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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如梦京华

策马而行,柳辰果然看到了村庄人烟,三天后,看到了一座庞大的城池,应该就是金中都了。

柳辰来到的是中都北面,远远看去,城墙连绵几公里长,灰色的墙面顶上开着一个个垛口,每隔几个垛口就站着一个持长矛全副武装的士卒。城墙上只开有四个城门,护城河也很宽,柳辰想起了电视上古代战争攻城的场景,不禁感慨:要是没有现代武器,想攻破这样的一个大城,真不是件容易事啊。

而这,更证明这已经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世界了。柳辰充满感慨得看向中都城,几年前曾去北京玩过一段时间,没想到再来,竟然是八百年前了。真是般若波罗蜜啊!

走近一座城门,城门上写着“崇智门”三个大字,这个名字他很陌生,看的清朝电视剧里也没听过这么个名字。突然想到金中都后来是被破坏了,后来的北京城是元朝另修的。这种踏入古董般的感觉他也是醉了。

进城的人很多,盘查也没有想象中严,柳辰随着人流就进了城。进了城是一条笔直的大道,两旁是各种街坊商铺或者民居。中都果然繁华得很,就像清明上河图那样,一眼望不到头的街坊边上许多人在穿行,或买或卖,热闹非凡。

想想原来自己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啊。柳辰牵着马在街边闲逛,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就是在逛古玩市场,各式各样的东西虽然没有多少科技含量,但做工看得出精致美观,劳动人民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左手边还有一座壮美的寺庙,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一切的一切无不透漏着八百年前的时代烙印。

柳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这条横向的道路依然宽阔笔直,柳辰驻足路口,望望左边望望右边又望望前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时,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对他说道:“这位客官,看您风尘仆仆,是刚从塞外回来吧,这舟马劳顿的,来我们店里休息休息吧!”

柳辰低头打量了打量他,心里一乐,果然是个店小二模样,肩上搭着个扫桌椅板凳的毛巾,哈着腰满脸堆笑。柳辰已经好几天没有在床上好好休息休息了,也正想住个客栈,就问道:“小二,你们家房间如何啊?”

那小二一听,知道生意来了,忙回道:“禀这位客官,您可以随处打听打听,我们宜广客栈在这会仙坊那是有口皆碑啊,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柳辰笑道:“价钱如何?”

小二向店里一伸手,“客官你里边请,进去我慢慢给您讲。您想住什么样的我们就有什么样的,天字一等上房、状元题字上房、地字优品房、临街览景房、还是人字宜居房我们是应有尽有。”

柳辰听他说得有趣,道:“你这口齿这么流利,不说相声真是浪费了。”

小二道:“承客官抬举,干这行全凭眼尖嘴快心活泛,”又对旁边一人招呼道,“小王,还不快把这位客官的马迁到后院去。”

柳辰心中一高兴,心想老子这么多天以地为席以天为盖的,怎么也得好好睡一觉,就说:“你们天子一等上房还有没有啊。”

账台上的掌柜一听:“呦,这位客官,还真巧,我们家今天还真有一间。”

柳辰问:“多少钱一晚?”

掌柜道:“我们这明码标价,您看牌子,五百文,就是半贯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柳辰从完颜陈和尚给的钱袋中抽出一贯钱:“先住两晚再说。”

小二应道:“好来,客官您随我来。想吃什么喝什么您只管一招呼,小的随叫随到。”

柳辰进了客房,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四条腿的床,高兴得往床上一躺,呼呼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然就睡到了第二天,柳辰使劲伸了个懒腰:还是床上睡得舒服。习惯性得想去掏手机,却想到早就没电了,仰面望了望天花板,心想:没有手机没有wifi,还真是略感无聊啊……不对,现在怎么都是八百年前了,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到底是怎样啊。

从床上跳下来,柳辰走到窗边,支起了窗户,外面大街上的人已经很多,像昨天一样,川流不息。首都就是首都,哪朝哪代都是一样的人多。

突然一股异样的感觉袭过心头,眼角似乎瞄到了那个最初引他到林中的身影!

柳辰扒住窗户,使劲探出头,果然,街角有个白色的身影,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柳辰的脸上仿佛又感到那条丝线滑过,没错,是她,肯定是她!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是谁?柳辰心中激荡不已,仿佛自己就是为她而来,好想大呼她的名字,张张口却不知道她叫什么。

这时,那个白衣女子已经渐渐走远,驻足在一个街边首饰店旁,侧过了身。柳辰这下看到了她的侧脸,顿时感觉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惊呼道:“秋颜!”

那女子似乎隐约听到了声音,朝他这边看来,这样更让他看清了她的正脸:这个女子,长得和自己暗恋的那个邻班班花林秋颜竟一模一样!

柳辰转身推开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可下了楼,街上人流拥挤。他在人流中拼命地穿梭,待他跑到那家首饰店的时候,那个女子早已不见了。柳辰不甘心,又向前追了很远,却丝毫没有发现。

总不会是幻觉吧?但那个模样是那样的清晰,绝对不会看错,不可能是幻觉!但她为何这么快就不见了哪?

