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贤眸色幽深地看着羽蝶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也怪自己不小心,蝶儿应当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吧。算了,免得又遇上别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先回房吧。
雨贤打定了注意正要回房间去,却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动静。这一抬头却看见原是青龙也是独自一个人爬上屋顶,坐在瓦片上看月亮。他显然也是看见了她,月色下微微的朝她颌首示意。
“青龙,你怎么还没有睡啊?”既然对方都看见自己了,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当然不能装作视而不见,驳了他的面子。轻轻松松的飞身上去,悄然落定在青龙的身边。现在是深夜,可不能打搅了别人休息。
“你不也还没睡么?”青龙反问一句道,虽然不礼貌可他就是叫不出口姥姥两个字,而且反正他也是目不识丁的一个粗人而已,那么不懂得礼数也没什么奇怪。
“我只是出来看看天上的星星。”青龙将目光落在天空有看一眼雨贤,心想着,她的眼睛怎么就像星星一样,对着这双眼睛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她大自己这么多。
雨贤闻言回头看着天上高高挂着的一轮月明,在这个空旷的农家大院里所能看见的天空也是很广阔。
“今晚的夜空真的好美啊!”
“是啊,今天晚上的夜空真美,跟我家的天空一样。”青龙出来其实纯粹是想家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一间雪中小屋,师傅师兄弟们的面容。
“你家?”雨贤疑惑的回头看着青龙。这还是这么多日以来青龙第一次谈及起他的家。她知道青龙其实一直跟他们都有些若近若离,似乎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毕竟他们相识的时日并不长,青龙这个人也比较腼腆不善言辞,如今他主动谈及自己的事是个好现象。
“是啊,我家的天空呐,伸直手仿佛就能摘下一颗星星嘞。”青龙回忆起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心里还是有着无限的留恋。
“手可摘星辰......那么你家一定很高吧。”古来摘星楼、择星台这一类的名楼都是因为高度而取名为摘星,意指是离仙人更近的了,有便于沾染上仙气灵气。
“恩。”青龙点点头,“我家在很高很高的一个雪山上,那里一年到头都是雪,白茫茫的一片,可漂亮了!你知道雪山上都有些什么吗?”
雨贤一手托着腮帮子,侧头看着青龙认真的听着青龙说着他的故事。这是她听青龙说得最多话的一次。青龙难得的敞开心扉与她讲述着自己的过去,相信通过这次的谈话,青龙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这么有距离感。
“我们师徒五人就住在雪山的山顶上,周围都是雪团团。只有雪团团什么都没有,吃的用的要啥子啥都没有。每天师傅都会带着我们师兄弟四人天一亮便下山去找吃的,师傅还常说我们这是修行。”
“雪山有种浑身上下都是雪白只有脸上一团黑的灵猴,别看他们长得可爱,他们可坏嘞。经常在我们师兄弟经过的道路上埋伏起来抢我们辛辛苦苦弄来的吃食。内个时候我们的年纪还很小根本就打不过他们,常常刚找到一点儿的吃的都被这帮土匪打劫了去,后来我们想了很多的方法和他们斗智斗勇,后来嘛就是我们去抢他们的食物......”
说起自己的家,青龙是滔滔不绝的说着,尽管他的话里带着土味,不过却是感觉他整个人都轻松很多,自在很多,这样的青龙很是亲和接地气。不过雨贤也从青龙的话里听出很多的信息。
“你从小跟你师父,那你的父母呢?听你说这么久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亲。”
“我其实很小的时候就是我师傅带上山的,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我的师兄弟们也是一样。”提起这个青龙情绪有些低沉,但也谈不上有多难过。“师傅告诉我,我是他从路边捡来的。”
原来......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雨贤歉疚地说道:“对不起,提及你的伤心往事了。”
雨贤是一脸的歉意,而青龙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也没做什么。”
青龙的态度很坦然,并没有很在意的样子,显然是真的看得开,雨贤也就不矫这个情了。
两人一起并肩坐着看天上的星星,再没有开口说话,青龙有些纠结,偷偷地看了雨贤好几回,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青龙纠结一会儿便开声问道:“你会写字吗?”
“恩,会啊。”雨贤点点头,“你是想让我来教你写字。”
“恩,听袁大叔说他们的学问都是你教的嘞,所以我......”青龙说罢还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认过几个大字。”
青龙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说话都还带着点儿乡音,难免觉得有些土味。不过这倒是简单,乡音易改但是学问却不是短期间一蹴而就的。
“你别误会,我并不需要什么出口就、恩、出口就能变成一朵花的。我只是不想连个字都不认识,被别人取笑......”青龙还真就吃过这不识字的亏,才对认字这件事耿耿于怀。“你若是没空就算了。”
“好,我就做你这一技之师。”雨贤看青龙越说头低得越低,心里不免起了恻隐之心。看来青龙之前一定因为这件事遇到了什么不愉快吧。既然如此,自己就收了这么一个席上弟子。
“真的?!你愿意教我?”青龙大喜过望,不过他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已经有一个师傅了再叫她什么啊?“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师傅?”
“若是叫不出口,就随他们叫我姥姥好了。”雨贤和煦的笑着,真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能收到这么一个弟子。
但是姥姥这两个字青龙实在是叫不出口,在他的认知中只有很老的人才会用这样的称呼。可是他的新师父一点也不像他认知里的那个样子。还是叫师傅顺口,雨贤拗不过他便由着青龙了。
第二天大家还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察觉什么,然而吃早饭的时候,青龙恭敬得对雨贤叫道:“白师父早!”让大家大跌眼镜!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不过一晚上的功夫,青龙什么时候成为预先的徒弟?
雨贤看着众人的神情觉得可笑,便将他们昨天晚上的事告诉给众人。得知雨贤做了青龙的夫子,众人还是挺惊讶的。不过青龙有上进心也是好事,空有超凡的武力只能做一名武士,就算他的武功再高也只能升迁到一定品阶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升迁的可能。只有有勇有谋的人才能真正的为帅为将。何健锋欣慰的看着青龙,如此将他引荐给皇上也不枉他的一片好心。
耽搁不了多久,几人便一块上路。下一站正是曾经上官凌开心一块到过的慕白镇。开心还记得上次四月初八在白衣祠里看见的美丽人画像。那个传奇一样的人留在开心的记忆中异常的深刻,所以在马车上她可是滔滔不绝的说了好几遍白色依人的故事。
“江湖上真有这么传奇的女侠?”晓若两眼泛着光,她一直都向往着成为那样行侠仗义的女侠,对于这个传奇一样的女子当然也是相当的崇拜!
“姥姥,你知道白色依人吗?你有没有见过她?她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美丽吗?”
晓若的这个问题只会给雨贤无限的尴尬,白色依人本来就是她,她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
“我一辈子都在深山里,并没有见过白色依人。”
“哦,这样啊,没关系啊,姥姥到时候我们都去白衣祠去看看,一起去看看这位江湖上第一美人的风采!”
看着三姐妹脸上的欢愉,雨贤只能回以尴尬一笑,物事罔已,转眼已经三十年了,她都已经“死”了三十年了,怎么世人还没有将她忘却?百姓们永远要比她想象的淳朴,她当初给予的帮助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之劳,却让单纯的百姓对她感恩戴德三十年如一日。
如今已经出了新一年的余热,各地的百姓们开始回归正常的日程。慕白镇也不例外。雨贤等人到了镇子的时候,正遇见镇子上的人再拆挂在屋前的红灯彩绸,忙忙碌碌的身影格外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