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娜来的时候,还是中秋时节,一转眼时令已入深秋。庞娜带来的衣物已不能避寒。庞娜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六妹想:难得来我家一次,即便庞娜有啥不对的地方,终归是侄媳,做姨娘的理应对她照顾周到些。闲下来的时候,她和吴文商量着给庞娜买些衣物。
“眼见天气转冷,庞娜也没有带厚衣服来。明天我打算带她去市区买几件衣服。”
“那还不是你说了算。买吧,她身上衣服也太单薄了。也奇怪你二侄子这么久都不打个电话给我们。”
“庞娜这性格,他们在一起肯定也经常说斗嘴。居住在我们家,他一个人没人管才逍遥自在啊。”六妹说,“我看着他长大的。太了解他了。说不定哪天就给我们惹出点麻烦。”
“他们都还没有长大,庞娜也还是孩子气十足呢!”吴文望着六妹说,“只有经历一番苦头和磨练,他们才会长大。现在的好多年轻人不都是这么稂不稂、秀不秀的嘛!”
六妹觉得吴文说得有理,四姐家的孩子不也都是这么爱折腾嘛,他们都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是这个时代孩子进步的地方啊!
“他们比我们那个年代出生的人勇敢。”六妹感慨地说。
“他们常常不计后果。有拼劲有闯头。”
“不像我们那个年代出生的孩子,做事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所以往往难成大事。”
“是的。接受的教育不一样,生活的环境也不一样。”
“难得老公这么有真知灼见。六妹佩服。”六妹拱手作揖。
难得被夫人夸奖,吴文哈哈大笑起来:
“谢谢夫人!”他也拱手作揖。两个人客气得反而显得有点生疏。
按照六妹的意思,到孕妇专卖店去购买衣服。可是庞娜不肯,要到时装专卖店去买。为此,闹得六妹有些不很开心。她想到,这个庞娜是不是不想要孩子。玩心依然很重,没有对未来进行打算,好像活一天算一天似的。
在A城最繁华的街道,最大的一个时装专卖店里,这两个女子对所有的衣服行注目礼。
庞娜看上一件黑色的带腰带站领风衣,六妹说这件风衣带腰身,买回去,再过些日子就不能穿了。可是庞娜执意要买,无奈那件风衣款式的确漂亮又时髦,庞娜一见钟情,六妹劝说她不要买,说这几年要带孩子,好衣服也穿不出好的来。然而,六妹看庞娜一心看好一心想买,也就不再劝说。不至于庞娜以后告诉侄子,姨娘连一件衣服嫌贵都不肯为庞娜买。那衣服打了七折后是两千五百块钱。六妹很爽快地付了款,庞娜也说了一句人情话:到北京后有钱就让你侄子寄给你。然后她们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转了两个小时,六妹又给庞娜添置了一些了毛衣、内衣。自己也买了一件灰色风衣,女人爱美,庞娜的消费观有点刺激六妹的神经。六妹感觉女人虽然不要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要像庞娜那样打扮得让人指责,但是一定要把自己收拾得得体、大方、雅观。给人愉悦之感,自己无形中也多了自信。自信的女人最美!
回来的路上,六妹问庞娜未来的打算,庞娜说过一天算一天呗,从没有想过那么遥远。六妹劝说庞娜:“女人应该集中注意力为家庭着想。”可是庞娜哪里听得进她的劝说,“女人的青春短暂,得好好享受青春,老了就不值钱了,想玩都是不可能的。一大把年纪一大把皱纹,谁还会喜欢你。”说着,庞娜扬起手臂拢拢自己的头发,车子拐弯时,六妹不经意间瞥见六妹涂满红色指甲油约有半寸长的指甲说:“以后,不能再涂这些指甲油了,有毒,对婴儿不好,回家后把手指甲剪掉,留这么长干什么。做啥事不利落。”
“呵呵,习惯了。这些年都是留这么长的。”庞娜说完,觉得自己是不打自招,六妹也感觉到了这一点,这些年,当然是认识侄子之前的日子,每天接客,也不要做事。只管打扮自己,想尽各种方式吸引、勾引男人,吸取他们的精血和钞票。庞娜想起那天陆寡妇攻击自己的情景和歧视的眼神,心里明白其实大家都知道自己曾经干过这一行,也许他们对自己都是充满鄙视,可都不表露出来罢了。庞娜想到六姨娘是生意场上的人,经常和那些客户接触,身体上也未必干净。庞娜想到那些来酒吧找女人消费的,大多数都是做生意的,其次就是官员之类的。
回家后,庞娜想到自己来姨娘家已有一段时日,老公在那边也不知道怎样,是不是又认识了新的女人。庞娜想再过几天还是回到北京去。做她们这种活计的女人是最懂男人的心理了,因为接触过太多的男人,一次积累一条经验,这么些年过来也可以写成一部关于男人德行的经典小册子了。庞娜在心理有些嫉妒六妹的能干和贤惠。她们家的生活条件这么好,大家对六妹又这样尊重,自己呢?处处被人瞧不起。
晚上,躺在床上,庞娜翻来覆去,这个从来不考虑明天的女人在六妹的劝说下,也想到自己的未来,嫁给他,他一无所有,没有婆婆,将来孩子生下来,带孩子的人都没有。倘若把孩子打掉,之前已经打过几次了,如果这次再打掉,医生说过,以后再想怀孕不容易。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庞娜索性不想了。“管他呢!过一天是一天。”庞娜闭上眼很快进入甜蜜的梦乡。
隔壁的六妹呢,也是辗转反侧。今天洪俊又来电话了。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六妹的整个灵魂和神经就都抽搐起来。
夜深,院子里梧桐树叶片在风里沙沙作响。吴文在六妹身上喘着粗气做活塞动作的时候,六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洪俊的亲昵。吴文听到六妹细柔的哼唧声,有些意外,禁不住更加疯狂地运动,她在他的身底下还从来不曾柔情呢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