他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方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想应该把父亲的尸骨埋在地下才是,毕竟要尘归尘,土归土。于是方守找了一块松软的泥土将所有的尸骨埋进了坑中并用几块碎石堆在一起作为标记。

作完这些的方守又来到了平台上,他看向那只死去的蜥蜴,心中虽有不甘,但又能怎样,它也只是为了生存而已。于是方守想顺便把蜥蜴也给埋了,当他正准备动手时他发现有点不寻常的事情。蜥蜴周身的血迹虽多,但却能大概看出有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灌木的根部,所有的血都流向的根部的泥土当中。方守原本以为可能是由于地势的原因,可是当他看向之前的那个绿色指头大的果子时,他发现果子已经变大了整整一圈,并且颜色也从绿色变成了明黄色,果子的表皮隐约还有要破开的迹象。

方守走向果子探手伸去,果子入手的触感光滑且冰凉,好似抓着一块冰,顿时方守全身舒爽不少。

“这会不会是什么仙果?”方守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有仙、神了。方守手一用力便将果子摘了下来,果子在方守手里更显冰凉,方守嗅了嗅果子,闻着有一丝清香。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果子的表皮有一道裂缝,香气就是从这道裂缝中飘出。方守沿着裂缝撕开表皮,顿时香飘四溢,果皮包裹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金黄色的果子,这颗果子只有小拇指点大,但入手的感觉却与表皮截然不同,微微的热度沿着方守的手掌传遍全身,连同着芬香,方守仿佛置身仙境,身体完全的放松了下来,身体的创伤也在愈合,全身的血液也如同感染一般在活跃的流动。

“这是?”方守看向手中的果子,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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