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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往事随风

“呼~”

被一丝冰凉唤醒沉钝的脑袋,凉宫涯又开始每天的晨练,这湿润的空气带着一阵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的感觉也是油然而生。

小屋旁,只听得莎莎的空气摩擦声,千云掌在凉宫涯手中随意武动,短短不到半个月,千云掌已被他熟练掌运,目前想要突破初星三阶,仍然需要大量修炼,为此,凉宫涯显得比往日更为勤奋。

独自一人在这荒郊修炼是要耐得住寂寞的,而这么多年了,他却硬直独守了下来,就连凉宫雷看着也对他十分怜惜。

“奇怪了……”一手收回腰前,凉宫涯木讷喃喃道,“星源怎么没长进了!”

自从凉宫涯突破初星二阶,这几天,他就有感觉星源就此停滞在了这一点上,疑惑不解的他原以为只是修炼还不够,不过这都有段时间了,他的修炼反而比平时更严苛,可星源依旧没有任何增加,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看来得问下叔父了!”

带着满头雾水,凉宫涯不知不觉走到了溪云河边,这溪云河曲折回旋,然而却洁澈见底,水流速度极为缓和,只能瞧见点点涟漪游荡在水面之上。溪云镇也是因这条河而命名的。

这里也有很久没来了,凉宫涯忽然感到阵阵怀恋,小时候,他就是和凌兰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童年总是那么美好却又像一场戏剧演过,那时的他,还未大彻大悟,天真以为约定能经得起时间冲淡,直到现实撞醒了他对自己的认识,从那一刻起,已经是对凌兰冷落了多少春秋,他自己也不敢仔细领悟。

河面宛如明镜,坐在岸边,凉宫涯看到回映在其中的倒影,少年仪表堂堂,容光焕发,然而明目间刻满沧桑。

往事如烟,缕缕吹散在凉风之中,但依旧是留有微薄的新鲜,凉宫涯眼前,仿佛又看到曾经的少年少女,在这溪云河边,欢声笑语,稚气未脱,追赶夕阳残落。

“凉宫哥……”对着河面发呆的凉宫涯不知道凌兰在他身后站了很久,见他哀愁神伤,凌兰没有立刻叫出他的名字。

暮然回头,只见凌兰亭亭玉立在微风之中,凉宫涯心不住颤了下,移开与凌兰相对的视线,凌兰的出现,给了他惊喜,又带来了更稠的留恋。

“凉宫哥,怎么会想到来这里了。”坐在凉宫涯身旁,凌兰显得有些说不出的喜悦,其实她经常会来到溪云河边散步,为了缅怀失去的肆无忌惮的放浪,而她总是一个人,对于凉宫涯,她从来不知道他在哪,每次有幸见面,凉宫涯都不会留下过多话语离她而去,而这次,凉宫涯的出现无异于是她眼前最靓丽的风景。

瞧见凌兰清涩可人的面颊,凉宫涯呼吸也开始沉重,到底有多久没这么近看凌兰了,如今,凌兰都是这么美丽动人了,他心头正想离开,可身体却钉在原地,说不出理由。

“凉宫哥?怎么了吗?”见凉宫涯不说话,小嘴一翘,凌兰挪动身子更靠近他。

半晌,凉宫涯也是回过神,匆匆道:“散散心,就来这里了!”

“嘿嘿,这样啊,不过能在这里遇到凉宫哥,我好开心啊!”俏皮的对凉宫涯说道,凌兰柔嫩的小手已是握住凉宫涯的手心。抛开了一切的不快,在凉宫涯面前,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少女的柔情。

凉宫涯的脑中传来凌兰手心的温度,还是那么熟悉,可是却又略微冰凉。他道:“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你爹要是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一定会发脾气的,还是快回去吧!”

