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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湖情长涟漪起

“诸位施主稍安勿躁。”说话之人正是广释禅师,他心知群雄被刚才那一掌所震慑,偌大武林盛会,居然被两个女流之辈搅得天翻地覆,心中对此剑盟大会已颇有些失望。广释禅师此时已经跃到擂台上,于飞和华山掌门早已回到看台。广释扫了一眼被掌劲所毁的擂台一角,心中泛起敬佩。再看看台下,不少江湖游侠已经了无兴致的离开校场,只有各剑派仍然稳坐不动,其实各派掌门心中明了,如果就此怏怏散去,这剑盟定会就此溃散,武林正派力量亦会大受挫折。

广释禅师当然也明白此中道理,心想本次大会身受众派掌门委托在此主持,自是群雄看得起老僧,虽然此种局面确是难以预料,但既已受此重托,必要想法挽回。想到此间,广释忽然凝气聚力,将手中禅杖用力插入擂台青石之中,随即双手合十,运起狮吼功念道:“阿弥陀佛。”此声震耳欲聋,台下众人皆是一惊,遂聚焦擂台,不少走下看台即将离开的群豪也回首瞧向广释。

只见广释跃向半空,僧袍袖口已满满鼓起,众人皆知那是上乘内功已经聚于掌间所致,广释忽的怒目圆瞪,轰轰轰轰向四方连出四掌,掌劲开天辟地,正是少林绝学大日如来掌,顿时将青石擂台的四角拍得荡然无存,那斗篷女子留下的掌印也被整齐拍去。这四方擂台刹那间变成八卦擂台。

全场忽的爆发呐喊喝彩。百花城主、寒雨堡主和众掌门皆起身拍手称赞。广释缓落擂台,斗大汗珠从额上滚滚而下,遂屏气凝神,双手合十,可见此间掌力耗费不少真气。沐雪看得膛目结舌,心想这少林方丈确是货真价实,此等功力,这世上寥寥无几,不由得多了几分敬佩之情。

广释露出这一等功力,群雄又燃起斗志,纷纷回座,并不停呐喊助威。趁热打铁,寒雨堡主于雄跃上擂台,朗声道:“我武林正道在此召开剑盟大会,就是要树立威名,震慑邪魔歪道,切莫被小小挫折伤了锐气。在下有幸被邀观摩此等盛会,深感荣幸。”随即抱拳向四周致礼,继续道:“请各掌门和江湖朋友重振旗鼓,开擂比武。”台下一片欢呼,众人重燃斗志,盛会得以继续。

另一边厢,巨大木鸢越过CD城,缓缓落到一处僻静荒郊,母女二人跃下木鸢,徒步并行。这母亲名叫慕容晴,乃飘香阁白煞堂主,年若四十,却容貌清雅不俗,毫无岁月痕迹。这女儿芳名慕容冰,却名不副实,古灵精怪,行事风风火火,此时长发披肩,也是美艳绝伦。

母亲边行边嗔言道:“冰儿,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凭你那点微末功力就去挑战整个武林,胡闹!”慕容冰吐吐舌头,侧头望了望母亲的脸庞,又牵着娘的手甩了甩,撒娇说道:“娘,孩儿知错了还不行嘛,您看,我的手都受伤了,您就别骂我了。”慕容晴托起女儿的手,怒气消了大半,一脸疼惜的瞧着,随后从袖袋里拿出一片丝绢轻轻为其缠上说道:“等到了天台山再向你朱叔叔借些金创药擦擦。”慕容冰一听,把手收回去,轻轻捂着嘴偷笑道:“金创药人人有,为什么偏偏又去向朱叔叔借呀?以前借的米呀,油呀什么的都还没还呢,娘,还是您亲自去借吧!嘻嘻。”说完转了个身子跳到一边。慕容晴一脸娇怒,脸颊微红道:“你这臭丫头,看我不打你。”母女两如此又说又笑又闹一路前行,路上慕容冰谈起与群雄鏖战那是兴高采烈,滔滔不绝,特别是谈到和于飞之战,更是眉飞色舞,时而还脸泛桃色,微微出神。

这边厢,剑盟大会上单打切磋已经决出胜负,华山剑派新秀白墨轩技压群雄,夺得头筹。本次蝉联,于刚才失利挽回面子,令李本恒拈须而笑,容光焕发。全派上下也是欢呼雀跃,只是郁青山仍旧捂着伤口,低头不语。

至此,鸣剑门上下均无一人上场比试,不少武林人士早已低头细语,嘲弄鸣门弟子贪生怕死,胆小如鼠。鸣门弟子虽是愤愤不平,却也是咬牙强忍,心中憋劲。其实凤奕鸣在此前早有吩咐,本次剑盟大会,放弃单人比试,重在剑阵对垒。

蜀山剑派云随风向来洒脱随性,从不争名逐利,打架闹事他跑第一,比武切磋往往靠边闲看热闹。刚才好不容易遇见能与之一搏高下的剑客,却被师傅拦下,后知这剑客还是女子,顿时索然无趣,打着呵欠看完比擂。

