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又德回家来跟何宝贵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人一个孩子都没有也能过得很好。
意思倒是叫何宝贵不要太难过的意思。但是何宝贵不知道有什么熟人一个孩子都没有还过得很好的。
她何宝贵不是重男轻女,但是既然跟赌博一样已经花去了血本,她最后就必须要赢回来!
何宝贵的眼睛不看廖又德,她恨他!
邻居家正好有丧事,廖又德在邻居家的丧宴上多喝了酒,就回家来嚎哭。
何宝贵觉得世界上最虚伪的莫过于廖又德的这种做派,她厌恶地对廖又德说:“你哭什么哭?把这家里哭得越来越晦气!”。
廖又德的二哥就以为他们夫妻在抱头痛哭,派他二嫂来劝解。
廖又德的二嫂看到的只有了廖又德一人在哭。
何宝贵坚决不跟廖又德一起嚎哭。
何宝贵的泪是自己悄悄流的。
廖又德在家里呆了一个星期,廖母也来这边做了一个星期的饭。
等廖又德返回Y市后,廖母就不来做饭了。
这时候,何宝贵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点,可以勉强下地了。也就自己照顾自己了。
廖又德的二嫂告诉何宝贵,她生二女儿和第三胎流产的时候,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因为月子里洗衣服,现在手上总是有着很多裂口。
何宝贵吸取经验教训,洗衣服的时候,就不放洗衣粉,只拿清水洗过。
何虾贵抽空来看过何宝贵几次,让她不要总是想伤心的事情。
但是,何宝贵哪里做的到?慧明上学去了。她就一个人在房里哭。
有一天,何宝贵哭着哭着,心口像有钩子一样的,钩着心往下面扯。
由于过分伤心,那股意念力转化成了机械力,直接拉扯着她的心脏,还一下一下的!
何宝贵骇然!她意识到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她会没命的!
她要留着命,跟这可恶的命运作斗争!
何宝贵强迫自己不许伤心,立即叫停了那种伤心欲绝的心情。
看看九月尾了,天渐渐开始转凉。
何宝贵看著身边的慧明,自己可以为她添衣服鞋袜,而同是自己骨肉的耀耀却长眠在冰凉的地下,不由得又痛哭起来。
慧明见妈妈不停哭泣,也哭了;“他死都死了,你还是哭!”。母女俩在那凉飕飕的九月底的晚上相对痛哭。
好容易熬到出了月子,何宝贵也没舍得杀一只自己养的鸡补一补自己的身体。
有天晚上,何宝贵梦见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牵着一个小孩来到自己家中,心知那个男子就是廖又德家未婚就为了婚姻不如意而自尽的叔叔,那个小孩就是她的耀耀。
耀耀穿着用包他去的白纱布做成的小棉衣棉裤,在厅堂的长木板凳上面玩。
一觉醒来,何宝贵泪水打湿了枕头。
这不是她的幻想造成的,她没有这样的想象力。
她开始后悔,不该只给耀耀包去最廉价的白纱布做的襁褓,应该把给他预备的东西都给他的。
何宝贵的一颗心,为了她的不曾来到人世的孩子,几乎是伤到了极点。
就像廖又德的二嫂曾经说的一样,廖又德并没有多想要孩子,。何宝贵还很不高兴他二嫂这样说。事实倒是事实,但是这样呗妯娌直接说出来何宝贵觉得也太没有脸面了。
孩子没了,何宝贵在这里伤心欲绝,廖又德却在跟别人逍遥快活。
那个叫做桂香的比廖又德大十岁的女人,因为她女儿做十岁生日廖又德出过份子钱,廖又德因为何宝贵生产被叫回来的时候,家里并没有在电话里说已经难产,因此,那个桂香就回给廖又德一百元钱,作为廖又德孩子出生随份子。
廖又德回到Y市,并没有显得有多难过。而是马上到附近的黑天鹅酒店花三百元请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大吃了一顿。
席间,自然是谈笑风生,宛如人世间最幸福的人一样。
他如果不是很自然地表现出对于现有家庭的毫不在意,女人们又怎么放心地委身于他呢?
.外面的女人都是那么善解人意,听说他伍佰元在Y市摆地摊起家的,个个都对他廖又德表示崇拜和尊敬:而家里的何宝贵整天扳着脸,她那功高盖主的过去,倒成为了廖又德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人,就是这样。过了洞庭湖,那里还有王爷的位置?
廖又德不只是不记得王爷了,还是那条传说中被农夫救活了,咬死农夫作为回报的蛇!
当廖又德再次回家的时候,何宝贵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
廖又德回家自然是被一些爱打牌的邻居叫去打牌的。
何宝贵看到廖又德眉飞色舞,得意忘形地在牌桌上大声喧哗,就为自己和孩子们感到委屈。
何宝贵把为耀耀准备的所有衣物都找出来,拿到埋耀耀的地头,用火点燃,给耀耀烧过去了。
这下,耀耀有衣服穿了,不用只是穿那白纱布做的衣服了。
烧完东西,何宝贵觉得特别地累,就想到床上躺一会。
她还没有躺下,廖又德就回来了。
大约,那些打牌的人,见何宝贵一个人在给耀耀烧东西,不好意思让廖又德继续陪他们打牌,就提早散了。
而廖又德却认为何宝贵故意搅了他的好兴致。
廖又德一进房里,就给了何宝贵一顿劈头盖脸的拳脚。
那个给他们做媒的女人也随廖又德进来了。可是,她却一声不吭,看何宝贵的热闹。
这个女人曾经还想何宝贵好好谢她。这一天,她终于看到她为何宝贵牵的这根土匪姻缘是如何地残害着何宝贵了。
估计这个女人回家会做噩梦。因为廖又德的拳脚那不叫打人。就算打畜生也没有那样狠的。
何宝贵被打之后是不会哭闹的,她觉得那就像小屁孩一样可笑。她宁愿不出声,就像廖又德一下也没有动她一样。
但是,何宝贵的脸却是应声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