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的清晨,天蒙蒙亮,云岗码头上千帆停泊,行人往来,十分热闹。突然,几艘大船驶来,行人侧目,从船上下来一对对兵卒开始清出道路。
“安溪镇宣化使龙天行大人到!”
“金源镇宣化使田志农大人到!”
“玉祁镇宣化使梁起元大人到!”
“峦楚镇宣化使李立伟大人到!”
“芜湖镇宣化使胡先海大人到!”
西湘六镇,其他五位藩镇之主,尽皆到来!早已恭候多时的云岗总事官上前迎接。
“恭迎诸位大人!”
为首的安溪宣化龙天行,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长胡子,揶揄道:“云岗镇守好大的架子,我们五位藩主还请不动他一人?”
总事官躬身行礼,回道:“今日事忙,我家主公让我代为赔罪,还望诸位大人见谅。”
玉祁宣化梁起元冷笑一声,冲身边的金源宣化田志农问道:“我说田大人,你以为宋家的小娃娃在忙什么?”
田志农嘿嘿一笑:“当然是忙着娶婆娘咯,毛毛都还没长齐就开始想女人了。”
梁起元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听说这次是皇帝御赐的女人哦!你说他姓宋的是不是有根咯,尽舔朝廷的**子,真是有什么老子就生什么儿。”
总事官闻言,脸色暗了下去,冷声道:“二位大人请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田志农盯着总事官,猛然拍手,哈哈笑道:“好狗!竟然还会护主!”
梁起元则是拔出腰刀,比划了两下,残忍道:“老子最喜欢杀没眼力的老狗,”
云岗的兵卒见状,立马上前保护。
总事官怒道:“诸位想惹事?莫是以为我云岗十六营的刀不锋利?”
峦楚宣化李立伟出来拦住了梁起元,说道:“梁宣化,打狗也得看主人,莫脏了你的宝刀,快快收起”转而又向总事官道:“王总事,他俩位也是快人快语,不会作假,你莫见怪哦?”
看了许久的戏的龙天行也出声道:“好了,大喜的日子,和气为重。”
总事官深吸一口气,他自然知道这几人故意刁难,话里有话,但主公的大事为重,拱手道:“请诸位随我前去会场。”但码头的事却很快传遍了云岗,百姓皆感觉来者不善。
镇守府披红挂彩,仆人们忙前忙后,大家都在为今天而高兴。
后院,宋子言在小秋的伺候下穿起了父亲留下的军甲。
“公子,你穿这身真好看。”小秋瞧着宋子言的模样,挺拔英姿,虽然面上稚气未脱,却也像个将军。
宋子言微微一笑:“你别夸我,我会当真。”
这时,门外有人传话:“主公,张德全张大人来了。”
“叫他进来。”
张德全进来,先是看了宋子言一眼,目光也是赞赏,随之低头行礼道:“主公,属下有事禀报。”
小秋停下手上的事,准备出去。宋子言却拦住了她,说道:“张大人你也认识,不必回避了。”
小秋感激地看了宋子言一眼,他这样说,明显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宋子言对张德全道:“该来的都来了?”
张德全回道:“五镇都来了。”
“他们都是什么态度?”
张德全将码头上的事一字不漏地向宋子言转述。
宋子言听完,冷笑一声:“好,这几位竟敢如此欺辱我云岗!”
张德全劝道:“主公还需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我云岗根基不稳,不便与其他藩镇起冲突。”
宋子言点点头,他明白,现在他主要的对手是黑机子、马封药和神虎山等人,又问道:“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不过赤衣卫已经按他们的部署进入会场,我们的人也掺杂了进去,紧密监视着。”
宋子言沉默片刻,吩咐道:“把你们城卫属的衙役都调出来,散在百姓中,不论何人,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
张德全领命而去。宋子言却眉头紧锁,陷入深思。一旁的小秋看得心疼,她能感受到宋子言如今所承受的压力,说道:“公子,也让我跟您去册封大典吧。”
宋子言看了小秋一眼,笑道:“太危险了,你还是在家里照看吧。”
小秋却抱住宋子言,恳求道:“公子,你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让我跟在你身边。”
宋子言被小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十分错愕。
小秋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宋子言,诉说着:“公子,我喜欢你,从你带我出去那次,我就喜欢你了。不过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只求能够永远在你身边看着你,服侍你。公子,你带我去好吗?”
