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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遥若云端里的约定

你能给我未来吗,这是姚若云后来一直喜欢问他的话,尽管他每一次的回答都是能,可她仍旧会继续问,以至于问到最后,她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了。其实,到底谁给不了谁安全感,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她之所以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只不过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因为她知道,如果他能给她未来,那么未来他一定会在,只是可能没有了她的存在。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沉思的女孩,她的想法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年纪,那一年的她才只有十九岁。谁会想到她每一次娇羞的问话里,竟然藏着那么多让人流泪的温柔。

你能给我未来吗,在这一句话的背后里,还有一个唯美的约定,那就是遥若云端里的约定,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约定,让他篮球的爱好就此终结。他或许从未想过他会那么轻易地就不打篮球了,那曾是他一直坚守的梦想,他能够放弃它,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呢。可现实里,他简直是个笨蛋,对,爱情面前的人都是超级大笨蛋,当他知道要为她放弃打篮球的时候,他的回答竟然像当初那句回答一样,毫不犹豫。他疯了,疯得只知道喜欢一个人,而放弃了其他,说他傻瓜,也不为过。

为爱情而改变的人,或许是真爱。为了一个女生,凌晨抛弃了一个男生对篮球的梦,所以从此以后,他不再是《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了,那头风一样的头发,也已经渐渐失去了它该有的速度,它不再从一群女生的呼喊中飘过,因为它已经只属于姚若云的了,在那条走廊上,寂静而又安定。所有怀念流川枫的日子,也慢慢消失在了这所宣化高中,直到毕业的那一天,全部随烟飘散。

五月的天,晴朗得软绵绵,大地都开始学会了午休,所以教室里的那群男生们,都犯困地打起了瞌睡,有的还算有出息,偶尔晃晃脑袋,眼睛半掩着,还用手臂撑着额头,然而总有那么几个人,胆大包天地都已经闭起了眼睛,倒在自己的手臂上,酣酣大睡。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为数不多酣酣大睡的男生里,竟然有凌晨。就连往日里一直喜欢睡觉的许东洋,他这一次都忍住没有趴下去,因为这是老班的物理课,敢睡觉的人那是一个作死。至于凌晨为什么会睡觉,我想还是因为那个女孩的原因,每一个晚自习回家,他都不能那么快地入睡,每一次床边,他都会想起白天里和她的遇见,每一次的回味,都让他半夜才能睡着,这正如他的名字,凌晨。所以白天上课的时候,他必然没有那么多的精神,毕竟人不是铁打的,他会犯困,那也是正常。

“许东洋,把你旁边的凌晨叫起来!”老班其实早就发现了凌晨在睡觉,只是一开始考虑到他班长的身份,所以没去计较,以为他会自觉地醒过来,可是随着时间慢慢地接近下课,他仍旧在睡觉,于是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讲课,两只眼睛怒火充斥。

“凌晨,凌晨,凌晨……”许东洋赶紧抖凌晨的手臂,这时候,全班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他这里,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只有许东洋和赵帆略知一二,所以前面的赵帆也调头帮忙喊醒他。

“凌晨!”老班见他根本没反应,于是更加地来气,就自己大吼一声,还用手猛地捶了下讲台,那气势有点让人害怕,所有人都明白老班已经发火了。

凌晨这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睡眼惺忪的模样,脸颊处因为靠着手臂很长时间,因此都红了起来,还有条纹一样的印子。真不明白为什么,他竟然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很镇静,他擦了擦眼睛,然后摆正身体,安稳地盯着老班那里看。其余的人都替他感到紧张,尤其是沈嘉昊,她的那双眼睛里都是满满对他的怜惜,还有担忧。既然已经看到他醒了过来,老班就忍住没再去计较,继续讲他的课了,只是偶尔,他会稍微关注凌晨那里,所以眼神一直徘徊在他周围。

终于下课了,班级里却仍旧安静的一片,因为大部分人都倒下了睡觉,他们实在是太困了。但是此刻,凌晨却清醒得异常,他早已经跑出了教室,来到了一楼的走廊上。他在窗外逗留,想示意她的出现,姚若云那么聪明,她怎么会不发现他呢。所以当他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四班后门口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挪动椅子,准备出来见他了。

“怎么下课十分钟就来了?”姚若云刚出来,就忍不住笑着问他。

“十分钟也想见你一次。”凌晨突然可爱得像一个小男孩。他们背靠着走廊上的墙壁,虽然不敢做什么动作,但是可以听见彼此的声音,也是一种最美的幸福。

“看不出来,原来你那么想见到我。”

“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凌晨忽然紧张了起来。

“没有啊,只是我原本以为就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呢,现在发现你也这样。”姚若云笑得羞涩,满脸的幸福。

“那待会下节课晚饭时间,你还会去看我打球吗?”

