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都已经处理好了。”雷若霜对着正坐在窗边把玩着手中小物的箐愔说道。
“嗯。”窗边的人兴致正浓,只是缓缓的答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些慵懒。
“公子。”雷若霜又唤了声,却又不敢打扰她的兴致,声音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怎么了?”箐愔听着雷若霜叫她的声音中有些犹豫,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她。
本以为箐愔不会听到正要往门外走的雷若霜被这一转身吓了一跳,本来已吞下去的话语又突然回到了嘴边。可就算是这样,若霜依旧不知该从何开口。
“公子,那个…”本来正要开口的雷若霜突然看清了箐愔手中正把玩着的东西,竟被惊得一时语塞。
箐愔手中把玩的正是一块人的头骨。而箐愔,正在往那块头骨上刻字。虽然知道自家公子喜好上和别人有些不一样,甚至有些残忍血腥
“有话就说。”箐愔显然对雷若霜惊讶的态度有些许不耐烦。
“公子,翎雨说这次公子回京,她想和公子一起。”雷若霜虽然知道凤翎雨对公子的挂念心切,但是公子做什么决定其他人都无从插手,所以对于这个请求,雷若霜也只是单单表示会问问。
“行。顺便叫上萧寂一起。但是我们不能一起走,你让他们先去,扮作食客住在子夜府上就好。”
“是。”雷若霜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两天后。
左丞相府中一片漆黑,寂静得连一丝风吹草动都可闻可见。两条黑影掠空而过,却不见守门的府兵有任何反应。
两条黑影飞快的穿梭于左丞相府中的后花园中,利用层出不穷的假山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蔽,让偌大的后花园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掠过了府中的后花园,两条黑影便又向主卧行进。
可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亮起了一盏灯。幽幽暗暗,却也看得清楚。两人一惊,同时向后撤出,躲于假山后侧。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丝缝隙,随后一缕昏暗的灯光从门缝中渗出,照在门板上。郁子夜便是这样拿着一盏油灯站于门前。本就幽暗的灯光此刻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白皙。
夜又恢复一片寂静,空气中流动而过的风带走了陌生的气息,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郁子夜就这样举着这盏灯在门前站了良久,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座假山,似是在等待些什么。灯中的火光越来越暗,眼看着就快要烧尽了。郁子夜微微一笑,终于又向前走了一步,向假山后的两人道:“寂哥、翎雨,再不出来天可就要亮了。”
闻言,萧寂和凤翎雨在假山后对望了一下,本想出去却又不甘心,于是一个沉重的包袱便从假山后面飞出,直击郁子夜的面门。
见此状,郁子夜本想闪身一躲,但又担心包袱重有什么重要的物品,若是因他的一躲而损坏,恐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郁子夜便在这个飞来的包袱即将与他擦面而过的时候伸手一拽,将飞过的包袱拉于自己的胸前,提好。凤翎雨这一击本是想测测郁子夜的功夫,却不想被他轻松避过,于是抓起萧寂的包袱又是一扔。
郁子夜看着飞来的包袱有些无奈,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翎雨,再这么闹府兵就来了。”
萧寂看了看身旁不服气的凤翎雨,走了出去。“子夜,这才一年不见,你的功夫和耐心就都长了不少啊!”凝视着对面这个静如画的男子,萧寂由衷地佩服。毕竟,再杀手这个行业里,凭借着脑子杀人的,也只有郁子夜一个了。
郁子夜没有作声,只是以笑作答。萧寂看到郁子夜笑得古怪,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便转身向假山看去。
那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
假山后的凤翎雨本想听他们互相寒暄完再出去,却不想才两句话两人便禁了声。也不知他二人在等些什么,便探身向外看去。却不想,才一探身,便对上了两人灼灼的目光。
既然已经被看见了,凤翎雨便大大方方的从假山后走了出去,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那么热情的看着我做什么?我原来这么好看吗?”