“小秋…..”宋子言看着哭泣的小秋,不知如何是好,还从未有人像小秋这样和他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是溪娘和他也是日久生情,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公子,小秋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公子不答应,我也没有理由再活下去了。”
宋子言听见小秋这么说,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答应了。
溪娘房间,她看着宋子言送来的婚服,他还真的这样做了,为了她,宋子言不惜得罪朝廷的人。她无数次的想过嫁给宋子言的场景,却怎么也想不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夫人,镇守大人叫您快点,吉时快到了。”
听着下人的呼唤,溪娘苦笑一声,眼神逐渐坚定,既然他都不怕,自己陪他走一遭又何妨?
吉时已到,镇守府中门大开,云岗十六营的统领早已恭候在外,熠熠生辉的军甲,招展的旗帜。
宋子言领着身穿婚服的溪娘出来,众人尽皆错愕,这是怎么回事?镇守大人不是准备迎娶公主吗?
宋天英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立马跪道:“参见云岗镇守使!”
一时间,众将士皆跪于地,山呼:“参见云岗镇守使!”
花轿此时也已抬来,宋子言扶着溪娘上了轿,自己也骑上马。
“出发吧……”
西子楼上,文曦公主也穿上了皇帝御赐的凤冠霞帔,看着镜中美艳的自己,她苦涩一笑。如此美丽的人却要去做那肮脏恶毒的事,红颜祸水,说得就是她吧。
“公主,时辰到了,宋大人那边已经出发了。”
文曦公主望向窗外,看着聚集的百姓,听着隐约的欢呼,心中也不由的紧张起来,她要出嫁了,但袖中的匕首却告诉她,一切都是虚假的。
黑骏马,红旌旗,鸣锣开道,兵士护卫,迎亲的队伍正在前往西子楼,但围观的百姓觉得怪异的是,为何会有两顶花轿?
西子楼下,马封药已在等候,待到宋子言等人到来,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宣道:“奉上谕!”
四周百姓皆跪于地,宋子言等人因身着军甲,只微微拱手。
“云岗镇守使,英毅大将军,宋氏子言,世代功勋,今与我日月圣朝皇十三女赵文曦完婚,承天恩泽,特为嘉勉,封为云岗司王使,加爵三等顺天公,建军‘风宁’,统兵二十万,诛逆讨叛,协制西南。”
“啊!”在场诸位,包括宋子言都被这道圣旨吓得不轻,司王使?朝廷没有拿他打哈哈吧?南国因为山地丘陵等地理原因,部族众多而且分散,当年分封藩镇的时候,能够受封司王使的统共才两位,他宋子言和公主成个亲就成了司王使?不是他疯了,就是皇帝疯了。还协制西南?这摆明了就是要拿他当枪使,不成为众矢之的就好了。
马封药见宋子言迟迟不肯接旨,冷哼一声:“宋司王,还不接旨?”
宋子言如今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当他接过圣旨的时候,人群爆发了震天的呼喊:“吾王万岁!吾王万岁!”百姓十分欣喜,他们云岗竟然成了司王使藩镇,今日可谓三喜临门啊!
万岁?马封药听着百姓的呼喊,心里冷笑,他宋子言能不能活过今日都未可知,何来万岁?
“宋司王,迎接公主吧。”
文曦公主缓缓从楼上下来,金丝秀的凤鸾嫁衣裙,需要三位侍女托着,一派雍容华贵。她看来宋子言一眼,脸上竟有些羞红。
“请上轿……”宋子言上前行礼道。
赵文曦亲哼了声,走了出去,但见到门前的两顶花轿,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她低声向宋子言质问道。
“如你所见。”宋子言简短的回道。
“那顶轿子里坐的是谁?”
“如你所想。”
赵文曦恶狠狠道:“你是在侮辱我!”
宋子言紧紧握住赵文曦的手臂,面上笑着,靠近她的身边道:“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你知道你们的计划瞒不住我,今天就让我们来个了断!从现在开始你别想离开我身边一步!”说完,宋子言送赵文曦上了轿子,同时,收了她袖中的匕首。
队伍转移向云岗镇东南祭坛,阴谋渐渐开始拉开序幕。不论是坐在轿中、骑在马上还是行在路上的人,心里都开紧张起来,不论是因为高兴还是担忧。
宋子言的眼神逐渐阴郁,瞳孔泛着冷光,黑机子、宋天范、马封药、神虎山,让我们来个了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