“会啊。”

“好,那我一定会出现在那头的,等你来看我。”凌晨的后背离开墙壁,手往走廊尽头那里指去。

“还有三分钟就要上课了,如果我给你七个字的机会,你要对我说哪七个字?”姚若云很认真地问。

“只有七个字吗?”

“对,只有七个字的范围,所以你要对我说什么?”

“待会啊,让我想一下,我脑袋被你突然这样一问,现在空白了。”凌晨似乎有点紧张了起来,他眨着眼睛,在极速地运转头脑。

“你的未来只有我。”凌晨激动地说出了这七个字,手指还在扳动数着,样子很是可爱,他以为他的这七个字,一定会让她感到开心,所以当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在她面前笑得那么开心。只是忽然之间,姚若云却停止了微笑,她的那双眼睛里,又开始闪烁出一丝丝的忧伤,在眼角处偷偷溜出纹路。

“我已经听见了你的七个字,所以你赶紧上去上课吧,不然迟到就不好了。”姚若云虽然口里这样说,但是脸上明显地写着依依不舍,她招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那好,那待会见,拜拜。”凌晨轻声地回复她,依然有种不舍,他慢慢地后退,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直到自己消失在楼梯口后面,才听见他迅速爬楼的声音。

你的未来只有我,这句话到底会是什么意思呢。尽管这句话是由凌晨说出来的,但是他根本自己就不懂这句话的真正内涵,而作为听者的姚若云,竟会知道这其中的答案。那一节课,她几乎没有听进去任何内容,她在考虑,考虑如何给他一个未来。

对于他来说,这一节课是那么地煎熬,他恨不得立刻下课,就去篮球场见她。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感觉要把他折磨死。

“今天不打球,我要去办公室听写,今天上午的语文默写,我错了一大半,刚刚语文老师让课代表来通知我的,所以今晚不打球了。”许东洋无奈地凑着凌晨的耳朵说。

“啊,不会吧,那我怎么办?”

“对了,我也不去打球,今天有点累。”赵帆偷偷地转头说,说完后就立刻转了过去。

“怎么都今天不打球啊,你们这让我如何是好?”

“是不是那个小女生要去看你打球?”许东洋问。

“知道还问。”

“那就去和她散散步啊,给你们二人世界,打球的时候都不能有什么交流,还不如去散步呢,你说多好,还没我们打扰。”听到许东洋这么一说,凌晨忽然豁然开朗,变得激动了起来。

“那好吧。”凌晨笑得那么开心,估计那会脑袋里都在想着两人散步的画面了。

最爱第八节课后的音乐铃声,它的到来,让他们那么地期盼。凌晨一听到下课铃声,便直接往后门口冲了出去,那速度和篮球场上的速度一般,愣是把许东洋吓傻了。凌晨知道她会去篮球场找他,所以他提前来到她的教室外面,等着她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不去篮球场了吗?”姚若云才出来,就已经又看见了满脸笑容的他,呆呆地站在后门外。

“今天不打球了,他们几个都有事,所以,我们可以去绕操场散散步吗?”凌晨说着腼腆了起来。

“可以啊,听你的,那我们去散散步。”

姚若云和凌晨两个人并排走着,这一条走廊上的人,都大概知道了这么一对情侣的诞生,他们偶尔会八卦一下,偶尔还会出来偷偷观望这两个人的行动,在那群人的脸上,无非是新奇和羡慕的表情。

五月的天,黑夜来得很迟,虽然已经六点,操场上仍旧好多昏黄的阳光,只不过没有中午的时候那么闪耀。它们照在他们的脚下方,故意放缓他们行走的步伐,偶尔还会有一阵微风吹来,凉意擦过他们的脸颊,在心里留下一道道轻松。

“凌晨,我可以和你说一件事吗?”姚若云边走边说,试图尽量让自己一直笑着看他。

“可以啊,什么事呢?”凌晨只顾看她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会是什么事情,无论喜或悲。

“我想和你做一个约定,约定是:能不能为了我暂时不要玩篮球,多陪陪我,直到你的女朋友让你解除这个约定为止。“姚若云忽然停了下来,她强忍着心里的难受,露出了两只迷人的酒窝。

“我的女朋友?“凌晨觉得她在给他开玩笑,他心想,难道她不就是他的女朋友吗?可是他当时并没有继续往下问。

“你愿意吗?”姚若云再一次问。

“当然愿意,我愿意为你暂时不玩篮球,多陪陪你,只是我不希望有另一个女朋友出现。”姚若云没有再去说话,她笑了,笑得那么满足,导致他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只是他理解错了她的那个微笑。

这就是遥若云端里的约定,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约定,让凌晨直到大学毕业,也没有再碰过篮球。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傻瓜,后来知道了他和她的故事以后,我才明白,其实他并不是傻瓜,而真正的傻瓜是我才对。

“你的未来只有我。”这七个字,是他对她一生的承诺,只是一生太短,变化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实现这一年少时留下的承诺,他们就已经结束了初遇,然而再也不会像童话里那样,还会有浪漫的重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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