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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敦煌

这世界上有的东西你躲之不及,它就偏偏降临在身上,而有些事情你苦苦追求,它却像疾风一样让人难以企及。上回书咱们说道张芝要挂电话,刘华于是支支吾吾答曰我不是,刘华是谁啊?张芝接着问,那你到底是谁?我,我……没等刘华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他连忙嘀嘀嘀地再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说道,我是刘华。你终于肯承认了,刘华你听着,以后不要再给我通话了。张芝说完就把电话线掐断了。刘华无计可施只能望洋兴叹,难道再也听不到她轻柔的声音了?难道再也不能诉说娓娓衷肠了?难道一段恋情还未正式开始就被下了死亡的通知单了吗?此后半年,刘华再也没有和张芝通过电话,人家根本不理她。

JC学院这日开来了一辆非同寻常的车,传说是专门给人放血的,学生会人们马上忙活起来,到处散发传单搞宣传,“无偿献血好,人人都需要;献血献爱心,见义见真情;爱我中华,捐我热血;人间自有真情在,献出鲜血播下爱;献血无损健康,救人功德无量;无偿献血,血浓情更浓。”可惜拿着小喇叭在大门内哼唧了老半天,去者寥寥,头脑们马上改变了策略。“献血者将领到一把精致的天堂雨伞,一瓶蒙古牛奶,一张电影票。”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时同学们尤其是新生呼啦一下子都围了上去,都将袖子挽了起来,跃跃欲试,其中便有刘华。刘华此举一为知晓血型,二为免费电影,要知道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泰坦尼克号》啊,刘华在初三就听说了这部片子,高二时县电影院两次都说“《泰坦尼克号》挥泪告别全县父老”但因为票价太高而无缘观看。想罢便接受白大褂的全面检查,显示一切正常后便上了卡车,大夫说要放松,往刘华左臂紧紧地绑了一个橡皮带,让他不断伸缩拳头。刘华认为200cc不过一试管,谁知抽完一看高呼上当,竟然是一大皮囊,差点昏厥,忙稳定情绪,而旁边一位仁兄早已经面色苍白,估计将要不省人事。果然,该兄当场昏倒,大夫无奈,只能将血物归原主,血的主人顿时复活。直到半年后,刘华才读了《许三观卖血记》他发觉主人公对血液的研究可谓登峰造极,刘华测出自己是正宗圈圈血,于是领了东西直奔大礼堂,离开演还有30分钟,想必人不会多,谁知里面座无虚席。刘华只得往几个男生边上挤了一下,旁边一小伙问他,献了?他说献了。又问小伙,小伙摇头说我是学生会的,不要票也能看。前面坐满了人头,几乎不是一男一女就是一女一男,到后来过道里也站满了人,转眼间灯全部被灭掉,投影仪上显出了五色光线。突然间大屏幕出现了雪花,然后是一声巨响,一艘大船被飞弹击得粉碎。马上有人反对,放错了,这是《偷袭珍珠港》,马上有人自我批评。趁这当儿,那小伙子又问刘华是大一的吗。刘华答是。他又问,是哪个系的。刘华答毕才瞄了对方一眼,满脸青春美丽嘎嘣豆。戴着黑框眼镜,组合在一起好不滑稽。眼镜说,我是中文03本的,来抽根烟。刘华忙摆手,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向他打听张芝。她呀,你小子真有眼光,是我们班的十大美女之一,怎么?想追啊,那得有资本,追她的可不下一打,你有钱吗?没有。你嘴甜吗?你老爸是干部吗?不是。那你可就惨啦,追女生这三者必居其一,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你会舞文弄墨,那姑娘也喜欢才子啊。刘华听及此处心中窃喜,她为什么老不在班里?哎呀,说来话长啦。她背景复杂着呢!在外面给人家打工呢。刘华还想再问,电影已经开始,眼镜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这大学里有句俗话叫:伟大的爱情来自撬杠,平凡的爱情来自追求。但凡是情侣都是追求得来的,撬杠你得有几把刷子,小心杠没有撬好反被砸伤。因此,段誉同志和杰克同志成为这方面的楷模,刘华只是纳闷杰克时用什么迷魂药将露丝搞到手的。他们果真到了美国会不会长久,演到激情戏,听到无数接吻的声音,活像猪吃食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刘华觉得在这种暧昧的场景下自己和许多单身汉一样显得寂寞无聊空虚乏味。张楚说,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大家应该相互微笑,搂搂抱抱这样就好。哎,自己不就是那个恬不知耻的孤独的人嘛。马上杰克得到想要的之后就消失在茫茫大海里了。刘华觉得鼻子很酸,但前面那位男生竟把头拱向女友胸脯之间的部位,仿佛那里有无穷的宝藏,不会是想喝豆浆了吧。而女生把头放在男生的肩上,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面前痛哭一晚,这句话实在太妙了。在这两个小时里刘华想了许多,在临了也不忘记问张芝的户籍,然后敦煌成为一个不朽的名字刻在18岁少年的心上。

