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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卷一:升仙宗内登仙台 风起

满脸的幽怨,王猛带着全身三十多个针眼回去上工了,而放下心中一块大石的青澜,则脚步轻松地离开了营地。

余下的日子,鞑靼人不断掳掠难民参与祭台的修建,使得祭台的建造速度越来越快。

而在夔道人的要求下,虽然阿勒粲也感到颇为肉痛,但还是维持了难民的正常供应,只是这么大的消耗,也让一向不事生产的鞑靼人感到有些捉襟见肘,便开始更加疯狂的四处掳掠。

能够维持基本的生计,难民的日子好过起来,加上青澜的施医送药,除了几个在祭台的修建过程中因为意外死亡的倒霉蛋,拥挤在一起的几千难民竟奇迹般没有病死饿死之人,因此暗地里难民们送了青澜一个小神医的称号。

青澜也借着为难民诊病的机会,不断得到薛五送来的消息,随着王猛手下的不断加入,他们两人已经在难民中串联起四五百人的规模,暗中谋划着,只等大梁军那边的行动。

而另一边,在夔道人的日夜监工下,祭台终于迎来了封顶的这一天,不过一个突然的变故却打乱了青澜他们的计划,也让他陷入了焦灼之中。

在祭台封顶的这一天,夔道人突然下令鞑靼人把所有的难民都圈禁起来,将他们全部看押在山坡下的难民营中,不放走一人,说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这是当初青澜和王猛等人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在清走了所有的人之后,沐浴一新的夔道人一个人独自登上了祭台。自他迈上祭台的第一步,从他身旁便凭空生出一团雾气,随着他脚步迈动,这团雾气也越来越浓,很快就将整座祭台严严实实的遮蔽起来。

在接下来的三日里,浓雾始终笼罩不散,隐隐能听到其中风雷之声大作,偶尔还有电光闪过,情形诡异异常,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而接到消息的鞑靼汗及鞑靼权贵们则带领着亲随源源不断的赶来,纷纷住进了阿勒粲的别营,每日里围着浓雾笼罩的祭台指指点点,等待着夔道人的出现。

鞑靼人也随即停止了对难民们的供应,若不是青澜找到卓雅,让她在鞑靼汗面前苦苦哀求,最后还搬出夔道人当初的承诺,才勉强让他同意恢复一些对难民的供应,否则只怕不等大梁军发动进攻,王猛他们恐怕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一身疲惫的夔道人走出祭台,终日笼罩在祭台上的浓雾也终于缓缓散去。

而此时,原本用夯土垒起的台身变得如同琉璃一般光洁,上面镶嵌着许多不知名的晶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台身到处都刻画着繁复的符文,一座由八座辅台拱卫中央主台的宏伟祭台,就这样展现在世人的眼前。

望着眼前充满神秘气息的祭台,青澜知道夔道人这几日不眠不休,就是在祭台上布置一座联通草原和阴山的法阵,只等激发后便可以掠夺中原的气运。

望着这座即将改变中原大地命运的祭台,青澜忧心如焚,眼见着鞑靼人就要开始祭天大典,可大梁军那边却丝毫没有任何动静,而王猛和薛五他们也被关进了难民营,究竟还有谁能阻止这即将发生的一切呢?

在祭台建成的这几日,鞑靼人马的调动也变得异常频繁,鞑靼汗更是将手下的精锐全部集中到了祭台附近,整个别营的警戒也愈加地森严。

鞑靼权贵们则通宵达旦的纵酒欢娱,燃起昼夜不息的篝火,纵情歌舞狂欢,闹得别营里整日里喧嚣不断,没有一刻的安宁。

青澜和小叶子只好老老实实的躲在毡房内,如今营中到处都能遇到喝得醉醺醺的鞑靼权贵,自己和小叶子两个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

既然空自着急又无处用力,连前往难民营为难民诊病都不可能,终日呆在毡房无所事事,青澜索性便将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虽然先天紫气功只是凝脉初期的基础功法,算不得什么高深道法,但自胎动后,在青澜坚持不懈的修炼下,他体内的灵气愈加的凝实,而在灵气的改造下身体也随之变得强壮灵活。

有一次小叶子在毡房的门口被东西绊了一下,眼见着就要摔倒,与她隔着两仗距离的青澜想都没想纵身跃出,在她马上倒地前的一刻将她扶住,事后想起,青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也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自这件事之后,青澜便有意的观察自己身体的变化,明显感觉到力气大了不少,最为关键的却是,身体反应快到了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从而对修行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如果这时让他同五六个鞑靼士兵一同厮杀,青澜都有信心自己会活着取得最后的胜利,有了这种认知之后,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不可遏制的滋生起来。

布置完阵法,夔道人便将自己关进了毡房,接连两天都没走出一步,不知道一个人在做着什么。只是青澜隐隐的猜到,连续三日一个人布置这么浩大的阵法,就算他道法高深,此刻只怕也是累坏了。

事情果如青澜所料,夔道人一个人在毡房内不是到头呼呼大睡,就是打坐回复耗损过巨的真元,心中也隐隐地也感到不安,按照先前的约定,祭台完工的这几日,师门长辈便会派人前来帮助他一同布置阵法。

但是消息他很早就发了回去,却迟迟不见不见回音,也没有同门赶来,让他有些坐卧不宁。

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没办法只好一个人硬着头皮,将整座阵法布置完毕,所幸还没出什么纰漏。

但同门始终未至,也没有消息传来,却成为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忍不住暗暗猜测是被什么原因耽搁了,还是出了什么变故,心中总是有着一份不安。

