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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是他吗?

【典礼后】

晴漓走进自己的清音苑,却在院中一棵玉漓树前停了下来,她微微蹙眉,对身后紧跟着她的雪絮说:

“雪絮姐,你去准备准备,我要沐浴……”

雪絮听了,微微愣了一下,立马应到:

“是。”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她的主子心里的想法。

晴漓只不过是不想世间的凡尘,玷污了这身红裙,只是因为,这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亲手设计的,她不过是不想让他们之间的纯情被俗世的纷扰所染尘。

待雪絮走后,晴漓缓缓解下系在腰间的玉箫,吹起了一首曲子。

她并不喜爱也不擅长音律,只是因为这首曲子是他教她的。

从他教她此曲那一刻起,她便发誓,此生此世,只此一曲,一生不变……

一曲罢,她素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萧尾的那两个略有些歪歪扭扭的字“殇漓”……

可就在这时,整支浅碧色的玉箫却通体发光。

她眸底闪现着一抹讶然,而手却是紧紧握着那支玉箫。

【院外】

伏羲落寞地端着手中托盘上的一件衣服,失落地低着头,脚步沉重,朝着院门的反方向走去,往常凌厉而极富威慑力的眸光,却抑制不住眼底的那抹令人心疼的落寞。

他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晴漓是他的妹妹,却还是忍不住对漓儿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他本以为那是亲情,可现在想来,好像不尽如此。

“陛下。”

远处走来的雪絮,朝伏羲福了福身,恭敬地道。

而伏羲只是微微点点头,只是低着头继续缓缓地走着。

雪絮看了看伏羲落寞的背影,又看了看他端着的托盘上的水色罗裙,顿了一下,便开口道。

“要不让奴婢将这件裙子交给主子?”

“随便你吧,如果她不要,扔了也无妨……”

伏羲神色不动,将手中的托盘递给雪絮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雪絮看了眼伏羲离去时的神情,微微叹了口气,又轻轻抚了抚托盘上的裙子,终是朝晴漓住的清音苑走去,心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陛下的心中只有主子,虽然说这样有违常理,但从古至今,神界也并非没有兄妹成亲的事情,或许……或许陛下是抱着这种希望的吧……”

【浴房】

雪絮默默低头端着托盘,跟着晴漓进了浴房,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下。主子从小便不喜欢沐浴时有人在侧,便自发走了出去。

晴漓褪去一身华服,缓步踏进了水中。

她轻轻拍打着水面,轻笑着,清澈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忽然,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素指紧紧攥成拳用力地压在心口。她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一张小脸一下变得煞白。

霎时,她满脸戾气地抬起头,以往那颗漆黑的眸子不知那时变成了妖艳诡异地深紫色;那颗清澈的眸子已变得越来越浑浊;往常深邃的眼底已蒙上了一层仇恨、嫉妒、愤怒和狂傲。

“啊——”

晴漓抬起头痛苦地大吼着。

可就在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时,她的声音便豁然停止,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深邃。

她凌厉地转过头,手飞快地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幻化出一根金丝绳,又迅速让被她绳索绑住的那人飞出了门外。

只听那人惊讶地叫着:

“喂,等等,你等等……”

晴漓听见这声音,准备收回来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朱唇轻颤着,眼底流露出一抹欣喜。

她快步走出了水中,拿起托盘上的水色罗裙就要穿上,了就在将它展开的同时,她怔了一下,心道:

“哥哥啊哥哥……你这又是何必呢?”

【浴房外】

穿着那件水色罗裙的晴漓,缓步走向那个被她绑了好一会儿男少年,见少年低着头,她便问道,声音空灵飘渺,却不带一丝恼怒:

“你为什么进我的浴房,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地方不能随便闯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去。”

少年答道。

听完这句话,晴漓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起这少年的衣着来。

少年身着一袭浅蓝长袍,腰上系着一根白色雪丝玉带。如泼如洒的墨色长发被一顶巧夺天工的玉冠高高束起。

只是……这顶玉冠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抬起头来!”

晴漓说道,微微大声的声音更加飘渺空灵。

少年乖乖地抬起头,可待晴漓看清少年的面孔后,她骤然泪下,声线颤抖地问道:

“你……你叫什么?”

“我……我叫轩辕……”

未待少年说完,晴漓便猛地扑过去,紧紧地拥住眼前的少年。

多少年了,她找了他多少年了,每一次欣喜地认为自己找到他后,却每次都被告知眼前的人不是他。

一次次的希望,转瞬之间又被浇灭。

只有这次,她真的找到了他……

“辰哥哥……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可曾在想我……我……辰哥哥……再也不要离开汐儿了……”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自称以“汐儿”,只是因为这是他亲自为她取的名字。

如今,斯人复归,她此生,便已足矣了!