本来还想于凤翎雨突如其来的两个包袱较真一般的,但听到她的话,郁子夜却忍不住先笑出声来,顿时就不想为难她了。萧寂闻言,也不禁一笑。
“一来就扔给我两个大包袱,你倒是真够热情的。”郁子夜有些无奈的说道,但又碍于对方是凤翎雨,便作罢。
“怎么能算热情?我还没下毒呢!”凤翎雨悠悠的回了一句,语气中还略带了些小委屈。
“你…”郁子夜一时语塞,却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对方说的没错,她确实还没下毒呢。
萧寂就在旁边一直看着两人斗嘴,暗暗笑着。郁子夜平时最以一张嘴出名,但是只要他遇上这个看似单纯无害却有古灵精怪的凤翎雨时,就一定会败下阵来。而且每次都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看二人的斗嘴,一直都是他们平时的一个娱乐项目。
凤翎雨是灵珠阁七大杀手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却也是最狠厉的一个。凤翎雨在为杀手前,一直都是研究于制毒和下毒之术,却从不研究解毒之术。虽是如此,凤翎雨的医术仍是世间一绝,正所谓“医毒不分家”便是这个理。为杀手后,得箐愔公子鼎力相助,毒术自是更上一层楼。
凤翎雨对下毒之术,可谓是如醉如痴。
“啪”的一声轻响,郁子夜手中的幽灯燃尽了最后一丝灯芯,似是回光返照一般发起最后一次跳跃,遂吞没在黑暗中。
郁子夜看了看手中已灭去的灯火,轻笑着摇了摇头。刚刚耽误的时间太长,让他都忘记了这即将烧尽的灯火。“随我进屋吧。”说完,郁子夜便一手持灯,一手将两个沉重的包袱扔给离他五步之隔的萧寂手中,转身便进了房间。
萧寂接过郁子夜扔来的包袱,正准备向前走,却又不放心身后的人儿,遂回身一看。见凤翎雨虽对郁子夜扔回包袱的动作有些生气的撇了撇嘴,但身体微微前倾的动作也暴露了她欲随他们一同进屋的事实,萧寂这才放下心来,怀抱两个包袱,与凤翎雨一同淹没于黑暗中。
萧寂和凤翎雨虽然已离开京城多年,却依旧对京城的一景一物了如指掌。不过七天,他们就已经将京城中各处的改变都了解个透彻。
萧寂素来不愿与人打交道,所以白日里他都是一个人在城区中游荡,只有在有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
凤翎雨此时正坐于丞相府中一座台楼的顶端,空中的雾气很浓重,再加之她所坐的地方比较高,府中的人竟是没发现楼顶已多出这样一个人。
浓浓的雾气中,风翎雨身后的黑纱长裙若隐若现,似一层牵动人心的魂魄,紧紧抓牢了身后凝视她的人。
掌心一呼,以身体中的内力带动了空气的流动,将浓重的雾消散了一些。脚尖一点,便飞身上了楼顶,坐到了那黑衣女子的身边。
“怎么?如今是愿意回来了吗?”身后响起的浑重而成熟的声音,让凤翎雨心头一惊。虽然知道他已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站了很久,但着实没有想到他会过来跟自己说话。
“要你管?”凤翎雨睁开惺忪的睡眼,斜睨了身旁的男人一下,便又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如今回来,可是为了私事?”那男人也不愿再与她周旋,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果然。凤翎雨心下一顿。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为这事而来。不过他直截了当的问出这话倒是正合了自己的心意。
“要你管?”凤翎雨依旧是那一句话,这是这一次没有睁眼。
“那他呢?”虽然凤翎雨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是从她所说的三个字中,那男人便知道了这回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只能讪讪的问出第三句。
这回,凤翎雨倒是没有立刻回他的话,似默认了一般,沉思了很长一段时间。侧立于身后的男人也不说话,就这样一直等着她的回答。偶有雾气浓重的时候,会以内力推动掌风带走浓厚的雾水。女子的三千青丝漫漫翩舞于身后,随风扬起。一缕阳光照进,洋洋洒洒散在青丝上,配合着发上的水珠,那黑发便似镶嵌了钻石一般,与身后的黑纱搅在一起,迎空飞舞。
身后的男子等待了许久,终于明白了沉默的含义。这其中太多的无奈又怎么能轻易化解。
“如今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际内部动荡很大,我不知道你来京城到底为了什么,但一定要万事小心。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就好。”男子说道,“我走了,你一个人保重。”说完,便飞身而下。
“知道了。”凤翎雨笑了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最关心自己的人除了哥哥竟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