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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情深意重

那小女孩的面前摆着一个架子,架子上夹着歌谱,夏阳和小女孩一人拿着一把小提琴。小女孩流利地拉了一遍曲子,夏阳让小女孩先停下来,指着歌谱对她说:“你看这上面作者标了很多符号,你拉琴的时候,这些东西不能忽略。因为这些符号都有它们各自的作用,如果没有用,作者也不会标上去了对吧?说完,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老师先示范一遍,你好好感受一下哦。”夏阳说完,开始全神贯注地拉起了小女孩刚才拉的那段曲子。他拉得非常投入,脚在地板上踩着节奏,身体此起彼伏地随音乐上下摆动,一会儿激烈得像火一样熊熊燃烧,一会儿又轻柔得像小溪一样缓缓流淌。

仿佛他全身都是音乐!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小女孩的妈妈,她也全神贯注地看着夏阳拉小提琴,不时地在纸上记着一些什么。几个去健身房健身的人,路过这里也驻足聆听。一曲完毕,旁边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雪儿,怎么样?好听吧,刚才让你来听,你还不来!”冷雪的朋友听完夏阳的演奏,过来拍拍冷雪的背。冷雪收起脸上的一丝笑容,转过身来正好看见夏阳温情的一幕:

夏阳微笑着对那小女孩说:“来,你再拉一遍,按照老师刚才给你说的,调整好心态,把你的感情注入到琴声中。”小女孩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拉了起来。她这次仿佛是被夏老师感染了一样,拉得很投入,动作的节奏以及拉出的琴声都充满韵律。夏阳在一旁,边听边夸道:“对,就是这样,好极了。”语调温润如玉,犹如一位正在教导自己孩子的父亲。

“雪儿,可以让你家妞妞来学一下呗,那老师看拉得真好听,人也特别和气!”

“那得看孩子,她要是愿意来学,我就送她来。”

艾琳琳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十一点钟,拉开窗帘,见外面骄阳似火,又拉上窗帘把那热气挡在外面。这样的天气待在家里真是一种享受。

她洗漱刷牙完毕,来到冰箱里端出夏阳为她做好的早餐,艾琳琳端着那盘摆成心型的鸡蛋饼,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但随即那笑容僵在脸上。

走到餐桌前坐下,嘴里嚼着鸡蛋饼,喝着牛奶。她清纯的脸上,表情复杂,似笑非笑,令人难懂,宛若她心里既不是纯粹的幸福,也不是纯粹的悲伤,始终处于幸福和悲伤的中间地带。

昨天她本来只是把和颜亿的约会当成普通朋友的约会,可是和他短短呆了几个小时后,现在的心境却又变了。

转眼想到夏阳,艾琳琳眉头更加紧皱。

她和夏阳认识是在九年前。

九年前,她正在X大学读大一,那时她热衷于舞蹈,进了学校的舞蹈队,认识了夏阳的妹妹苏静琬。几个月后,苏静琬带着艾琳琳去她家开的健身房玩,就这样,她和夏阳见面了。谁知相见的第一次,夏阳就对她一见倾心。之后夏阳就以各种理由围着她转,想方设法逗她开心,讨她喜欢。

认识她以前,夏阳正念研究生,和他几个大学时的朋友组建了一个乐队,课余时间全都泡在乐队里,进行音乐创作,在各个大学举行小型演唱会。夏阳以他阳光帅气的外貌,干净而特别的歌声,迷倒了一群又一群的男孩女孩,被他们称作阳光小王子。那时的夏阳是一个单纯,快乐,无忧无虑,偶像与实力兼具的校园歌手。

认识艾琳琳后,他开始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展开长达四年时间的追求。追到艾琳琳的时候,艾琳琳刚毕业进入T城一家有名的大型外企当公关小姐,夏阳那时已研究生毕业两年,留在X大学任教。

