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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青空的哀求

六月底去的上海。

我跟妈妈、韩叔叔说,我很开心,齐中天是我的老老板,对我很好,我很快就能赚到大钱。

他们除了担心我会过于劳累,基本上还是很开心的。

我没有告诉他们卷心菜的事,妈妈和韩叔叔都很喜欢卷心菜,我怕。

我怕他们会受刺激,我的家庭,现在很脆弱,我不能再去打击他们。

可是——

所谓的重生之路,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我,魔怔了一般。

我不再是那个跟大家和睦相处的同事,说话不再温柔,做事情不再冷静。

齐中天给了我项目经理的职位,我就用它封闭自己的内心,麻痹自己的情感,将所有的焦灼、痛苦、挣扎抛洒在工作上。

我越来越严肃毒辣,对待任何员工不留情面,任何一次的开会都是一场毫不留情的批斗会,胆敢与我顶嘴的,留给他的只有更加恶毒的责骂。

短短一个月,员工走了一半。可齐中天一点都没怪罪我,他不知道跟留下来的员工说了什么,他们不再与我争吵,也愿意加班工作,我想,大概是齐中天给他们加薪了吧。

于是,我又了一个“灭绝师太”的绰号。

在后来,我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议论着、讽刺着,暗示我是齐中天的小三......

于是我就更加变本加厉地严苛他们,所以员工不停地离职,新的员工不停地入职。我每天最后一个下班,第二天也是第一个到公司,司机也被我开除了好几个。

仿佛,只有工作才能让我忘记一切的伤痛。

我真的努力过要平静地生活,可是,事与愿违,在这期间韩叔叔又住院了一次,我想回去......

可是妈妈第一次对我发火,她不想让我回去,她要我答应她好好工作,家里有她,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

我躲在洗手间放声大哭 ,一点依靠都没有。

所以我从齐中天借了一笔钱寄回家,让妈妈好好照顾韩叔叔,等我手上的项目完成第一阶段,我回去看他们。

我答应过齐中天好好做这个项目,我希望八月底能够让第一版正式上线,这样我就可以回家看看韩叔叔。

可是......我太急于求成了,也不肯去替员工们着想,我的眼里只有盛怒。

于是——

开发主管朱刚与我的恩怨就此爆发,他走了,齐中天来到上海处理我的烂摊子,稳定了员工的情绪。

然后我发现红红与齐中天有联系,我哭、我闹......

再然后,他答应我找到红红具体的住处会告诉我,我遇见了新入职的小姑娘周至玉,我再次下定决心完成手上的项目就离开上海......

张冬铃来上海,我听见了她和齐中天的对话,知道了她伪善的面目,她一直都在假惺惺地赎罪,她甚至连齐中天都欺骗.......

最后——

我狂怒、绝望,将红酒瓶毫不留情地砸向脑袋,在医院里昏迷了十多天,醒来后看到了江成和彩霞,出院的时候跟周至玉告别。

妈妈在电话里劝我离开上海去丽江找红红,终于、终于有人可以理解我内心深处的渴望与解脱,于是我去北京接妈妈和韩叔叔一起回家,打算离开这些让我痛苦的地方。

只是......

在医院里我再次见到了青空。

他眼里的心疼和痛楚我看不到,我只知道我无法面对他,我像碰见了恶魔似的想要逃离,妈妈紧紧抱着我,让青空离开。

于是,他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我问妈妈到底知道了多少,妈妈握紧了我的手,说:“全部都知道了,都是青空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

“应该是三个月前,他忽然找到我......见到他的时候,我恍惚觉得是碰到了很多年前的司马飏,他们简直是一模一样,一样的浑身充满了身不由己、苦不堪言的气息,让人窒息、让人抗拒。”

“秦姨......把遇之还给我好不好?”

青空对妈妈说的第一句,带着哭腔。妈妈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他。

青空跪了下来,他真的哭了,他将头磕在院子的石板上,不停求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害她的,母亲的事情,我会弥补的,我一定会的!遇之想要什么我都会去做,求求您了,让她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我不能离开她,我不能没有她......”

妈妈惊恐地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燥热的夏天,妈妈忽然感到浑身僵硬如冰块,她吓的跌坐在地,颤抖地说着:“你......你认识之之?你们.......天呐,之之一直不肯说的男朋友.....竟然是你?!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家的人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两个悲痛的人就那么呆在院子里哭着、悔着......

后来,青空坦白了一切。

从怎么认识我到怎么和我谈恋爱,到为了什么分手又因为什么复合,再到最后他母亲的出现,让我彻底绝望......

妈妈已经无法思考和呼吸,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四年来,我经历了这么多,受了多么大的伤害。

妈妈更加无法明白,命运为何这么对待我们母女。

“青空......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既然爱之之,为什么忍心去伤害她?你为什么比你的父亲司马飏还要狠心?”

