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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丫鬟

毓秀和毓丽,都是从四岁便跟着自己的丫鬟,到现在也有十年了,而画菊画梅画竹画兰,四个二等丫鬟跟着自己也有六七年的时间,感情也算不浅了。

自己入宫便有可能再也无法相见了,就算日后出宫怕也是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临近例选的日子,云娘心情便越发的压抑,最后还是毓丽察觉了,便在无意间询问道:“小姐,可是有何心事。”

云娘闻言,有些诧异,不过也仅仅是诧异,毓丽从小便心思细腻,沉稳,知道隐瞒不过,索性也就不在隐瞒,早说晚说都还是要说的。

沉吸了口气,云娘才开口道:“你去把毓秀还有画兰画竹画梅画菊,都叫进来,我有话要说。”

“诺。”毓丽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还有些不安,但还是轻声应道出去了。

当她们都来了,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容颜,云娘忽然有些难以开口,若是可以,她是真的不想离开她们,可是事已至此,自己只有这一个选择。

“小姐,可是有喜事宣布,毓秀可要讨喜呀!”毓秀笑着说道,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云娘无奈的瞪了一眼毓秀,什么话都没说,扫过众人,才吸了口气,朗声道:“再过几日,我就要进宫参加例选。”

闻言,下面的人,神情各异,毓丽眼中闪过震惊随即便是了然,之后便是悲悯,而毓秀则是气的怒吼道:“小姐,是不是夫人逼你代替三小姐选秀的,奴婢就知道夫人没安好心,前段时间还传夫人要让二小姐代替三小姐参加例选,三小姐是小姐,难道大小姐不是么?论身份,大小姐是正室所出也是沈家嫡长女,夫人不过是个继室,三小姐还没有大小姐尊贵,凭什么。”

“毓秀,你给我住嘴。”云娘越听越觉得不像样,怒声斥道。

毓秀不情不愿的闭嘴,看向云娘很是委屈。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你要想想,夫人再不济也由不得你说,我真是担心要是我离开了,你这个脾气还能在沈家待得下去么?”

“奴婢只是气不过。”毓秀反驳道。

“要进宫参加例选,不是夫人逼着我去的,而是我自己求着去的,所以你们也不需要为我打抱不平,毓秀毓丽你们两个是我的贴身丫鬟,若是我走了,夫人怕是容不下你们两个,而画梅画竹画兰画菊,你们四个都是二等丫鬟,若是小心一点,留下来也没什么!好了,别的都不多说,我今日叫你们来,便是要询问你们的意愿,若是留下来的,我会求父亲给你们安排一个好职位,要是想离开的,我也不会亏待,留下的每人发三十两,离开的给你们卖身契再发一百两,你们都好好想想吧!”云娘轻声叹息道。

云娘的话落,屋内一片静默。

“正如小姐所说,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即使小姐走了,奴婢也要留在家里为小姐守着,这是奴婢的使命。”毓丽低头俯身语气坚决的说道。

“我这辈子出宫怕也要十年左右,你这又是何苦呢?”云娘语气有些无奈还有微微的感动。

毓丽没有言说,就那样直直的站着,已经宣誓了她的决定。

“奴婢也如毓丽一样,奴婢从小跟着小姐也有十年,不在乎再多等十年,到那个时候,奴婢要是没嫁人,一定挽了发给小姐做嬷嬷。”毓秀以往漫不经心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表情,那是坚决。

云娘眼眶微红,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说道:“你这丫头真不知羞,哪有女孩家把嫁人挂在嘴上的。”

“奴婢才不在乎。”毓秀笑着说道。

两个大丫鬟表了态,剩下四个二等丫鬟,还是一直以来稳重的画梅语气淡淡的说道:“奴婢四个,虽然不如毓秀毓丽两位姐姐伺候小姐时间长,但也有六七年了,奴婢们是真的把主子当做亲人一样伺候,再者说,奴婢四个都是当初沈家买进来的丫头,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儿,即使出去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如毓秀姐姐说的,奴婢们跟着小姐也这六七年,也不在乎多等这几年,奴婢们决定留下来。”

画梅的话落,其余几个也都应声附和。

看着这群陪伴着自己度过十几年的人,云娘说不感动是假的。幸好,自己还有她们,这个家里还有一丝值得牵挂的,心暖暖的,好似要溢满了心似得。

时间在这炎热的日子中,缓缓度过,今日便是入宫例选的时间,沈府门外,云娘一身青衣裙站在门外,感受着虚伪的情意。

“云儿,进了宫内,可要千万小心!宫里不必宫外,凡事多留点心眼,母亲真是舍不得你。”徐氏泪眼朦胧,语气惆怅的冲站在马车旁的云娘吩咐道。

云娘表情淡淡的看着徐氏唱作俱佳的表演,眸中闪过一丝嘲讽,随即语气柔柔的说道:“女儿一定敬遵母亲的教导,望母亲宽心。”是要宽心的,心宽了,才能活的长久!

