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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魔乱象,以此为始

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故西北接天,东南注水。

而接天之地,有一殊能之人,创一殊能之派,派名‘伏魔道观’。落于深山之中的深山,一处绝顶之上,此山如绵延于此处的群山一样,无名无姓,只因道观之名,享誉天下,故人称‘伏魔山’。

观主名叫‘李如阳’,号‘一阳真人’。曾于此处发下宏愿,欲以一身正派武学,除尽群山之妖魔,以保一方安宁。

也正如所誓一般,不辞劳苦,不避所托,尽其所能,伏魔卫道。一时间,声名大噪。远近村落都出钱出力,修成伏魔道观,以供定居于此,防止其远游不定,无人守护。

这一切都发生于十年前。

那一年,一阳真人云游至此,月黑星稀之时,于山脚一处村落的一处农家。

李如阳见其大门洞开,心下揣测:“星疏无月,厅室无火,却洞开大门。而此时阴气最盛,莫非有妖物闯入?”

李如阳斜剑覆背,侧身而入,取出火折子,登时照亮了他的蓝布道袍。只见他仙风道骨,青丝成髻,面泛朱红,眼射电光。

一只妖狐正在吸取一农妇颈上精血,忘情贪婪,有人闯入也不曾知觉。而火光一闪,方才一惊回顾。

不远处地上,坐着约三四岁的孩子,惊吓过度,不敢出声。于妖狐回眸之际,看了一眼道人,便昏死过去。也许是因为终于看到了人,惊吓过度的大脑,才终于敢去昏死。亦或是茫然之间未曾看清门前之物的样貌,惊吓更甚,以至昏死。

总之,在昏死之际,他清晰的听到了一声怒吼:“妖狐!受死!”

清晨,整个村落都已沸腾。李如阳脚踏青色布鞋,身着湛蓝布袍,搀扶仰拜的村民,摇晃手中的葫芦,道:“各位大可放心,妖狐已被收入此中,不能在为恶人间了。”

只见村中长老犹如见神仙下凡,一拜再拜。全村民众也都扶老携幼,磕头不止。

那时,伏魔道观还未落成,只是一大片光秃秃的山顶,那昏死过去的孩子也被李如阳带到此地,随行的,还有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农家摸样,却一身英气。

他叫赵默,是附近村落的一名农家子弟。听闻了一阳真人在周遭降妖伏魔的事迹,慕名拜师而来。

于是,就在这光秃秃的伏魔山顶,两位少年,一齐跪下拜师。

赵默为李如阳的首位弟子,而那曾昏死的少年,则为三弟子,名唤‘夏长云’。这也是道观落成之后,夏长云于伏魔山外的一切俗世记忆。

伏魔道观初落成之时,李如阳收了一名与夏长云一般大的义女,并多带回来了一个十二三岁的二弟子。

义女名唤李婉莹,被李如阳抱着回道观,浑身是血,却冷静异常,被收为第四位弟子。二弟子名唤李青,规规矩矩的跟在李如阳身后,从眼睛里便能看出机灵。

李婉莹与夏长云岁数一般大小,是以从小就特别投缘。可师傅却对其又珍又宝,不让任何师兄弟接近,每次都说:“莹儿身负血债,不可以耽误了她练功。”

而夏长云却只敢于心里嘀咕,嘴上不敢有半点声音。师傅每每看出他在沉思,也不发怒,只教其自跪于道观之外,深夜许回,期间无食无水。

这一天,夏长云趁着师傅静坐,悄悄走近师妹,小声道:“师妹,师傅刚刚练功,每次都需静坐四个时辰,我们去外面玩会吧。”

李婉莹一回头,看到夏长云,嫣然道:“几天没罚跪,腿又痒了?”

夏长云笑道:“整天都憋在道观之内,闷都快闷死了,何不出去走走。”

李婉莹轻轻一笑,道:“那你可先把肚子给填饱。”

夏长云摇摇头道:“哎,山下野果繁多,师妹还怕我会挨饿不成?”

李婉莹笑着点点头,道:“好吧,走!”

两人出了道观,往山腰转去。

山间密林深邃,轻雾环绕,阳光点点射入,山风徐徐。伏魔山本坐落于深山之中,了无人烟,此间小道,乃是建伏魔道观之时,所修之路,以便物资运上。道旁野花盛开,清香阵阵。

夏长云见师妹开心异常,便道:“在道观之中憋了许久,偶尔偷偷出来,也真是快活。”

李婉莹边走边反问:“你现在是快活了,可若是被师傅给知道你又偷偷下山了呢?”

夏长云道:“师傅,师傅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不过是罚跪挨饿而已。”心里却想:‘能和师妹你单独出来在一起,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说出。

李婉莹突然大笑道:“等你回去见到师傅受罚,可就快活不起来了。”

夏长云脸上似有忧色,转瞬即逝,道:“师傅他老人家,真是神机妙算,每次下山都难逃他的法眼。可他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下山玩耍呢?”

李婉莹笑容已无,道:“师傅他不是一直在说嘛。我身负血债,不能耽误我练功。”

夏长云道:“可这都是师傅说的,师妹你一定知道原因。因为我也身负血债,就从没被师傅逼着练功。”

又道:“我记得,初次见到师傅,突然眼前一亮,整个世界都亮了。所有的妖怪,所有的黑暗,全都无所遁形,那些贪婪,那些恐惧,也全都化为乌有。虽然杀害我娘的那只妖狐,被师傅的宝葫芦给收了去,可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妖怪。我这一生都将于血债之中挣扎,除非——除非师妹你的血债,比我的更深且更重。”

此时李婉莹脸色发白,毫无血色,夏长云最后一句话,使她身子微微一颤,一字一字的轻声道:“不错,应该是更深,更重!”

山风轻轻吹过,花香四溢,只有风过的声音。

只见李婉莹眼眶微红,沉默不语,轻动的罗裙,粉白相间,青丝成辫,双双垂肩。

原本轻松快乐的画面,瞬间沉重起来。

夏长云见她样貌,心下不忍,安慰道:“师妹不要难过,我曾亲眼见过师傅收妖。所用的宝物,正是师傅腰间的葫芦,神威无比,把害我娘的妖狐给收了去,在葫芦里化成了血水。不论师妹你以后将要面对怎样的妖魔,只要有了这一法宝,势必手到擒来,无往不利。”

李婉莹脸色大变,道:“你真的亲眼见到,他是如何使用法宝的?”

夏长云楞了楞,颤道:“我,我当然是亲眼见到。因为,因为当时妖狐就在我的身边。”为了安慰李婉莹,说着便右拳虚握,高高举起,强作毋庸置疑的口吻道:“就是这样,师傅就是这样收狐妖的。”

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不对。”

夏长云没反应过来,随口道:“什么?”

李婉莹面无表情,用几乎可以结成冰的语气道:“师傅,不是这么收妖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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