艾琳琳吃完早餐,来到卧室看到闹钟旁边的便笺纸,上面画着一个鼓鼓肚皮。写着:“好好喂饱我,不许偷懒哦!”这几个字,笔法雄健洒脱。

她撕下那张便笺纸,来到一个柜子前,打开一个格子,取出一个盒子,把便笺纸装了进去。只见那盒子里花花绿绿许多便笺纸,每一张上都有一个小插图,奇形怪状的图案,有牙齿,有嘴巴,有动物还有孕妇……每一张上的字体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艾琳琳吃完早餐,打开邮箱,有很多读者的来信,这些来信是她再接再厉坚持写下去的动力。她一封一封地回复着读者的来信,心里热乎乎的。有一个读者问她当初为什么写小说?这个问题艾琳琳虽然可以回答说是因为兴趣,可是她心里很明白,她能走到这一步,夏阳是最大的原因。

一段往事浮上心来:

三年前她还是一位大型公司的公关小姐,夏阳研究生毕业两年在X大学任教。有一天晚上,她喝得醉醺醺回到家里,一回到家就忍不住吐了一地,夏阳把她扶到沙发上,只见她眼角涌出了泪水。

“宝贝你怎么哭啦?”夏阳俯下身子擦去艾琳琳眼角的泪水。

“我不想再去上班了,我不想再去喝酒了,我不想再……”

“那就不去上班了,你回来我养你。”夏阳趴在艾琳琳的旁边,安慰着她。

“你开什么玩笑,我还想挣钱给我父母买套房子呢,还想给他们盘个店铺,他们一直想做点粮油生意。”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有我呢!”夏阳握着艾琳琳那只手,疼惜地说道。

艾琳琳指着夏阳,哈哈笑了两声,停下来又是一副痛苦的神情。“你能怎么做,你工资每个月就那么点,只够我们自己花。姑父姑姑虽然有钱,但是那毕竟是他们的。”艾琳琳抽出自己的手,翻身对着另一边,给夏阳一个脊背。

“总会有办法的,你要相信我。我保证不会向姑父姑姑他们要钱,他们已经帮我们买了这么一套大房子,我怎么好意思还去问他们要钱。”夏阳停了停继续说道:“宝贝,相信我,总会有办法的,你明天就去辞了工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夏阳从后面揽着艾琳琳的腰,信誓旦旦地说着。

夏阳研究生毕业时,他姑姑和姑父想把经营多年的健身房交给他打理,夏阳由于热爱音乐,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那一晚过后,为了艾琳琳,夏阳接手了他姑父、姑姑经营多年的健身房,离开了那个陪伴自己多年的乐队,成了一个正正经经的生意人,挑起了养家的责任。两年后,夏阳在艾琳琳的老家小县城里给她的父母买了一个两层楼房,一楼用来做粮油生意,二楼用来居住。他不仅没有向他姑父姑姑要过一分钱,也没有动用她写作所挣得的稿费。

“妞妞,你喜欢去学一些乐器吗?”

“妈妈,什么是乐器?”妞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妈妈。

“就是你们班玥豪每个星期去学的那些。”冷雪说着拿起一本书,指着上面的几种乐器一一解释给妞妞听。

“妈妈,这个东西是不是叫吉他啊?上个星期我们班有个同学还给我们表演了,我想学这个。”冷雪才指了第一页,妞妞看到了第二页的吉它问道。

“嗯是啊,对极了。妞妞真聪明!”冷雪摸着妞妞的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愉悦。

夏阳回家时,见琳琳正在写作。他没有打搅她,轻轻地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艾琳琳不知自己写了多久,关上电脑,出来以后,感到客厅里很凉爽,走到夏阳身边。夏阳见艾琳琳来了,张开双臂抱起她,转了两圈放下来,摸摸她的额头,疼惜地说,“看你都有点出汗了,去冲个澡吧,应该又是忘了开书房的空调吧?”

“我以为自己开了,现在才发现没有开。”

“你洗个澡吧,你全身都……都有异味了!”夏阳捂着鼻子,一副嫌弃的表情,艾琳琳见状撩起衣服认真嗅起来,“我今天冲了好几次澡呢!”一边嗅一边念叨着。

夏阳在一旁“哈哈哈”,大笑不停。

“好啊,你竟然骗我!”

夏阳被艾琳琳追着跑了一会,边跑边说:“我的小乖乖,看你热的,赶紧去洗洗吧。”艾琳琳方才停下来,喘着气进了浴室。

艾琳琳全身僵硬,打开花洒后,闭上眼睛,在花洒下面伸了几个懒腰,左三圈右三圈的转动脖子,细密的水滴冲洗着她的全身,浴室一会儿就雾气腾腾。

洗完澡后,她穿着一条宽松的粉色裙子,慵懒地走出来,嘴里喊着:“老公,我肩膀痛,我脖子……”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一切让她惊呆了!

