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七,寒露在秋叶上轻轻颤抖,明亮的灯光在微湿的空气中晕出了一阵模糊的光圈。
远处,大堂之内,仙乐飘飘,觥筹交错。
白玉石的台阶上铺上了一层火红的地毯,地毯的尽头,玉盏银盘珍馐酒暖。每一件器具都是极尽奢华。
今日乃皇上爱女太平公主四十岁的诞辰大日,在坐众人各个都无比的尊贵非凡。
丝竹声声,语笑连连。
太平公主与千乘郡王府武攸暨并坐上首。相王李旦次之。依次坐着的便是武家的几位德高望重权倾朝野的王爷。
而其它几桌便是朝堂上的一些臣子宗室辈分稍轻一点的小王爷们。
洛歌举杯,面若寒霜的脸被璀璨的灯光照的更加明丽。她勾起唇角,目光掠过身边的白衣人投向了另一桌。
另一桌,李家几位王爷与武家几位王爷正举盏淡笑。
李隆基身着青色长衫,玉带束发,面色冷峻。他自斟了一杯烈酒,猛地仰头喝下。一阵感辣之后,他不禁皱了皱眉毛。
“三弟……”李成器深受拉住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李隆基颌首,眸光暗沉的好像海底最深的一汪海水。寂静而又神秘,冷漠而又淡然。
“公主殿下!”
白衣人突然站了起来,他巧笑嫣然的佛开发丝魅惑一笑。那笑容好像春风中的飞花,无数迷人的蝴蝶振翅飞舞。
众人不觉呆住,全都安静了下来。
“张大人有话要说?”太平公主笑看着他。
白衣人优雅的搂住了洛歌的双肩娇笑道:“今日乃公主大日,我兄弟二人只准备了区区薄礼,实在是不像话。故我兄弟二人愿为公主殿下合奏一曲,不知公主殿下可否赏光听上一听。”
“哦?”太平公主轻轻一笑,高贵艳丽的脸上挂着一种晃人双眼的灿烂。“常闻二张大人精通音律。既然二张大人有所兴致,本宫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太平公主话音刚落便有仆人送上了一架焦尾琴与一杆陈朴的竹笛。
洛歌抬起头狠狠的瞪了白衣人一眼,她面带浅笑的站起身,踩过白衣人的脚背,走向了大堂中央。
白衣人皱了皱眉毛,脚面发麻。
“今**兄弟二人为公主殿下献上的曲子名为《玉堂春》。愿殿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白衣人说完佛开下摆坐了下来,洛歌拿起竹笛放置嘴边闭上了双眼。
大堂之中,众人的嬉笑之声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大堂中央那两个白衣人合奏出的美妙音乐。
李隆基放下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着玲珑的杯身,他抬起头,微眯起黝黑如同子夜的双眸。
眼中的她,白衣飞扬,发丝轻舞。绝美的脸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初夏荷花,她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容颜上的表情却是淡漠疏离的。
她是一个高傲的人。从看见她第一眼开始一就知道。
他不仅知道她高傲,他还知道她冷酷、无情、嗜血、冰冷。她有野心,有仇恨。可是有的时候,她也会脆弱,也会温柔。只不过,这些都不会是为了他。
呵,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啊!
李隆基的唇角不禁扬起了一丝笑意。
一曲终毕,洛歌睁开双眼,彬彬有礼的朝主桌微微一拜。她直起身子,唇角是一抹自信倨傲的绝美笑容。
白衣人揽住她的肩,无限魅惑的说道:“不知公主殿下满不满意我兄弟二人为殿下准备的这支曲子呢?”
“自然是很满意了!”太平公主雍容一笑,她抬手举起酒杯道:“本宫要亲自敬二张大人一杯!”
洛歌与白衣人结果酒杯轻轻一笑,便仰头喝下。
酒刚入喉,众人便听见仆人高声通传道:“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纷纷离开座位静静垂首。
门外,一身明黄的皇太子李显走了进来。他老远的便伸出双手径直走到太平公主的面前扶起了她欲跪的身子。
“妹妹何须行此大礼!”李显微笑着,满眼的温柔。
“三哥……”太平公主仰起脸,眸中亮晶晶的一片。她对他轻轻一笑道:“小妹诞辰三哥能亲自光临,小妹真是不胜惶恐。”
“你啊,竟也跟我说这样生疏客套的话!”李显朗朗一笑,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边垂首的相王李旦。“四弟比我早来一步呢。”
李旦拱手一拜,才抬起头叫了声“三哥”。
“众位请入座吧!”李显转过身微微抬手。
“歇太子殿下。”
洛歌坐在座位上看着主桌上的兄妹三人正猜测着他们的微笑中掺假多少时,却感觉一道灼灼的目光正朝着自己射了过来。她转过脸,不禁微微一愣。
安乐公主李裹儿正一身艳丽的坐在宗室子弟之中,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双颊绯红。
洛歌不禁冷冷一笑,扭过脸假装没有看见她。
白衣人碰了碰她的胳膊肘,低声笑道:“阿洛。安乐公主正看着你呢!”
洛歌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白衣人不怕死的继续说道:“安乐公主对你好像仍是喜欢的呢!你看她那双眼睛,啧啧……满含爱意啊!”
洛歌握住杯身的手微微用力,她不动声色的抬起脚朝着白衣人的脚用力的踩了过去。
“呃……”白衣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眉毛高高的挑起。
“张大人,没事吧!”宰相杨再思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呵呵,没事没事。”白衣人故作轻松的举起酒杯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洛歌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他们的小动作,李隆基尽收眼底。
他转过脸,看着桌对面一脸爱慕之色的李裹儿。她正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洛歌,娇丽的脸上满室春色。
李隆基微微蹙眉。
他讨厌她看着她那样的目光,非常……极其的讨厌。
他抽离目光看向洛歌。
她正与身边的一位大臣寒暄,好像是在敷衍,她的脸上带着疏离而又虚假的笑容。
脑海中,那让他想要倾尽一切挽留住的倾世笑容渐渐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他蹙眉,心脏莫名的颤抖了一下。
“三弟,你要去哪里?”李成器抬头看向正欲离席的李隆基。
“我想出去透透气。”李隆基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