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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镜头再度回到陈亚若的办公室,自亚若把“皮球”踢给莫飞雨后,雨少至少沉默了将近二十分钟,亚若想起曼琳的叮咛,不由又加了一句。

“雨少,不管你采取何种方式,最好能顾着点那位翁小姐,没办法,老婆对我唯一的要求,你也知道啦,怀着身孕的女人,是这样的。”陈亚若虽然知道纪曼琳的要求有点鸡婆,可是现在她最大,即使莫飞雨不搭理,但自己总是把这一层“旨意”传达到了,对老婆也好有个交待。

莫飞雨不置可否,然后,站起身,道:“明日上午,婚礼之前,把你查到的这些资料交到杨明清手中。”

说完,扬长而去。

陈亚若自言自语道:“你这不是把皮球又踢给另一个人吗?”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万籁俱寂,一声电话铃声划破了这夜的寂静。阮若依接起了电话:

“我是阮若依,请问哪一位?”虽是一心的疲惫,但语气仍是柔柔的。

电话那端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是我,伊竹辉。”

若依有一秒钟的沉默,迅速回过神来,道:

“竹辉,有事吗?”

曾经,很希望这个电话是那个人打来的,但从宣布结婚到现在,那个人没有出现过。也是的,那天晚上,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杨明清,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的爱不再有那么多条件的制约,我们再好好的、平等的爱一次。”

可是,莫刚峰的一番话,却让这一切变成了不可能。

原本,那天应该对伊竹辉说清楚的,自己一时的冲动,给了竹辉一个希望;可是,莫刚峰的一番话,却让自己的冲动变成了现实。

原以为戏如人生,却原来人生如戏;只是戏可以重拍,人生却不可以重来。

他的不出现,是否已表明了他的态度;那么只希望我的这一决定,能够让他得到解脱,得到真正的自由。

若依对着电话的这端,再次问道:“竹辉,有事吗?”

此刻,她的心情已平复下来。

电话那端的伊竹辉也是挣扎良久,才在婚礼前夜拨了若依的电话。

这一周,两人都在忙着婚礼的事务:照相、宣传、教堂的预约……,几乎没有好好说过话。考虑到时间的紧迫,若依在S城的家人亲戚来不及赶过来,事实上,若依从没想过要邀请他们来观礼,这场婚礼,只是演给莫刚峰看的。但是不管怎样,伊竹辉还是请了一些自己的同事。

“场面不能太冷清,不能委屈了你。”伊竹辉是这样对若依说的。

若依只是淡淡一笑,到喉咙口的那句“其实我不介意的”还是咽了回去,不能让竹辉觉得自己什么都无所谓,毕竟答应过他会好好爱他的。

若依不知道的却是同样请那么多人,伊竹辉对翁倩若的解释却是“人越多,她就越没面子,她挫败的越深,那个人的心就越痛”。翁倩若看着说出这些话的伊竹辉,虽然很难把他同以前那个单纯快乐的男生相比,但因为爱他,所以包容了他的全部。

“可是自你们宣布婚讯以来,并没见到那个人有什么反应?”翁倩若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那种心痛,当然不会随便表现出来的。到时候,报纸一登出阮若依被抛弃的丑闻,他内心的痛怕恐怕一辈子都治愈不了。”

“辉,我还是担心,如果那个人不在乎她了,你还有这个必要吗?”如果可以,还来得及打消他这报复的念头吗?翁倩若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

如果说一开始,翁倩若仅仅认为是一个游戏、一个玩笑,只要能让伊竹辉娶她,她愿陪他做任何事。可是,随着游戏的逐渐深入,日期一天天的临近,翁倩若觉得内心的不安愈来愈强烈,她也是一个警察,每天所想的是如何维护正义,保护善良的人。阮若依虽是她的情敌,可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通过这件事,翁倩若发现伊竹辉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而她要的只是伊竹辉原本的模样。

“不在乎她?怎么可能?倩,不要再说了,我还是那句话,不辜负你,信我。”伊竹辉吻了吻翁倩若的唇。

一个星期,不是很长的时间,但是杨明清那儿没有丝毫动静,伊竹辉不是没有怀疑过,如是那样,若依那天对自己的主动求婚,到底意味着什么。

真的是把自己当成救生圈了吗?如果那个人在莫大小姐和她之间选择了前者,那么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还是若依纯粹只是和他闹别扭,利用了自己呢?

伊竹辉无法把这两种可能同他所认识的阮若依连成线,这一个星期,他以为若依会反悔,以为若依会提前终止这场闹剧,这样,他也不用纠结婚礼那天到底是对天主说“我愿意”还是“不愿意”了。

对着翁倩若说的那番狠话,伊竹辉也只是说说而已,可是,事到如今,他却是骑虎难下了。从到机场带走阮若依开始,他就已经陷进去了,陷进了一个自己挖的坑,很深很深。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明白他这是演的哪出戏:对若依的爱,“不愿意”那三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但若真的说了“我愿意”,那又是对另一个女孩的伤害。

于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看着阮若依依旧在忙碌着一个准新娘应该忙碌的事情。于是,一拖再拖,直到婚礼前夜,伊竹辉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嗯,若依,我只想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一刻,伊竹辉想听到若依真正的答案。

电话那端又沉默了,阮若依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说“后悔”还来得及,可是莫刚峰的话在耳边挥散不去。若依不是没有想过,若她坚持要和杨明清开始一段没有任何阻力的爱情,莫刚峰又能拿她怎样。可是,若因一己之私,反害了杨明清,还有整个H城的命运,未免得不偿失。当然,自己没那么伟大,更何况莫刚峰的话也不知可信度多高,只是,如果这事让莫大小姐遇上,她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呢?

山顶短短的会晤,若依相信莫大小姐如果面临这样的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杨明清这边。若依轻轻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莫飞诗和她的区别,同样对杨明清有着深彻骨的感情,莫飞诗是纯感性的,她的生命里只有这一个男人的存在,山顶的那番话或许有着夸张的成分,但只能说明她爱他、依恋着他,已不可自拔;而她,阮若依,永远有着理性的一面,可能所受的教育、生活的背景截然不同,阮若依无论有多爱杨明清,都保有自己的一份自尊,如果她知晓杨明清心中有另一个爱人,她做不到如莫飞诗这般,和那个人谈判,因为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

生命稍瞬即逝,人的一生就那么短暂的数十年,不能都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对社会的一份责任,所以,只能对不起杨明清了。

既然心意已决,若依对着电话那端的伊竹辉,答道:

“是的。”

“那么,若依,”伊竹辉发现两个女孩间,他总要辜负一个了,“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

“不要那样说,竹辉,我多怕有一天即使我向你说对不起,也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这是若依真正想对竹辉说的话,可是她没有说。只能平静地回复道:“竹辉,我相信你。”

“那么,晚安,若依。”

“晚安,竹辉。”

两人同时挂断了电话,这一瞬间,剩下的只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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