广释禅师上台宣布结果,恭贺华山蝉联,群雄欢呼道贺。随后宣布上午单人比试就此结束,待休息后,下午申时开始剑阵对决。

此间午时已过,各门各派大多选择就地休息,负责膳食的弟子就此拿出干粮和水派发给众人食用。沐雪将干粮递给凤奕鸣时,凤奕鸣对他说道:“沐雪,你将这些丹药派给下午上擂的弟子门服用,能凝神静气,有助休息,小小是女孩,心易静,就不必给了。”说完将八颗墨绿色丹药送到沐雪手中,沐雪道了声遵命,便将丹药和食物一起派发了出去。那八名弟子服用丹药后均感觉胸中温热,好似内力忽然增长,心中明了是掌门的特殊眷顾,不禁对掌门又多了一份感激和敬畏。小小没服到这丹药,还跑去和父亲撒娇耍混,凤奕鸣哄她说这丹药只能男人服用,女孩子吃了会长出一脸大胡子,小小听后脸都绿了,方才不再索要。

沐雪发完干粮后把袁子渊唤到一边,又多给了他一块烧饼,子渊背着师兄弟们,笑得嘴都合不拢来,边吃边道:“沐雪哥,你简直就是我的活菩萨。”说完又埋头大吃起来,忽的背后被人狠狠一拍,子渊措不及防,一口烧饼没吞下肚,噎在喉头,连忙拍胸,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正欲发作,回头看见凤小小鼓着脸生气的样子,顿时就没了底气,低声道:“师。。。师姐,是你呀!”小小大声说道:“不是我还是鬼啊!”随即又转向沐雪大声喝道:“死木头,说,那药女孩子吃了是不是要长大胡子?”沐雪忙道:“师傅说了,应该是吧!”小小眼一瞪,没来由的踢了子渊一脚,大喝道:“叫你偷吃!”转身愤愤走了,子渊拿着半个烧饼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不远处的几个师兄弟已经笑得前仰后俯。

沐雪安慰了子渊几句,和子渊并排坐下吃起干粮。他环顾四周,其余各派也在用膳休息,忽的在人群中看见几位身着白纱绣衣的女子在向众人发放着什么东西,定眼一看,原来是百花城的门人在向刚才比武受伤的各派弟子发放疗伤丹药,其中一名白纱女子更是俯身在为伤势较重的人治疗。

沐雪心生好奇,便走近瞧去,子渊亦起身跟在后面。只见那女子正在为一名崆峒剑派的弟子疗伤,那弟子右腿所受剑伤着实不轻,一道口子深可见骨,白纱女子早为他涂抹药膏止住流血,正用几根银针为其缝合伤口,那受伤之人被银针穿刺也不叫唤,确是定力惊人。不过多时,伤口便缝合完毕,那女子又在伤口上涂抹了一些乌黑药膏,然后将三粒丹药交于受伤之人道:“每过两个时辰服食一粒,可减伤痛,这缝合用的百草绳待伤口愈合后会自行脱落,痊愈前切记再过度使力,以免伤口再次破裂。”那受伤之人躺在地上不住道谢,崆峒掌门与众弟子也一并上前致谢,那女子起身拭去额上汗珠,然后莞尔一笑,举手投足犹如天上仙女,众人不禁看呆了。

白纱女子转身走后,一名崆峒弟子道:“二师哥,那仙女为你施针缝合伤口时你竟然能忍住疼痛毫不叫唤,佩服佩服!”这二师哥苦笑道:“我哪有那么英雄好汉,那仙女在缝合伤口前用银针不知扎了我的什么穴位,当时我这条腿一点感觉也没有,你这一说,我现在才感觉好像越来越痛了,哎哟哎哟!”

沐雪一听,才知那女子定是用极为高明的打穴手法封住了那崆峒弟子的痛觉,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的又多了几分倾慕。

沐雪自顾发愣出神,袁子渊在一旁喊了好几声,见他仍无反应,于是猛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沐雪才回过神来。子渊道:“你在发什么愣呢,我们那边好像出事了?”

沐雪这才察觉,鸣剑门所处的看台聚集了一大帮别派人士,好像正在闹事,连忙和子渊奔了过去,一打听才知刚才凤小小愤然离去,本想四处走走散散心,忽闻泰山剑派弟子正在嘲弄鸣剑门胆小怕事,单打切磋竟无一名弟子上擂。小小心情本就不佳,听闻这些云云,更是火冒三丈,提起秀腿啪啪几脚便把几名嚼舌的泰山弟子踢翻在地,其中一人更是被踢得腿部关节错位,疼得哇哇大叫。