青空一直跪着,他没有资格做解释,只是不停地祈求妈妈的原谅。

妈妈摇头,将他赶了出去,可是青空不肯走,他就跪在门外。

妈妈去隔壁给韩叔叔送饭的时候,他就一声一声地祈求着:“秦姨,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都处理好了,再也没人阻碍我和遇之在一起了,真的!”

妈妈不肯和他说话,甚至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青空跪了整整两天,不吃不喝,不管不顾路人的指点,妈妈也无心管他,那两天她一直跟我打电话,比往日更加唠叨和担忧。

我这时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有些奇怪,原来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不敢跟我讲,怕我再次受刺激,她只好不停地跟我通话,也丝毫不敢过问卷心菜的事。

在后来,还是韩叔叔劝走了青空。

妈妈告诉了韩叔叔所有的事,韩叔叔叹气,让妈妈放下,事已至此,一切的责骂与怨恨都没有用了,况且那些年,我也是那么的快乐。有些事,或许真的就没有好的结果,既然我都准备放下一切去上海打拼,就让一切的恩怨都过去吧,无论是我与青空的,还是妈妈与司马飏的。

妈妈听了韩叔叔的话。

韩叔叔跟青空说了一段话,让青空放弃了执着。

“之之很爱你,从她的话里、眼里,我都能看出来。可是我更知道,这几年来她伤心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她守着一个不能公开的男朋友,独自承受着痛苦和责骂,还要拼命赚钱来救我这条老命,我原以为,李心蔡那个小伙子可以给她幸福,可......命运确实很不公平,对苜蓿、对之之都很残忍。之之是个心软的孩子,无论你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她向来都会努力去理解、去原谅,但这次......她选择了逃离你,司马先生,你应该很清楚,她怕你。她已经被你伤害的不敢见你,也算我这个做长辈的求你了,别再找我们之之了,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不敢妄作评判,可是,你至少要尊重一下之之的选择,让她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不要再强迫她,这对她......太残忍了。”

青空捏紧了拳头,看着站在眼前的韩叔叔,看着远处擦眼泪的妈妈,他终于不再执着,深深磕头,然后离开了我家。

那次在北京遇见他,或许是他从齐中天那里打听到的吧。

从我老家回去之后,青空开始观察齐中天,很快他就知道了我的事情,他找到了齐中天,问他为什么骗他。

齐中天揍了他一顿。

“你没资格知道!我不会让之之做第二个红红,你也休想再去伤害她!司马青空,你如果还有一点人性的话,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你给不了她幸福。”

“连......你也这么说......我真的不配吗?她.....过的好不好?”

“会好起来的,只要你不在,她总会好起来的。”

......

至此青空再也没有找过我,只是时常会问齐中天我在上海怎么样,当然,这一切我都是不知道的,我一直认为他是真的狠心不再见我,这么想来,我似乎也得到了一丝的解脱,我知道自己有多爱他,我也害怕,只要他一出现,我就会心软,再次陷入他给我制造的深渊。

“回到家后,妈妈和韩叔叔催促我赶紧来丽江找你们,这不,我就来了!”

我的故事终于讲完,忽然觉得释怀了好多,我笑着,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红红看着我楞了一会儿,然后也哈哈大笑起来,说:“嗯,解脱了好、解脱了好,我解脱了齐中天遇到了岳云霆,你呀,这么漂亮善良,一定会遇见更好的男人。”

“嗯,那你们可得收留我,我可是两手空空来投靠你了。”

“安心住下去吧,我们是一家人,告诉你啊,这云霆啊还是个隐形的小土豪,虽说这里不敢和北上广相比,可是房子也不是人人都有的,他呀,在丽江有好几个火塘、客栈呢,你呀,想去哪个就去哪个,老板娘都给你当好不好?”

“好呀好呀!”

“哈哈哈哈哈”

终于,我的心平静了下来,很静很静。

我在岳老板的火塘里住了一个多月,一直到红红的小宝宝出生。

是个男孩,取名叫岳文正。

红红总是说岳老板取的名字不好听,岳老板就挠挠头说:“我们的儿子将来是一个文静优雅、刚正不阿的好少年!”

“非也,我总觉得他长大了一定是个爱惹祸的臭小子!”红红撅嘴说道。

“不会吧,那还真是要苦了我这个当爹的,得花双倍得心思和他斗智斗勇啊!”

红红和岳老板幸福地说着笑着,我望着那小小的婴儿,我的心仿佛也被融化了。

“红红,你们打算给他取个小名吗?”

两人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视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孙悟空!”

我只好抱起小悟空摇摇头说:“我可爱的大侄子啊,你爹妈都不正经,就知道西游记,以后跟小姨学,啊!”

然后,产房里就是一阵欢笑。

时间,或许可以治愈一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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