因此在真元刚刚恢复,他便立即通知鞑靼汗,明日即可开始祭天大典。

早就望眼欲穿的鞑靼汗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兴奋异常,立即命令手下着手准备。一时间整座别营张灯结彩,恍如过节一般,每个鞑靼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只是青澜的脸色却为此越来越阴沉。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祭台所在的别营就鼓乐喧天,一众鞑靼权贵在鞑靼汗的带领下全都集中到了祭台的下边。

夔道人一身雪白的道袍,整个人精神抖擞的站在鞑靼权贵的中间,整个人看上去意气风发。

望着旌旗招展花团锦簇的整座军营,目光从一个个喜气洋洋的鞑靼人脸上扫过,青澜的心愈加的冰冷起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道童,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所有的鞑靼人对立面,独自一人去阻止这一切,只不过个人渺小的自己面对,究竟会是像于良那样平白牺牲,却毫无用处,还是会创造奇迹,但无论哪个似乎自己的结果已经注定,于良还有自己为他修建一座新坟,只怕自己会被鞑靼人撕得粉碎,却什么也留不下。

“郡主殿下,小叶子就麻烦你照顾了。”青澜将小叶子带到卓雅的面前说道。

卓雅有些意外的看着青澜道:“师兄不必客气,我把小叶子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还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青澜闻言对着卓雅笑一笑,转身对小叶子说道:“等会儿一定要跟紧了卓雅姐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乱跑。”

小叶子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道:“青澜哥哥,你把我留在卓雅姐姐这里,你要做什么去呀?”

青澜摸摸她的脑袋道:“听话,一会儿青澜哥哥有正经事办,办完事就会来找你。”

“嗯!”小叶子用鼻音答道:“来,拉钩!”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连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在小叶子的犹如歌声的欢笑声中,青澜转身面色平静的走向了祭台。

晨风吹过,一身洗的素净的道袍随风起舞,踩着坚定的脚步,青澜走进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中,留给了卓雅和小叶子一个难以描绘的背影。

“什么人,站住!”仿佛优美的乐曲,突然被一声破锣敲散,一名鞑靼兵伸出长矛将青澜拦了下来。

原本满怀悲壮的青澜,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这样滑稽,看着一脸警惕的鞑靼士兵,笑道:“你不认识我吗?我是上师的徒弟。”

那名鞑靼士兵正是鞑靼汗的亲卫,虽然没有见过青澜,却也听说过向来对鞑靼权贵不假辞色的上师大人,想要收一个汉人小子为徒,甚至不惜威逼利诱,忍不住想到莫非哪个幸运儿就是眼前这个小子,他什么时候答应拜师了?

其实倒也不怪他,因为关于上师的这个典故几乎传遍了整个鞑靼军营。夔道人来历神秘,又一直高高在上,即便大汗亲自降尊请求,才勉强答应收下卓雅一个弟子,至于其他权贵弟子几乎连正眼都不瞧一眼,让鞑靼权贵们大失所望。

如今突然听说他青睐一个汉人小子,想要收人家为徒,结果那小子不识好歹的拒绝了,甚至就是在他不择手段的威逼利诱之下,人家硬是不肯同意,这个桥段自然就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方面为鞑靼子弟鸣不平,另一方面也就成了夔道人的一个笑话。

看着青澜神色平静的将自己的长矛推到一边,鞑靼士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去路。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夔道人和一众鞑靼权贵,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青澜的身上。许多鞑靼权贵都好奇的看着青澜,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汉人的小子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场合。鞑靼汗和几个权贵隐隐地猜出来青澜的身份,目光审视的注视着他。

夔道人显然对青澜的出现也有些意外,示意青澜上前,问道:“怎么你想通了?”

青澜点点头道:“想通了。”

夔道人却以为他已经答应拜自己为师,欣喜道:“这样多好,如果真要被废去灵脉,只怕这辈子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倒是一旁的鞑靼汗却笑道:“恭喜上师再收高徒。”一众鞑靼权贵也纷纷上前贺喜,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看着青澜,心中想到我们家的小子咋就没这么幸运呢?

看着夔道人笑得开心,青澜却有些哭笑不得,微微有些歉疚,心想等下自己真要是干出来那件事后,不知道他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此时,一段场上的鞑靼歌声响起,却是一名鞑靼萨满在燃烧的篝火旁,一边舞蹈,一边向长生天献上生祭,所有的鞑靼人神情都变得肃穆起来,全部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俯下身,表达自己对长生天的敬畏。

夔道人的嘴角微微一缩,本来这次所谓的祭天大典,不过是自己操纵道家的法阵争夺这里的天地灵气,而鞑靼人偏生又要将他们的祭礼搀和进来,弄成现在这样不伦不类,不知道回到师门之后会不会有人为此笑话他。

青澜却被那苍老的萨满歌声打动,虽然听不懂他究竟在唱着什么,可充满沧桑的旋律依旧打动了他的心扉。纵然他心中对鞑靼人充满了仇恨,但在这些日子同卓雅的杰出中,却也知道这也是一个受苦受难的民族,族中也不乏心地和善之人。

当那萨满将自己的手腕割破,让鲜血滴入面前的马****酒中,然后泼洒进篝火之中,鞑靼权贵们则纷纷端起牛角杯满饮其中的马****酒,这个仪式才算结束。

而一名司仪则高声喊道:“祭天大典,现在开始!”

此刻,风格外的大了,鞑靼王旗猎猎而舞,风中鼓角齐鸣,隐隐地传来如雷的喊杀声!

青澜的心脏忍不住剧烈的跳动起来,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心中呐喊着:“这一刻,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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