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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凶险一霎

话说,暄沪的人马遇到暄绮之后一心想尽快追到秦良澍等人。然而,他们一路打听,却不是所有驿站和官府衙门都知晓此事,或许秦良澍怕太过招摇而选择不入城绕道而行。结果,他们判断错误,走岔了道。虽然两股人马都是向南而行,却一股偏中,一股偏下。

半月之后,秦良澍等人已过长河,到了南北交界地——梅林。梅林不是一片梅子林,而是一处地名,乃本地州府。因此地地形狭长蜿蜒,植被丰富又盛产杨梅而被命名为梅林。又因大部分地域处于当年圣祖划分的南北界线上,从此成为南北交界地,反而没人去细究真正的界线和界碑。

眼看离故国越来越近,东谷微扬不免激动。

十年了,他北上入宫十年了,如今还是第一次回南方,去看望昔日的爱人。可她已孤零零地住在坟墓里,与世隔绝。回想往事,东谷微扬忍不住泪目,趁队伍休息时独自坐在一边,捡起颗小石子在地上画起裕和的像来。

很多战士并不知道东谷微扬的真实身份,加上军队里人员流动大,大家都不是很熟识,还以为他是新兵想家而愁。有几名战士好心地安慰了东谷微扬几句,又问这是不是他老家的媳妇。

东谷微扬顿时惊醒,怕暴露了身份,赶紧解释道:“不,不是!知道这是什么人么?我们老家有个习俗,为求风调雨顺,会供奉山神娘娘。这就是山神娘娘,不过我画的不好,不是很像。”

本来,在泥土地上用石头画人就不太容易,东谷微扬心情起伏,也只是随手而绘,与真实的裕和相差甚大。但,那简单的线条依然清晰地显示出他画的是个温婉的美人儿。加上故国已亡,斯人早逝,谁能认得出这是裕和。

其他士兵看了又看,说山神娘娘穿的和普通人不一样,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东谷微扬为了不被怀疑,就依他们的描述给裕和加上高高的发髻,长长的裙摆和飘带,甚至还有左右童子。众人见了都说好,十分传神。

这边如此热闹,自然引起秦良澍的注意。他过来一看就知道,东谷微扬这是在画裕和。思念之心可悯,但不能太过外露,以免被人看出他的身份。秦良澍上前干涉,说要是想家就回去,不要在他手下当兵了。

东谷微扬何等聪明,立即猜出秦良澍的警示之意,赶紧解释说:“大人,小的不是想家,只是现在休息,看大家无聊,画个山神娘娘给他们看而已。”说着,不舍地伸脚去擦。

秦良澍见那画像简单却美丽传神,心里有些不忍,可为了东谷微扬的安全,还是低声警告道:“擦了吧,你就不怕其他人看到起邪心,不安心当兵,会侵扰百姓么?”

这意思,东谷微扬当然明白,并不是真怕士兵起邪心会去对百姓女子非礼,而是怕他被人看出身份有异。

“大人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东谷微扬说着,使劲擦去地上画像,心情十分复杂。

殊不知,这一幕早被一直暗里跟踪的神鹰卫发现。他们快马加鞭,很快就追到秦良澍的队伍,只是躲在暗处悄悄跟随,没有现身。如今看到队伍里有士兵在地上画像,神鹰卫立刻警觉起来。按理说,士兵里有才的人也不少,但这种时候画美人像确实有些蹊跷。尽管不能马上确定这个士兵就是东谷微扬,神鹰卫还是对他特别重视,专门派两人盯着。

东谷微扬却茫然不知,以为他们已经甩掉了神鹰卫的跟踪。而且,他对自己的新造型很自信,觉得没人能认出。确实,只从外表上看,他的样子与当初宫里那个高贵儒雅,风度翩翩的东谷微扬一点都搭不上。可若他做出什么与普通士兵不符的事,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就十分可疑了。

秦良澍在警告过东谷微扬之后,回去对天香说,东谷先生差点不慎露馅,你也要小心,别让人认出你是女子。天香略感心慌,连忙答应。秦良澍出去后,她赶紧预感了一下,总觉得有很沉重的危险在迫近,却无法预感得更清晰而直观,这让她越发烦忧,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事。

当夜,众人睡下,天香给秦良澍打水泡脚。秦良澍见四下无人,小声说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为了保护天香,秦良澍天天把她带在身边,夜里也是住一个屋。若在野外露营,像今晚这样,就和他住一个帐篷,一人睡一边。因平时出来秦良澍身边都随时有小厮伺候,无人怀疑天香留在他屋里有什么奇怪。但今夜,天香不敢入眠,对秦良澍说可能会有状况,还是晚点再睡吧。

秦良澍竖直耳朵听了听,没听出有什么异样,便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天香发愁地摇摇头:“不,只是一种不好的预感,老觉得要出事。”

秦良澍深吸一口气,出去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回来安慰她道没事,睡吧。

天香点点头,去自己铺上和衣而卧,眼睛闭上了,心却警醒着。秦良澍也躺下了,觉得天香可能太过紧张而产生幻觉。就在他刚放心地准备睡觉时,一条蛇钻进了帐篷。而这蛇,是神鹰卫故意放进来的。

蛇缓缓游进来,朝天香的铺爬去。天香心乱如麻,闭着眼总能看到当年轩辕家族大战的情景。她的脑袋里快要装不下这么多东西了,又闷又疼。一个翻身,天香右手摸到了一个凉滑的东西,那东西还在移动,倏地从她手心里穿过,吓得她失声尖叫起来。

“啊!”

秦良澍听到,忙问怎么了。天香哆嗦着说不知道什么东西进来了,秦良澍忙去点燃蜡烛,门口的守卫也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大家才看到,天香铺位旁有一条毒蛇,正昂头看着她。天香刚要说话,秦良澍已一把掐住蛇的七寸,交给守卫处理。还呵斥他们说怎么守门的,有毒蛇进来都没发现。守卫赶紧认错,拿着毒蛇退了出去。

而外面的灌木丛中,神鹰卫从刚才的惊叫声以及门缝里看到天香受惊吓的样子,已经判断出这个小厮是个女子,且并非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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