这时泰山掌门已经带着一帮弟子前来理论,那名关节错位的弟子被众人抬着,兀自呻吟。泰山掌门陆洪宗身形魁梧,说话确是声如洪钟,他大声喝道:“凤掌门,你家弟子无故伤我门人,也太无管教,你是门名宗师,今日须得给个说法。”小小听后怒气更甚,大声道:“爹,他们。。。”这后话还没说出,凤奕鸣已经身手示意不要再说,小小见父亲脸露威严,便不敢再讲。凤奕鸣向陆洪宗拱手道:“陆掌门,是在下教女无方,稍后我定会重罚,给你一个交代。此时还请息怒,当务之急还是先替你的弟子疗伤为重。”陆洪宗见凤奕鸣诚恳致歉,门面已经讨回,加上自己几名弟子居然是被凤奕鸣的女儿打伤,也不必将事情闹大,伤了剑盟和气,便道:“凤掌门虎父无犬女,你既已道歉,就不必再给什么交代不交代了。”凤奕鸣再次向陆洪宗拱手致歉,随即向那名伤重的泰山弟子走去,陆洪宗向门人示意不必阻拦。

凤奕鸣撕掉那人裤管,那人痛的又是哇哇乱叫。陆洪宗大声喝到:“嚎什么嚎,一点小伤,给我忍着!”那人才紧闭双唇,可斗大汗珠仍是不停留下,可见确实很痛。

凤奕鸣见伤腿已经肿胀很高,也不知是骨折还是扭损,一时也无计可施。正焦急间,沐雪忽然在身后喊道:“掌门,我去请个大夫来。”众人均回头望向沐雪,沐雪很自信的一笑,又道:“诸位稍等,我马上就来。”说完转身撒腿跑开。

不过多时,沐雪便跑了回来,身后多了一名白纱少女,正是那替崆峒弟子疗伤之人。沐雪扒开人群,一边喊道:“都让让,都让让。”随即人群让出一条道来,那白纱女子飘然而过,众人均嗅到一阵迷人芳香。

凤奕鸣退到一边,白纱女子将那伤腿扶起,左右揉搓了几下,对那伤者柔声道:“没有骨折,只是错位严重,我马上为你接回去……”那伤者耳闻香音入耳,早已飘飘然,白纱女子后面说什么,也没听进去,忽的犹如杀猪屠牛般撕声大叫。原来那白纱女子以独特的接骨手法已经将那伤者的腿骨接了回去,其间骨头咯嘣之声听得众人是毛骨悚然。这白纱女子最后几句是说接骨之时极为疼痛,要他尽力忍住。

那伤者痛了一阵,慢慢感觉伤腿已经能缓缓挪动,抬头望着那白纱女子面庞,见她白皙如雪,媚眼唇丰,心中不由得噗通乱跳。白纱女子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便起身从怀里拿出两颗丹药给了一旁的门人道:“稍后将这两颗丹药为他服下,在患处涂些金创药,修养几日便可痊愈。”说完转身欲走,凤奕鸣忽的对她说道:“姑娘可是百花城门人?”那女子转身道:“正是。”凤奕鸣又道:“多谢姑娘出手,替我解这困窘。”小小听了,鼓气小脸,看着那美貌的女子,一脸不平。泰山掌门与众弟子也纷纷致谢,更有不少人夸赞百花城悬壶济世,人人钦佩。

白纱女子走出人群,向北看台走去。沐雪连忙跟上,在那女子左肩轻轻一拍,那女子转头望着沐雪道:“小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沐雪挠挠头道:“没什么,只是想再谢谢你帮我掌门解困。”那女子微微一笑,又转身走了。沐雪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又跟上那女子道:“我。。。我见你一直在帮人疗伤,应该还没时间用膳吧,我这儿有些糕点,你拿去吃吧。”那女子听了渐渐放慢脚步,原来她确实早已饥肠辘辘,这时被沐雪说中,感觉更饿。沐雪连忙从怀里拿出一抹白布,白布打开是一个油纸盒,油纸盒内整齐放了几块白色方块糕点,看上去精致细腻。沐雪将糕点举到那女子跟前道:“你吃几块吧。”那女子又微微一笑,芊手拿起一块放到嘴里,没想到这糕点入口即化,香甜可口,于是忍不住又吃了几块。待吃过后才发现沐雪正痴痴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上露出微红。

这时只见沐雪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嘴角点了几下,那女子才知刚才吃得忘形,一些糕末粘在唇上了,连忙低下头取出手绢擦拭。然后抬头对沐雪道:“这糕点叫什么?”沐雪笑道:“叫沐雪糕,我自己做的。”那女子道:“沐雪糕,这名字取得真美,白白的香末涂在糕点上,好像涂了一层白雪,确是恰如其分。”沐雪听了不住点头,然后卷起糕点道:“这些也都拿去吃吧,你帮人疗伤,大家都只嘴上说说感谢,我送些糕点表示感谢更显得实在些。”说完憨憨而笑,那女子也捂嘴呵呵笑了,接过糕点道:“不知小哥如何称呼?”沐雪道:“我叫尉迟沐雪。”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微显桃红道:“小女苏舒,谢过沐雪哥了。”说完转身小跑离去。沐雪眼见苏舒婀娜背影,心中一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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