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院一住,便是十天。
这里仿佛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犹如无边大海中的一座零丁孤岛。
每日三餐时刻,会有小斯定时送饭。除此之外,再无他人敢踏进这里一步。
府中上下,皆流言纷纷。
墓院里,住着名摄江湖的杀人狂魔,玖冽山庄第一杀手——洛歌。她手中一把玄风剑,一剑封喉,杀人从不流血。每每杀完人,总是荞花掩尸。前几日,府中的连环杀人案就是此人一手制造的。
洛歌透过窗,看见外面白雪皑皑,不禁冷冷一笑。
十日已过,她倒要看看这李隆基会怎么处置自己。难不成,他还能将自己在这墓院中关上一辈子。
洛歌微微吐了一口气,伸手取过貂皮斗篷,推开门融入了茫茫白雪之中。
墓院,是王府最偏僻的角落。这里一片荒芜,只有厢房几间。洛歌看过了,每个厢房都是空落落的,只摆了一些十分简单的家具。灰尘厚厚的一层,似很久都没有人住了。
洛歌贵进了斗篷,漫无目的的朝厢房后面走去。
脚踩在吼吼的积雪上,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是一声声苍凉而凝重的叹息。录歌蓦然回首,看见的是自己的脚印。一串串深深的踏进雪里,每一步都显得十分的艰难与沉重。好像她过去所走过的路程,每一步都是杀机重重,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谨慎行走。
呵,她还是走过来啦!哪怕是在艰难,她还是挺过了没有他的五年。
她回过头来,伸出手哈了口热气,搓了搓面颊又向前走去。
身后,一望无际的雪地里。有一抹灰色的影子,正顺着她的脚印默默跟来。
屋檐下的冰凌,长长短短的挂着,晶莹剔透,反映着她洁白的身影。
穿过一条小径,洛歌的脚步不禁一滞。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雪地。可是……那白色之间隐隐约约立了一个……碑!
洛歌疾步走去,伸手拂掉了那些堆积在那碑上的积雪,她不禁皱眉细看了起来。
“三儿之墓,三儿……是谁?”她不禁困惑的喃喃。
“三儿便是三郎。”
身后蓦的传来一声清远的男声。洛歌回头,看见的却是李成器。
他冲她微微一笑,俊雅淡泊的脸上忽然涌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三郎……你是说,这是李隆基的墓?!”洛歌突的睁大了双眼紧盯着他,只觉得十分诡异!
“洛歌……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李隆基低垂双眉,微皱的眉心中似笼罩着一团朦胧不清的光华。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抬首望向苍白的天,用着他那独有的清远声调接着说道:“这是三郎九岁那年为自己造的墓,立的碑。那年,窦贵妃猝死宫中。他哭着闹着,满院子找娘亲。可是,哪里……哪里又会有他娘亲的影子呢?有人告诉他,他娘亲是被逼死在皇宫中的,死后……死后居然还……挫骨扬灰!”李成器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蹙紧双眉,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
“你……你没事吧!”洛歌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李成器抬起泛红的双眼看了看他,顿了顿,终究冲她摆了摆手。他慢踱到碑前,伸出手拂掉了碑顶的积雪。
“就在那夜,原本天真可爱甚至调皮的三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开始勤读书,勤学武。性子也一下子变了。他越来越冷漠,越来越……他是变得优秀了,他是我们兄弟五人中最优秀的,连我这个大哥都自叹不如。姑母说,他有高祖之风,太宗之表。对他,也是着力培养。可他好像只是生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练武习文,读兵书,结政友。他……长大了!”
李成器看了看她,凄苦一笑:“这院子本不叫墓院。三郎告诉我,这方小小的墓里埋葬的是九岁以前,那个顽皮懵懂又爱偷懒的三儿。从立碑的那一刻开始,他,便要与过去告别!”
洛歌听他说完,心里一阵堵得慌。她抬起头,冲着李成器微牵唇角。
“每个人只有经历了一番大的打击后才能成长!”
如她般,失去了十三她才能成为羽翼丰满的飞鸟,飞向广阔的天空。
洛歌微微叹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茫茫的雪地中白白的天空下,淡淡化无。
李成器回眸看她,淡泊忧伤的脸上缓缓的绽放了一丝温暖的笑容:“是的,正如你所说的,每个人都要经过一番巨大的打击才能成长。洛歌,你不要去怀疑三郎,他是相信你的!”
“相信我?”洛歌低低的嗤笑了一声,她抬眸冷冷的看向他:“他若信我,怎会将我禁足在这墓院中不闻不问就是十天!”
“你错了,洛歌。”李成器冲她微微摇头,他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冷漠的她不禁又是一笑:“你和三郎的个性还真是很像呢!同样用冷漠来掩盖自己的脆弱。他是以权力做盾牌,而你却是以血腥为护甲。其实,你们都是最孤独,最需要人保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