“你知道母亲的苦心就好,别的母亲也不多说了,一路小心。”徐氏用帕子揉了揉眼角本就没有的泪水,语气悲伤地说道。

打眼望去,便见只有二姑娘在一旁,眸中悲切的望着自己,二姨娘因为伤寒在身便没有出来,而三小姐则是去学堂了,整个沈府只有徐氏和二姑娘来送自己。

察觉到二姑娘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眼神,云娘心下一软,语气淡淡的问道:“二妹,没有什么想和大姐说的么?”

“不是,妹妹,没有,妹妹希望大姐平平安安的。”二姑娘沈月娘,语无伦次的说道,是太过紧张了。

“说话结结巴巴,还有没有规矩。”还没等云娘开口,一旁的徐氏便有些不耐的训斥道。

一旁的月娘一时被训斥的说不出话来,泪水都在眼眶打转。

还是云娘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开口道:“二妹怕是舍不得我,才紧张的语无伦次了,母亲不要怪二妹了,时候不早了,云娘也该走了,先行离去了。”

话落便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却在揭开帘子的瞬间忽然转头,语气轻飘飘的说道:“拜托母亲好好照顾父亲。”话落便直接进了马车。

“启程。”一声淡淡却夹杂着无奈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车子缓缓行驶,不到一会便绝尘而去了。

而云娘不知道的是,当马车离去的瞬间,她的父亲从门背后出现了,一个包含着无奈与悔恨的声音响起:“如烟,我是否做错了!”声音似有似无飘散在空气中。

而他所不知道的,这一次所谓的离别便是永别,而他的悔他的怨他的恨,一直陪伴他的一生直至逝去。

马车缓缓行驶离开了苏州,过了将近三天才驶入京城,云娘这几日都在马车中度过的,当听到那号角声响起,云娘心中的好奇心促使她打开了帘子。

入眼间,便是那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宏伟建筑,那好似望不到尽头的高墙,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那宫门上“神武门。”三个大字被太阳的光刺得越发的耀眼、璀璨。

一瞬间,马车便驶进了宫门,云娘的心有些慌,听到那关门的声音,急忙转身,掀开车后的帘子,看着那扇门缓缓的合上,也阻隔了那渴望已久的自由。

这例选不同于选秀,选秀太过繁琐,而且必须是官家女子,至于例选便是从全国各地甄选,除了官家的女子,其余所有年龄8到13岁的女子都要上报,然后经过各县挑选出三十名,然后进宫,说白了就是,选秀是选宫妃,而例选则是选宫女,两者只差一个字,确实地覆天翻。

而进入宫选合格之后,没有残疾,无传染病,处子,符合这三样便是合格的,一律分配到内务府,然后再由内务府分配到每个宫殿。

漆黑的夜笼罩整个大地,屋内的闷热让云娘有些气闷,翻来翻去一直睡不着,一个清脆带着好奇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房间中响起:“你睡不着么?”

云娘惊了一跳,转过身望去,便看到睡在自己身旁的女子,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犹如黑珍珠一般忽闪忽闪的。

“你也睡不着。”似问句又似肯定,云娘从看到这个姑娘的时候,便知道刚才的话是她说的,也就没有明知故问。

“是呀,是呀,这里好拥挤呀!而且还好热,我根本睡不着,我好想爹娘呀!”女子小脸耷拉语气委屈的说道。

原本只是因为热和不适应而睡不着的云娘,此时被这女子的心情给感染了,也觉得有些悲伤孤寂,她自认为离开那个像牢笼一样的家,自己会开心的,可是却忘了即使再是牢笼也是从小生活到大的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了。

“我叫墨白,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的心情好的很快,好似刚才伤心的人儿不是她似得,好奇的大量着云娘。

“我叫沈云娘。”云娘很久没有感受到毫无保留的示好,和善意,哪些人见到自己不是鄙夷就是可怜同情,甚至是害怕。

“云娘,云娘,看起来你比我大,我可以叫你云姐姐么?”墨白有些小心翼翼的征求着云娘的意见,她是太过孤独了,一个人背井离乡的来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怎能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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