她紧紧拥着他,剔透的泪花一滴滴地打在地上,顷刻蒸发,挥发出的灵力,瞬间催生出附近一片的花树,霎时间,附近花儿烂漫,百花齐放,千花摇曳,万花争艳……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远处一个一袭红裙的绝色少女正凌空看着这一切。

少女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溢出数不尽的仇恨、嫉妒与不甘。她白皙的脸上,如血一般的朱唇微微发颤,一袭火辣艳丽红裙更衬出她的妖娆妩媚。

她的美目依旧包含着仇恨、嫉妒与不甘,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红唇开始慢慢变紫,一身红裙已变得更加妖娆妩媚,甚至隐隐现出些可怖的深紫色。她瞳仁瞬间变成了阴森的紫色,双眉之间一朵妖艳的紫色曼珠沙华若隐若现。

带着身体剧烈的颤抖,她疯了似的吼道:

“华胥晴漓,你还要不要脸啊!明明是你把他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来找他。我要看你一直痛苦下去,永生永世不得安生……哈哈哈哈哈!”

说罢,她双指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诡异的图腾,随即用灵力推了出去。

那图腾在空中逐渐消散,最后化作了一团黑气消失在了空中……

“喂……你别哭啊……我不是什么辰哥哥……我叫……叫……”

不知何时,那根绑着他的金丝绳已然消失,少年不由自主地抱住了眼前这个在他怀里痛哭流涕少女,想去尽力安慰她,不过这种让此时的他深感诧异的感觉,似乎很熟悉……

看着少女不止地哭泣,他又不由自主地想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只是突然一下,他猛地一抽,想为她拭去眼泪的手在空中顿一下,随即他便鬼使神差地暴怒道:

“我叫尉迟慕言!不是什么辰哥哥!”

只是下一刻,他便痛苦地抱着头,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远处那个少女,不知何时已然变回了开始的模样,惊讶地道:

“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摄魂术?怎么会……”

她看着远处那个神识痛苦的少年,想瞬移前去陪在他身边,却突然发现少年身边的那个痛哭流涕的少女。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继而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你们还是见面了……这就是命中注定吗!我偏不信!他只能属于我!只能是我的!华胥晴漓!我偏不让你如意!”

说罢,她用兰指在空中轻划了一个圈,手中瞬间便出现了一块精致,却少了一半的纯白玉佩。

她紧握着玉佩,指节已泛白,残破的玉佩深深嵌入她的掌心,随即流出一滴滴血。

她张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惨然一笑,又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然后翩然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个艳绝红尘的背影。

“这一世,只愿你安好,我会用尽一切,来弥补今日我对你的伤害。包括,她对你的伤害,我偏不信,我不能改写你的命运。”

她微微蹙眉,一张冠绝六界的美艳脸庞上流露出一阵阵的诡谲与坚定……

“你……怎么会……不是他……我不信!我不信!”

此刻的神界圣女已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仪态,只失控地摇晃着眼前人的臂弯。

“我……”

此刻的“尉迟慕言”却是不知所措。

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说自己不是什么辰哥哥。

但直觉却告诉他,他认得眼前的少女,而此时此刻,他作为他最重要的人,应该陪在他身边,安慰她,甚至陪伴她一生。

“天哪!我都在想些什么!”

少年被自己的直觉吓了一跳,惊讶地想到。

“不,你一定是他!”

说着,晴漓便绕着眼前人转了个圈,却并未找到“辰哥哥”腰间应该挂着的半块玉佩。

“不,我不信!”

说罢,她又抽出腰间系这的玉箫,右手持萧,左手食指中指并齐,从萧的顶端慢慢划下。

顿时,一泓如水般的碧色灵力一涌而出,在少年身周快速转了几圈,却有突然化作无数剔透炫彩的鳞片,慢慢向天空飞去,最后消失在空中。

“怎么会!你怎么不是?明明……你和我小时候看见的长大的他一摸一样……又怎么可能不是……”

她疯狂地摇着他的手臂,一滴滴的泪珠滚落在地,却让附近尽数的青草瞬间枯萎。

少年正疑惑自己的嘴怎么会不受控制地说话,可就在这时,他看着眼前已完全失控的少女,他又感觉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

他心疼她的眼泪,他心疼她单薄的身躯,他心疼她崩溃。

他埋怨他不在身边的这几年,她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他埋怨他自己离开了她那么久,让她念了他、盼了他那么久;他更埋怨自己刚刚不受控制地说了谎……

少年被自己此时的感受吓得身体猛地一震,可随即手又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替她轻轻拭去泪水,然后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的一次次颤抖,他也不由得更加心痛了。

他像明白了什么一样,低下头,在少女的耳畔,轻轻吐了三个字:

“对不起……”

“晴漓!你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凌厉中带着不尽怒火的声音响起。

晴漓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侧过脸看了一眼怒吼的人,吸了吸鼻子,小声道:

“哥……我……”

伏羲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拉出少年怀中的晴漓,又道:

“今日之事,是家妹无礼了。还请殿下,大人大量,莫要说了出去。不过,还请殿下去问问西帝陛下,以认清自己的身份,莫再做了无礼之事。”

语毕,伏羲拉起晴漓的手便大步离去了。

而少年看着自己空空的臂弯,自嘲地笑了笑,心道:

“我对这个突然间闯进他生活里的少女,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少年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不过,他今天也太冲动了,不由自主地就做了那样出格的事,就连什么时候中了别人的摄魂术都不知道。

“呵!”

少年又摇了摇头,才一催灵力,腾空而起,往自己的院子飞去。

“嚯,我怎么来了南宫了……咦,那边的清音苑怎么有点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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