你永远是我的公主,没有人可以替代。

洗完澡后,艾琳琳换上一件宽松的类似于睡衣的粉色裙子,慵懒地走出来,嘴里喊着“老公,我肩膀痛,我脖子……”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一切让她惊呆了!

夏阳拉着艾琳琳坐在靠背椅子上,自己也把椅子拉近她身边,坐下。

长形的餐桌上,铺着鲜艳明亮的桌布,餐桌上摆着许多碟子,碟子里插着十几支不同风格的蜡烛,还有几支飘在碗里的蜡烛花,整个房间如梦如幻。

色香味俱全的八个菜,四个凉菜拼盘,四个热菜,每盘菜数量都极少。装在精致的餐盘里。在亮丽的桌布和朦胧的烛光映衬下,好一场视觉盛宴!

艾琳琳的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她盯着成束的鲜花旁边那个精致的生日蛋糕。脸上满满的全是感动。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是她自己都忘了。

“生日快乐,宝贝。”夏阳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喝了点小酒,正微微醉,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为什么我刚才没有看见这些东西?”艾琳琳好奇地问道,那双眸子,在闪闪的烛光下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亲爱的,刚才我没有点蜡烛,你肯定不会注意餐桌上的一切,其实我早都把东西摆在上面了,你进去洗澡时,我再稍微布置一下客厅,一切就OK了!”

“你怎么弄的?你不是刚回来吗?”艾琳琳简直不敢相信她自己的眼睛。虽然平时夏阳对自己体贴入微,但是把整个生日宴按照她小说中描写的模式布置出来,绝对大大令她感到意外和惊喜。

“我今天三点多就去买东西了,五点半回到家的,回来看你正写着呢,没有叫你,怕打扰到你。”

“你回来我知道啊,不是刚刚吗?”随即想到自己以前常常一写起来就会忘记时间的先例,觉得可能是自己搞错了,“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了,亲爱的!”

“晕死了,我以为还没有到六点呢!”

“哈哈……你看你又写傻了!”语气满是宠溺和疼爱,夏阳拿起一瓶葡萄酒给两个杯子各倒了酒,然后递给艾琳琳一杯,自己端起一杯,“祝我美貌、温柔、才气冲天的宝贝老婆生日快乐!”

在觥筹交错中,音乐缓缓飘起,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钢琴曲。音量调得很低,朦胧的像月光一样流淌在昏暗的房间里,流淌在艾琳琳和夏阳的心里。艾琳琳仿佛看见一对新人正在月光下如影随形地翩翩起舞。

夏阳一个菜一个菜的夹起来喂给艾琳琳吃,烛光跳动的火焰映在夏阳脸上,忽明忽暗就像在梦幻中一样。

艾琳琳没有想到她小说上的描写转换成现实这么梦幻。他们两个边吃边聊天,一聊起来昏天暗地,一顿饭吃下来就十一点多了。小小的蛋糕上插满了18根蜡烛,艾琳琳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心里默念着:“希望我的感情尽快定下来,希望我不要再摇摆了,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快乐!”

夏阳和艾琳琳吹灭蜡烛,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拿都拿不掉的笑容。

此时夏阳拉起艾琳琳在朦胧的音乐里跳起了舞,她随着夏阳的舞步,在屋子里舞起来,他们缓慢地旋转着,像是一对梦中的仙子。

舞池里疯狂的人们晃动着身子,一对对情侣搂着彼此,迈着欢快的舞步滑向舞池中央。在人头攒动中,艾琳琳看见了颜亿,他正拨开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向她走来。她刚一转眼,颜亿就已经走到她和夏阳面前,一下子把她从夏阳的怀抱中拉向自己的怀抱。

她又一闭眼,一睁眼,发现自己和颜亿在跳舞,他们跳着笑着幸福极了。后来终于跳累了,她坐下来休息。她想起了夏阳,她朝四周一看,夏阳早已消失不见。她再转过头来搜索颜亿时,发现他正拉着一位妖娆的女子欢快地跳着舞。

