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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若天渐渐像个小男子汉了,他对他的父亲充满了好奇和崇拜,我知道,他需要父爱。在母亲身边长大的男孩会少了一些阳刚之气,所以,我常常陪他打球,爬山,或者露营。虽然我知道自己跟宁天比差很多,但是我希望能在若天的成长历程中起到一些积极的作用,宁天说要我帮他照顾孩子,我想我能做的就这么多。

天堂的学校有一位老师叫乔恩,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小东西,常常坐在球场边看我和若天打球。她是宁天的崇拜者,一直以来对宁天都有一种特别的热爱。宁天结婚那天,我站在她身边,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看见她眼里的落寞,当指柔手中的花球扔到她怀中,她在别人的欢笑里泪光晶莹。

她对若天很好,或许是因为若天身上隐约有宁天的影子,若天便常常在打完球以后邀请她一起回童话小楼吃饭。吃完饭以后往往已是星光满天,指柔总是让我送乔恩回去,在洒满星光的小路上,她会说起一些关于指柔的话题,“她真的好美!从内到外,美得无以伦比,或许世界上只有她这么美丽的女子才配得上先生吧。”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有艳羡,却没有嫉妒,闪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我和她在这条小路上走了一天又一天,从星光满天到满地夏花,再到白雪茫茫,我从没想过会和她有什么故事,直到又一个星光满天的夜晚,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跟我说再见。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要离开天堂,因为她失散多年的父亲找到了。

当时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做挽留,也没细问。几天后,她真的走了,孤身一人,没带走任何东西。少了她,天堂里仍然有别的老师继续给孩子们上课,人们偶尔会在谈笑间提起那个金发文静的乔恩老师,而我,在洒满星光的小路上变成了孤身一人。

很久以后,我在芬兰办事,晚上无聊便去了一家酒吧喝酒,看见一个笑起来妩媚得有些夸张的女人,金色的直发垂在双肩,似曾相识……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很多年以前那个被我拒绝的白衣女子在酒吧跳热舞的情景,而眼前这女人在陪酒……

“乔恩!”我试着叫她的名字。

她看见我便跑,于是我确定她真的是乔恩,追上去抓住了她。面对我的质问,她泪流不已。

原来她的父亲一直都没有失踪,只不过在她中学的时候就进了监狱。他是个赌徒,妻子不堪这样的生活抛下他们父女离去,而他的父亲因走投无路参与一次抢劫而被捕入狱,她便成了孤儿。如今他父亲放出来了,对于亲情一直充满渴望的她回到父亲身边,期望收获一份改过自新后的温情,没想到他死性不改,不但继续借高利贷赌博,还把唯一的女儿也押上了。

乔恩在夜风中哭泣时微微颤抖的肩膀很单薄,我心中一软,忍不住拥住了她,让她在我肩头哭泣。

然后,我让她跟我回天堂,她不肯,她说她父亲已经把她押给了酒吧高利贷老板,如果她走了,她父亲就没命了。

“那样的父亲还值得你维护吗?”我质问她。

她没有说话,坚定的表情表达了她的想法。

我拉着她回到酒吧,找到老板,甩给他一笔钱,告诉他,乔恩是我的了。而此时乔恩的父亲醉醺醺的来了,指着我说,“乔恩是我的摇钱树,凭什么就是你的了?你是谁啊?”

如果不是看在乔恩的面子上,我很有可能揍了他一顿!我签了一张支票砸在他脸上,告诉他,我是乔恩的未婚夫,请他以后远离乔恩,否则不客气。我想这个魄力我还是有的,我秦风没有白在宁天身边混了这么多年,黑道白道我都惹得起,要保护一个女人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然后,我把乔恩带回了天堂。

我真的娶了她,可事实上,我不爱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娶她,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乔恩那柔弱的肩膀,但是,我从没后悔!

乔恩是爱我的,她的眼睛告诉我。

如果说她从前热切地望着宁天是崇拜的话,那她看着我的时候就是痴恋的爱,这种眼神在我和她一起走过洒满星光的小路时就有,只不过我假装没看见罢了。或许也是因为她这样的眼神让我动了娶她的念头。

我这一生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这里我指的是男女间的爱。但是我却可以给别的女人一个幸福的梦,我给了乔恩。在我和她的婚姻里,没有任何不幸的迹象,她是孤儿,我也是孤儿,我能理解家对于一个孤儿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所以我疼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但是,我知道,我不爱她,她于我,就像是一个屋檐下的生活伴侣,或者是一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孩,我尽我最大的努力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在她看来,她是幸福的,因为我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只是,不是一个好恋人而已,但这一点她不知道。我很庆幸没让她看出来。直到她临终的那一天,她都没有看出来。

她走的时候是冬季,一夜大雪,天堂银装素裹,重病无治的她握着我的手,轻言细语,“风,谢谢你给了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陪我一起走过那条铺满星光的小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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