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莲微愣,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这个快十一岁的小鬼看破了,嘴角的笑意也不再那么深沉,血腥之气息退散,反观一道纯澈不可欺,而犹果果的防备也转瞬卸下,他回首看着那个笑的灿烂的安静的女孩,突然知道为什么墨静如会欣赏这个女孩了,而连一向冷静的墨清静也在打算逐步接触这个女孩了,纯澈却可以堪破天机的女孩,稚嫩的身躯藏匿着顽强勇敢大胆的灵魂,样貌倾城倾国,却不会屈服于世俗,身世离奇有担当,最重要的懂得识出人才,犹果果是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帮助傅惊鸿也是有私心的,他本想着逼走墨青莲然后自己掌控整个商国,最终儒商两国合并,开始逐鹿大陆,最终结局呢?谁知道呢!
现下被傅惊鸿吼着,也只得嘴里叼着一根草,痞气的退在一侧,抬头四十五度望天,自顾自的哀怨犹豫着,有种吾家有女终长成,不过最后胳膊却往外拐的意味,不过傅惊鸿才没有时间多管他,一心一意的望进那泼墨画一般精彩绝伦的眸子,然后看到那人轻微的一个‘恩’字,心满意足的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的路途行走很长,却没有用轻功,因为无需,也或许是时间太长,又或许是这一天突然来临,却又不想太早结束,谁都明白,明日,这大商的天,就要变了。一处雕台楼阁之后,那栋装饰金贵的西宫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个女人,还有商弘都在其中,过了几天干净的纱幔再次染血,傅惊鸿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身后的犹果果和墨青莲却是相互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墨青莲一掌,黏糊在傅惊鸿面前层层遮挡住里面人影的纱幔就成了灰烬,空气中只飘散着一些血红色的灰尘,有些沾染在了脸上,反而让前来的三人浑身增添了一些魔魅之气。
太后傅华容以往的嚣张都没了,面色有惨白的趋势,而站立在她身旁的太子商弘则是一脸倨傲,青涩的面上早就有了威慑力,只是多出了娇气二字,就将气质拖下来了,嘴唇上的一丝灰白却将他内心真实情绪表达出来,傅华容看见傅惊鸿的时候,只不过将眉眼敛下,一片阴暗,长长的睫毛也沉默了,但商弘却没学会一件事:那就是成王败寇,与其高声怒吼,倒不如沉默的承认对方的胜利。
“大胆贼人,墨青莲,你身为大商的国师,竟然伙同贼人,怎么,当够了阉人的生活,突然不安分了么!”,言语尖锐,一般是走入绝境的人才会说出口,因为绝望,而不知所措,墨青莲听到‘阉人’二字的时候,才开始认真注视面前虽然青涩但是长开了眉眼的少年,有几分像傅华容,但他却知道,再怎么相像两人之间都没有血缘的羁绊,于是越过傅惊鸿上前一步,步伐依旧轻盈,但轻盈的没有声响而沉默的令人害怕,看着越走越近和自己鼻息相间的墨青莲,商弘唇色的色彩更淡了。
“你想做什么?”,双眼差点就瞪出来了,商弘放在身侧的双手捏紧成拳,打出去,却少了气势,软绵绵的拳头,对于测不出功力的墨青莲来说,这个对于他的作用,就跟挠痒痒差不多,大掌收回那两个不痛不痒的拳头,邪魅起来的脸靠近那个少年,血腥气息突然暴增,然后,徒手就将少年甩了出去,伴随着傅华容一声‘弘儿’,商弘全身害怕蜷缩在一起,但后背还是在墙上用力的击出了一层灰尘,然后再滚落倒地,吐了几口血之后,晕了过去,其实商弘身体也不是如此虚弱的,但是他身边长久跟着一个好玩的凝魄,凝魄总是喜欢拿活人做实验,而这实验,自然就是下下毒再看看被施毒人的反应,最后做好数据继续研发药物,谁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傅惊鸿才是爱药魔人,凝魄也是一个爱毒魔人。
“傅惊鸿,够了,够了,真是够了,本宫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女儿来?”,傅华容射过来的目光极具实质性,阴毒而狠辣,傅惊鸿使劲睁大眼睛,愣是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慈爱怜惜之类的。她身躯若没有骨头,从慵懒的姿态上解脱,踏着小碎步而来,看着无比魅惑优雅,但傅惊鸿已经亲眼看过这个人的狠毒了,如何迫害一个青葱无过错的小丫头,如何身长白发却嫉恨美貌者。
朝着身后摆摆手,那是慢走不送的意思,而傅惊鸿要让其走的人,除了犹果果和墨青莲还会有谁呢?墨青莲不言不语,和犹果果一样心情不太好的撤出去了,出去之后两人之间竟然和谐的一起把酒言欢,要问酒从哪里来,自然是他们的手下暗中送来的。
傅惊鸿也靠近那走下来的女子,两人之间,不过一尺距离,眉对眉眼对眼,才十一的傅惊鸿身材可是很高的,除了是个平胸公主之外,一切安好无忧,一个人眸中只有杀戮,一个眼中深藏着悲哀,但表达出来只有透骨的冷漠和安静,安宁的不像话,许久,冷漠的人才动嘴了,讥诮一声:
“养?你可曾养过我?可曾爱过我?我从小便被自己亲生母亲抛弃了,然后呢,我亲生母亲连我寄宿的地方都毁掉了,一夕之间,死伤无数,而我,只不过是意外逃脱,之后再相见,你竟然还不放过我,你想杀了我,杀了自己的孩子,唯一的孩子,你,还有心吗?可曾对我有过一丝丝的怜惜?”,伸出手指,戳着那人的胸膛之处,触之一片温热,但傅惊鸿的心还是一片冰凉。
继续苦笑着,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面上透出真实的苍凉,这还是一个十一岁孩子吗?小小年纪,便被哀愁纠缠,一身浓厚的忧郁,仿佛几千年的忧伤,挥散不去,摆脱不得。
“你好意思承认吗?本宫?你的确是个太后,万人之上,我高攀不起,你可曾爱过我?我一直想问问你,你对商弘都有感情,对我,为什么就不能分一点情感给我,我也需要爱啊,为什么血缘的羁绊偏偏只能在我身上缠绕,时刻告诉我我的母亲只是一个杀人凶手,只是一个吃幼儿胎盘防止衰老的变态,只是一个亲手杀害自己所爱之人的疯子,你,真的爱过其他人吗?”,
傅惊鸿情感浓时,抱住了傅华容的大腿,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珠,眼睛红红的像极了一只兔子,面上泪珠纵横,没有了一向的灿烂,嘴角勾勒出苦涩味道,浑身落魄而不堪,傅华容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但面上不显,而内心空洞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