情急之下,她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颜亿,跑着跑着她感到脚底异常疼痛,停下来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知在什么时候跑掉了,脚底板被玻璃碎片割破了。她抬头望望颜亿,希望他来扶她,可是颜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舞伴身上。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想尽快拆散颜亿和那个女人,于是忍着疼痛冲到舞池中央,拼命地拉颜亿,可是他粗鲁地甩开她,继续和那女子若无其事地跳着舞……

“那一年春天你赠我玫瑰,春风中我笑得比那花儿美……”

“喂,静琬!我还在睡觉。”艾琳琳做到一半的梦,却被苏静琬吵醒。

“哦?我的天啊,你再睡几个小时这一天就过去了。”

艾琳琳听了此话,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一下子从床上弹起。

“我现在正在等相亲对象,你快说一句吉利的话,祝我相亲成功!”

“今天我把我的好运全都送给苏静琬,祝她今天找到命中的白马王子!”

安静的咖啡屋里,苏静琬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裙子,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她放下手机,心里默念道:“今天一定好运!”

随即拿起事先准备的一本杂志全神贯注地看起来。她很看重相亲,她今年已经26岁了,至今还没有谈过一场恋爱,艾琳琳比她大两岁,人家两年前就和哥哥领证结婚了。所以她每次都会按照约定时间早早地到约定地点,以免因为迟到等礼仪方面做的不到位而错过她生命中的他。

等她看完整本杂志,抬起头来,胳膊上有一块皮肤像是被虫子叮了一样,瘙痒难耐。她正想伸出手抓一下,正在这时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扎着花色领带的男人,移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还西装革履,哇塞还扎着一条花色领带,搞得这么正经,不热吗?”苏静琬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请苏小姐见谅。”

“没关系,我也是刚来一会儿。”苏静琬放下手中的杂志。

“苏小姐,我还是实话说了吧,我觉得您不是我想要找的那种类型,我看我们还是不浪费时间了。散了吧,晚上我还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聚会。”那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坐在苏静琬对面,稍稍打量了苏静琬一会儿,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可是我们还没有说几句话呢,我还没有介绍自己呢,你不通过深入了解,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哪种类型?”苏静琬其实也没有看上对面那个严肃的令她浑身不自在的男人,但是被别人这么快PASS掉,还是有些愤愤然。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那男子听见苏静琬的话,礼貌地转过身来,补充了这一句,走出了咖啡屋。

“真没有素质,走就走吧,我苏静琬还不稀奇你呢?”苏静琬真没有想到那男的都不肯花时间回答她一个问题,心里真是窝火。那男人走后,赶紧伸出手抓刚才那块瘙痒的地方,心想“哈哈,看来他走的真对,痒死我了。”

冷美人走来,袅袅娜娜,弱不禁风。

日子一晃又过了几天,这一天,艾琳琳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宽松裙子,腰部系着一根细带。她正坐在餐桌前吃一碗凉面,那凉面由红萝卜丝和黄瓜丝,红红绿绿搭配起来,美味而可口。

屋外正下着暴雨,声音噼里啪啦的,艾琳琳揭开窗帘,一边是明晃晃的太阳,一边是暴雨如柱,“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艾琳琳仿佛想到什么,在抽屉里翻出一枚硬币,夹在手心里,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着什么。念完,把手心里的硬币抛向了空中,她的目光追随着硬币,写满了虔诚。

抛了五十多遍,似乎心中纠结之事,还未能解决。

“最后一遍!”艾琳琳捡起地板上的硬币,她的神色紧张而焦灼。这次,她紧闭着眼睛抛出了手中的硬币,直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停止以后,她才睁开紧闭着的眼睛。

“那一年春天,你赠我玫瑰,春风中我笑的比那花儿美,如今我容颜已憔悴,你在给谁安慰?”电话铃声响起来,艾琳琳站起来,接起了电话。

“喂,琳琳,有空吗?我想邀请你来我家做客。”颜亿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啊?去你家?”艾琳琳不解地问道。

“这么惊讶干什么!我带你去见见你嫂子。”颜亿像个哥哥一样,第一次去掉平时的油嘴滑舌,一本正经地说。

“嫂子?”艾琳琳完全没有醒悟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过了一秒钟,仿佛领悟到了什么一样,“颜亿哥原来已经结婚了!”艾琳琳拍拍自己的头,苦笑了一下,“你结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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