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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入夜已深,青城山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之中,四下宁静,细雨微蒙,除了微动的山岚,便不见一丝动静了。

老君阁内点起了一盏小灯,张若水蜷在一处,星眸大亮,仔细地翻阅着剑法典籍。边看边嘀咕着:“难怪师父放心让我整日呆在琅嬛阁,原来剑法一类的武学典籍都藏在这里了。”他将一盏墙灯点亮,使得周遭明亮了许多,他将灯笼放置在一侧,对着书上的招式,一手一脚地练了起来。自烛庸城一行之后,张若水又被万俟珏盯着乖乖地一个人进了琅嬛阁,不过他再也没有心思读那些圣人贤书了,偷偷趴在床边瞅着上清宫外的弟子练剑,自己也会跟着比划几招。晚上更是偷入老君阁,翻出青城剑法照着练。

“白天几乎无事可做,在窗边偷看学得太慢,每晚都来彻夜练武身体会吃不消的……我还是拿几本回琅嬛阁好了,只拿几本,应该没人发现吧,看完我就放回来……”张若水想到,手上的招式渐渐慢了下来,转身从书架上又取了几本。

“嘭”的一声,老君阁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人手执太极两仪刀走入,大喝一声:“小贼,哪里逃?”张若水惊得双眸大睁,连忙吹熄墙灯和灯笼内的烛火,倚在书架旁屏息凝气,生怕被人发现。“惨了,一定是这几晚来得过于频繁,被师兄弟们发现了。”张若水心想道,双手随即变得冰凉,“如果被逮着只被师兄训一顿就罢了,若是告知了师父……”张若水越想越是胆寒,想着绝对不能被人逮着。

师兄的脚步逼近了,张若水抱着几本书,也不管旁边的灯笼了,匍匐前进着,哗哗地便溜到了书架一侧。隔着一层书架,张若水壮着胆子瞟了一眼,竟然惊动了大师兄陈悦。张若水深知他是掌门师伯的得意弟子,大家公认的掌门继承人之一,身手与韩羽萧不分伯仲,平时为人循规蹈矩,正直到刻板,脾气更是不好,铁定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张若水心想死定了,可是还是想着要垂死挣扎,秋波一转,瞅见了一扇窗户,月华清冷地泄入。

真是得救了,老君阁的藏书都在二楼,楼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地,而且张若水这几日也练了练轻功,从二楼跳下去应该不是难事。张若水将偷来的书塞进衣襟里,紧紧了衣领,深吸一口气,趁陈悦在自己留下的灯笼前顿住,猛地站起便朝着窗口离弦之箭一般冲去。张若水腾身一跃,鱼跃沧海似的从窗口跳出,立刻气运丹田,调整全身真气,让自己可以轻巧落下。

张若水如愿地安全落在了草地上,望了眼窗户,不由得拭去头上的大汗,长舒一口气。正当他认为已经“虎口脱险”之时,背后边有人劈掌袭来,张若水警觉地一转身,双臂上前迎击。那人一掌打在张若水的手臂上,强劲的的掌力让张若水不得不后退几步。张若水垂下双臂,眉宇紧蹙,又是手疼,又是心惊。

“若水?!怎么……是你……”那人小声说道。张若水抬手一看,月华下青衣如云,纯钧剑佩戴在侧,正是韩羽萧无疑。“咳……韩师兄……”张若水呼呼喘着气,也是一番惊讶。“先不说了,你,快回琅嬛阁,快!”韩羽萧小声呼道,张若水一时慌乱,但平时非常信任韩羽萧,点了点头,便匆匆跑开。

张若水的身影刚隐入夜色,陈悦便从窗口翻飞了出来,手上还提着张若水留下的灯笼。“韩师弟,那个小贼你可捉住了?”陈悦一脸严肃,“你看这个灯笼是青城派之物,难道是内贼,我就说,怎么会有外人混进来……”韩羽萧勉强地笑着,道:“大师兄不必紧张,只是……一个练武不精的小师弟,来老君阁夜读,我训了他一顿,便放他走了。”

陈悦闻言一惊,面带愠色,说:“老君阁藏书重地,弟子进入都须获得夏师叔允许,这个小师弟如此不守规矩,真当夏师叔眼盲了再不管事了吗?不行,要去告诉师父和夏师叔,韩师弟,你可识得此人?”