柳辰怅惘不已,心中失落异常,周围人流涌动,感觉却像走在一个空城。

他在街上胡思乱想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个手拿着糖葫芦的小男孩撞在他的身上。

柳辰从迷茫中醒来,俯身扶起跌倒在地的小男孩。见他十来岁的样子,头上包着个头巾,身穿小长袍,就像个私塾里的小书童,十分可爱。

小男孩捡起掉在地上的糖葫芦,见沾上了土,顿时就有要哭的架势。柳辰忙对他说:“小朋友,对不起,大哥哥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小男孩一听,又高兴得笑了。

柳辰牵着他的手走向一个卖糖葫芦的小铺子,问他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回答道:“我叫元好问。”

柳辰脑子一蒙,我去,元好问!柳辰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了打量这个小孩,又问道:“你叫元好问?可是状元的元,喜好的好,问题的问?”

小男孩眨巴眨巴大眼睛,点了点头:“大哥哥你可真厉害,这都能猜到!”

柳辰暗呼一口气,竟然真是元好问。顿时想起了元好问那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摸鱼儿·雁丘词》,不自觉地咏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秋颜的容颜不自觉涌上心头,可他竟已经分不清是暗恋的邻班的林秋颜,还是今天看到的那个像极秋颜的女子。相思之情涌上心头,一时间竟不能自已。

元好问却使劲拍了拍手,说:“大哥哥你学问真高,你写的这词真棒!”

柳辰苦笑,忙说:“不不不,不是我写的。”

元好问好奇道:“那是谁,我路师傅最喜欢结交这样的大文人了。”

柳辰顿时语塞,难道说这是你以后写的?只好支吾道:“是,是个世外高人。”

元好问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柳辰赶紧给他买了个糖葫芦,送给他,说:“你快回家去吧。”

元好问见了糖葫芦,顿时别的什么都忘了,接过来高高兴兴地就跑了。柳辰看他走远,蹦蹦跳跳的仿佛那首《摸鱼儿·雁丘词》的一个个字符在跳动。不禁又叹道:“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柳辰无奈地走回客栈,整个人愣愣地坐了好久。那个样貌时时萦绕心间,他取出秋颜的照片,照片中的人与他在窗户远眺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她,柳辰暗叹一口气: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这几天柳辰就在中都城中四处游逛,他不放过一个角落的在中都城展开地毯式探索。虽然明知道没什么效果,但总归是一个心理安慰。

金中都一片繁华,人口众多,而且看不出这是一个少数民族的都城,满满的汉家风采。柳辰慢慢才知道,金朝已经深深得汉化了。他从最西面的广源坊走到最东面的嘉会坊,又从最北面的衣锦坊走到最南面的开阳西坊,眼中闪过无数形形色色的行人,却再难见到那个美丽的倩影。

这一天,柳辰心下已经有点灰心,就带上包,准备随便买点八百年前的东西消遣消遣心情。不知觉中又走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柳辰感觉已经把整个金都城印进了脑子里,他四下看看:这个仙露寺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想来还是不会在这里吧,哎,你到底在哪哪,秋颜?

正满腹心事的时候,身后一人拍了他一下。

“好兄弟,在这一脸愁容的做什么?”却是完颜陈和尚。

柳辰一见他,顿时一扫心中阴霾,好容易又见到了一个熟人,开心道:“好兄弟,你们回来了?”

完颜陈和尚说:“可不是,一回来就打听到你住处,今天去那家客栈,店掌柜说你一大早就出来了,我就来街上找你了。”

柳辰喜道:“你这是一回来就找我来了吗?”

完颜陈和尚说:“是啊,好兄弟,来来来,我们去好好喝一杯,顺便带你见一个人。”

完颜陈和尚拉着柳辰到了一间高大的酒楼,上二楼进了个独立隔间。里面正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眉清目秀,身姿挺拔,灿如春华,姣如秋月。端的是一位倾华绝代的佳人。

而细看她的模样,应该就是之前的那位温国将军了。

柳辰对那女子拱拱手:“美女就是温国将军吧?”

那女子抿嘴一笑:“第一次有人上来就称呼别人美女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油嘴滑舌的人。”

柳辰一愣,自己平时可都是这么称呼别的女孩的。

女子又说:“不过也比将军将军的好听。你不用太拘谨的,那只是个虚衔罢了,我觉着好玩儿向姐姐讨来的。我们没有汉人那么多礼数,我叫李相宜,你以后就叫我——嗯,就叫我相宜大美女吧!”

说完吃吃一笑。这李相宜看起来是个很可爱的女子,这么多人对她前倨后恭的,却也没多少架子。

柳辰应道:“遵命,相宜大美女!”

李相宜听了眼睛一弯,笑道:“坐吧。这次叫你来,是有事找你商量的。”

美女有事商量,柳辰向来来者不拒,走到椅子前,说:“什么事尽管说就是。”

李相宜道:“不知速不台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大金龙兴府的麾下?”

柳辰一听,一下子僵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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