没让凉宫涯挣脱她的手心,凌兰娇声道:“我才不回去,好不容易和凉宫哥单独在一起,我可不想浪费,谁也管不了我,反正我就是不走。”进一步紧了紧手心,凌兰死死抓住凉宫涯,担心他趁她不注意之时,又消失在她眼前。

微微叹气,凉宫涯道:“你爹也是为你着想,还是早点回去吧!”试图挣脱凌兰的小手,凉宫涯站起身子,而凌兰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凉宫哥,你讨厌我,对吗?”包蕴着点点忧伤,凌兰道。

闻言,凉宫涯身子怔住,的确,也许在凌兰看来他是讨厌她,不过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对凌兰的感情,望了眼凌兰道:“不会的,没这种事!”

“那就好……”凉宫涯的声音轻轻的,有点哀戚的感觉,不过凌兰仍是努力一笑。

溪云河边,凉宫涯和凌兰都沉默着,明明是两相情愿的彼此,却只能像陌生人的对白,而这样的开始已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凉宫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怪物般的身世,幼小的心灵在创伤面前是不堪一击,尽管凉宫雷想极力隐瞒说这些都不是真的,可随着他的长大,很多事情是不可能瞒得住的,那天,带着失落无助的神色,他来到这溪云河边,怪物,别人都这么叫他,就连家里人也是,难道他真的是怪物,即使他有过反驳,不过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让他潜意识承认了自己,恻然的跪倒在河边,眼泪涔涔而下,一个人,多么残酷的现实。

“凉宫哥,你怎么哭了……”

身前,一位闭月羞花的少女俯下身子,珍珠般的眼眸望着凉宫涯。

“我真的是怪物吗……”凉宫涯颤抖着说道。

旋即严肃起脸色,少女道:“凉宫哥才不是怪物,他们都是坏蛋,瞎说,在我眼里,凉宫哥是最棒的!!”

听少女真切的语气没有半点假话,凉宫涯稍微一阵温馨。

“凉宫哥,不要哭了,他们都是骗子,走吧,我们去玩吧,我最喜欢凉宫哥了!”牵起凉宫涯的手,少女拉着他就往前而去。

“嗯……”

少年少女,在夕阳残落的陪伴中,奔跑在溪云河边,笑的很灿烂。

许久……

“兰儿……”

“爹?”在少年少女面前,出现了一位面色僵硬的男子,两手背在身后,压低了嗓子向少女叫道。

“以后不许再找他了,知道吗!!”拽过少女,男子当临横视着少年。

“为什么!”

被男子牢牢控在手中,少女急道,而迎来的是男子怒目的话语:“他是怪物,以后不许你和他在一起!!”

男子的怒吼让少女不敢出声,而后,他对眼前的少年冰冷道:“小子,快滚,以后让我发现你再和她在一起,你就小心点!”

男子说完便拉着少女离开了少年,他走的很快,少女还未多说一句话,便发现自己的视线中没有了少年的身影。顿然,莫名的恐慌布满全身。

怪物!我真的是怪物!少年再次眼神空洞,而之后的感觉竟是凄凉。

这是凉宫涯深深记在脑海的事,十年了,整整十年,回想起来,无数孤独的夜晚是怎样入眠,怎样安心,苦楚真的说不明。

而这以后的凉宫涯冰封起了自己的心,他勤于修炼,只有修炼时的他才感到一丝快乐,他的天资超人,进步十分快,不过并没能改变外人对他怪物般的鄙弃。

他不想再和凌兰有过多来往,和他这种人在一起,迟早会受到污秽的沾染,因此,每一次见到凌兰,他都是匆匆逃去,但心里确实酸酸的。

十年了啊,这样的日子,说慢亦快,而凌兰依旧像当年一样对凉宫涯,可物是人非,他的愁绪艋舟是载不动的,他本以为只要修炼就能脱俗忘世,可唯有凌兰,是他心里永远的结绸,捆绑着他,让他不知所措,犹豫不决!

凉风,夕阳,如今凉宫涯和凌兰又是在这里,可却找不到年少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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