韩羽萧愣了愣,连忙摆手道:“我……不认识,似乎是……朴素脉的小师弟吧……我已经训了他一顿,大师兄你告知师伯,他少不了挨一顿板子,他也知错了。总之,知晓不是有奸人觊觎青城派武学便好,还是息事宁人吧。”陈悦托腮沉吟了片刻,道:“好吧,既然韩师弟都如此说了,我们回去休息吧。”韩羽萧暗暗一舒气,道:“嗯,告辞。”

琅嬛阁内,张若水迫不及待地拿出身藏的青城剑法,将琅嬛阁点了个灯火通明,一板一眼地练了起来,一刻也闲不住。韩羽萧气冲冲地快步走了进来,上楼见张若水螃蟹一般的架势,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端出师兄的威严,喝道:“张若水!你还懂不懂规矩了?!”张若水一听是师兄的声音,立刻停住了摆弄,转身憨笑着望着师兄。

“大师兄和我计划着今夜去捉那个在老君阁弄起动静的小贼,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小贼!”韩羽萧眸中含火,食指戳着张若水的脑门。张若水嘴巴一扁,莹星般的眼珠转动着,道:“我……我也是要及冠的人了,身为青城派弟子,手无缚鸡之力,不是招人笑话么?师兄长我不过两三岁,都已经是人人称赞的少侠了,我……我也不想让师兄师父保护我一辈子啊!”

“若水……”韩羽萧见张若水委屈的样子,火气竟消了大半,“可你偷看老君阁的藏书,终究是坏了规矩,你竟然还带回来,让师父师伯知道了,谁求情都没用。”张若水怔怔地望着韩羽萧,对自己所做之事开始有些后怕,小声道:“知道了师兄。”

“对了,你练到哪里了?”韩羽萧关切地问道。张若水有些难为情地抓了抓头,道:“嘿嘿,练得不多,开头四式,我记性好,把后面几式先记着了,回头再练。对了师兄,我已经看到彗星袭月、白虹贯日这几式了呢,平时看你们练习还觉得简单,书中所写还有许多玄机呢。”

韩羽萧无奈地摇摇头,道:“你这小子,没学会爬就想学走。罢了,以后你就练你记下的招式,我会抽空来教你遗漏的,再纠正你的姿势。”张若水一听眸中星光大放,蓦地跃起,道:“太好了,还是师兄对我最好!”

韩羽萧见状扯扯嘴角,道:“行了,你消停点,要使用武学招式去闯祸,我第一个废了你。”张若水笑意难收,道:“嘿嘿,师兄放心,入秋之后我就行冠礼了,当然有轻重。”

韩羽萧点点头,拍了拍张若水有些瘦弱的肩膀,道:“好,你学学武功强身健体也好,练剑总要有剑吧,我在获得纯钧之前有一把铁剑名唤掠风,虽然是不是什么神兵,给你当佩剑还是很适合的。你先藏着,师父那边,我以后会试着说说情。”张若水眼笑如月,双手抱拳有模有样地说到:“好呀,韩少侠大恩,小生没齿难忘!”

韩羽萧忍俊不禁,道:“行了,熊小子。”

青城山,玉清宫。青城派三年一度的六脉会武正在如火如荼进行。

三丈之外的擂台,一位衣衫素净的青城女弟子站在擂台边,清了清嗓子,说道:“掌门师伯,各位首座师叔叔伯,各位同门,今日的六脉会武将有四位同门参战,他们抽签分为两组,得胜一方将有资格参与明日决战。”话音刚落,台下弟子不由得一阵欢呼助威,六位长辈也由得他们欢乐,毕竟整日严肃,倒让青城山成了死山了。

女弟子接着说:“首先是虚无脉的韩羽萧师兄对决柔弱脉的柯七夕师姐!”说罢,一男一女相对走上台来,男子身着月白色长衫,手持华彩奕奕的纯钧宝剑,一番大侠风采,女子着一身水蓝衣裙,发髻只系了一根青色缎带,素雅如兰。

“韩师兄必胜!韩师兄必胜!”洪亮的男音立即弥漫在整个会场,众人循着声音望去,见一位白衣少年站在万俟珏身后,完全不顾周遭的目光双手齐挥地叫喊着。台上的韩羽萧见这架势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只管向对面的柯七夕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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