此夜刘华辗转无眠,只在二三点眯了一会儿,梦见一大片沙漠和一小片绿洲,还梦见五千年中国象形文字排列成行向他展示。刘华大呼,天助我也!然后起床点蜡烛将刚才梦到的诗句写在草纸上:

敦煌留痕

我独自踏上西去的列车只为能目睹

只剩下我一个人独自追寻

目睹那梦中的戈壁滩

那些镌刻历史的陶片

当千万里的路程终于走完

上面记述着千年的风烟

我激动万分地情绪定格在一瞬间

我不由得赞叹

眼前唯见那黄沙漫漫

赞叹风中沙子的铿锵呼喊

笼盖四野风吹草低的美景

他们仿佛正执著地讲演

难道是教科书上白纸黑字的谎言

没有沙漠的苍茫

他们的骚动逐渐平淡

怎会有海市蜃楼的惊鸿一现

平淡沦落为无垠的伤感没有沙漠的人间

只是一瞥便黯然地离开必将会是

离开时还留下串串醒目的哀叹

仅留下无穷无尽的汪洋泛滥写完之后,又熄灭了蜡烛睡得香甜,第二天早上隐隐约约记得曾在桌子上写了什么,借着白炽灯一看,蓝墨汁抿成一个个小疙瘩,自己早已经难以分辨,随即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不觉间时令已经初冬,树木脱掉了它们黄黄绿绿的装束,精明干练的枝桠直直刺向苍黑而阴沉的天空。凉凉的风不断灌入身躯,让人不敢轻易出门。芳园内百花残零,一方草坪亦是萎苦不堪,在这样的情况下,中文030班正开展火辣辣的辩论选举活动。刘华周伦范宣徐蕾四个人当选,接着便准备辩题“你认为文凭和能力哪个重要”。这次“口才杯”全校辩论赛是由校银口才协会发起的,也是学院最后一项活动,随之便是骇人听闻的末考。周伦宣布一定要打败03本,然后晋级系赛闯入决赛夺得头筹,毕竟冠军队每人奖励50元钱啊,然后赶紧从网上下载资料。徐蕾说,本科班文凭比咱们高肯定抽到文凭比能力更重要,所以咱们着手准备反攻。周伦应和道,美女出马,一个顶俩,不同意的请举起你的爪子。刘华没说话只能积极配合,于是四人小组便展开了小规模实战演习。周徐二人充当正方,范刘二人充当反方,然后周徐二人宣布失败;之后范刘二人充当正方,周徐二人争锋相对,最后宣布“能力大于文凭”。四人在此时达到了空前同样也是绝后的团结。

所谓的辩论在韩寒同学《像少年啦飞驰》中被戏谑为8只动物狗咬狗,事实并非如此,因为中间隔着一片空地,而且不能动嘴去撕咬。这日绵阳高照,文科楼的某座房间人才济济众选手汇聚一堂。学习部一名官员宣布中文03本为正方,辩题是“能力比文凭更重要”,而中文030为反方,四人一听顿时来了个透心凉,但周伦马上传信说四人合心,齐心断金,咱们将计就计,表现出大辩风范,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下刘华的心里敲起了震天锣,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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