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丁德靠近一步,她退两步。宁丁德忽然飞起来想从她手中抓我过去,但是她却直接两步退到了离岸边只十米远处的一个大约有十米直径的被雕刻成荷花状的大理石圆盘上。圆盘四周有比较低矮的一圈插灯的小座。
惊慌中她已经退到了圆盘的边上,宁丁德只好停留在另一个边上,不敢乱动。
远处一青色布衣老妇急急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红儿!红儿!不可伤人!”
那疯女子显然对这个声音很熟悉,眼中出现迟钝和疑惑,手松了一些,看看我又望望宁丁德。我喘口气,依然不敢动弹,生怕一个不小心,我们都落入水中。
转眼间青衣老妇已经到了面前,对着宁丁德一拜:“宁公子有礼。请原谅娘娘依然在病中。”然后抬头望着那女子,温和的笑道:“乖孩子。好娘娘,认错了。过来啊。”说着张开双臂等着那女子回头。
那女子眼光弥散,眼中红红的血丝有些退了下去,她看看他看看我看看老妇人,终于放开了我的脖子,却忽然抱着我大哭起来:“我的儿啊!我终于看见你了!让母妃娘娘好好看看!”说着扳过我的脸眼中透着温柔细致的看起来。
那老妇像哄小孩一样地哄她:“是啊。娘娘看我们的瑞儿回来了。快过来,我们带她去吃饭。”
那女子安静下来,慢慢的笑了,原来她笑起来十分心动,如同冰雪中忽然绽开的梅花,清新韵人。真不知道为何她会给关在这个地方。望着她的笑和她眼中片刻的温和,原来母爱都是一样的,连个疯子都会有。我发觉她虽然两鬓斑白,眼角居然没有一丝皱纹,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想到刚才虽然看上去破旧的大殿和我脚下那个荷花状的圆盘,一个词涌上心头“步步生莲花”,如果老皇帝能专门给她修这样一个地方,想来她以前一定是倍受宠爱的。
她依然笑着,但却不放过我的手,几乎是抱着我直奔刚才我坠下的那个楼塔。我望望宁丁德,我不知道是否该挣开她的手,宁丁德摇摇头。我明白他是觉得现在还危险,并且他可能和我一样,也想知道这个娘娘是谁,或者说不想伤害她,毕竟现在她已经没有了恶意。我们走近楼塔我才看见上面有几个班驳的墨金大字:“风雨楼”。难怪刚才那么大的风,这个楼塔修那么高,原来是这个原因。
走进楼塔,原来这里十分的小巧,楼下被隔成两间,小的可能是厨房,大的布置成客厅,简单而干净。
她拉着我不放只向二楼走去,我回头望望那青衣老妇,她微笑着点头。我望向宁丁德,他在我们后面跟着上了楼。
楼上是个很简单的卧室,西面和南边靠窗户有两张床在里面,想来她和那老妇一人住一张。东边靠墙有一个长桌子,桌子上放着尚未完工的鞋袜帽子衣服等物品,居然从小孩到大人的都有。其中有一个小布兔子正拿着个红布做的小萝卜,惟妙惟肖,让我想起小时侯妈妈做的布老虎、布兔子来,我拿起那只小兔子玩耍起来,再舍不得放下。
那老妇人会从楼下端着个茶杯走了上来,叫着宁公子给他添茶。又半哄着那娘娘喝下一大碗黑黑地药汁。然后就一直望着那一直看着我傻笑的她流下泪水来。
过了好片刻她才说道:“我们这里十几年都没有人来过了。娘娘想女儿想疯了。清醒的时候就做衣服,说见了女儿给她穿。”
我心里酸楚起来,正想问那老妇人这个娘娘叫什么,那疯娘娘却已经拿着件藕红的裙衫走了过来,在我身上比画。我看她眼稍微沉静不少,不再像刚才那么弥散和充满血丝,我安心下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神经一直绷的紧紧的,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我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望望窗外,楼塔的的檐边上被太阳晒化的冰水在滴滴答答的响,外面的雪也有些在融化。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那疯娘娘却在一旁找齐了一整套藕红的衫裙带着披帛要我换上。
我望望宁丁德有些不知道所措。
忽然疯娘娘说话了:“瑞儿,我们没有好点的布。这个就将就着了啊。你看上面的花,**亲我的手艺怎么样?还没有退步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那老妇人。她接了过去说:“是的。宫里数娘娘针线最巧。”
那疯娘娘掩口呵呵的笑了,把我拉到旁边的屏风后面,要我换上。我忍不住脸红起来,边走边望望宁丁德。谁知道他却稳稳地坐着喝起茶来。
那老妇人不一旁不停的摸着眼泪,有些激动起来:“要是早些有人来说话,怕娘娘早好了。早不这样了。”
这时楼下传来淡淡的米粥香味,我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我不好意思的看看正在帮我换衣裙的疯娘娘。她眼底全是母亲的怜爱。我想她的病就是因为这个瑞儿的女儿吧。瑞儿听起来怎么像蕊儿,此刻我才想起那蕊儿来,天啊!我一夜未归,他们不会急疯了吧?
想到这里我顾不上只穿了一件衣衫的我,探出头去问宁丁德:“喂。宁家那公子,我们出来好久了,该回去了!”
宁丁德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我是叫他,他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说到:“喂!商家那个小姐,我们是出来很久了。但是现在不能回去!”
我气恼的想出去揍他,又想自己没有穿好衣服,三下五除二的胡乱穿好跳了出去,那疯娘娘就在一旁不停的边帮我整理,边叫着:“青姨,瑞儿饿了。我们可以开饭了吗?”
原来这个青衣老妇人叫青姨,不过挺合她现在这身衣服的。
那青姨听了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拿起自己的衣服不停摸泪水。
疯娘娘诧异地望着她问:“青姨,你怎么了?”
青姨扑咚一下跪在了木地板上,对她磕一个头,又对宁丁德磕头,跪着走了几步,在我面前不再起来,有些呜咽地说:“姑娘,我求求你。我求你住下来吧。住几天吧?七天?”她盼望地望着我。我无语望着宁丁德。
青姨见我不说话,接着说:“五天?三天?”
疯娘娘有些不太耐烦了,走过去拉她:“青姨这是怎么了?瑞儿不就是出去玩了会嘛。你这样怎么教好一个公主?”
青姨见状,期盼地抱着我的腿哭着喊:“姑娘,你就当是发善心,医治我家娘娘的病吧。她可是见了你才想起我叫我什么啊!十五年了啊!”
我心里酸楚起来,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青姨忙着说:“不多。姑娘,我只盼望你住一天,两天就好。我们不会强求你。反正那么多年来我们都过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了,就当可怜一个母亲吧。”
我想起自己的母亲来,心中那块柔软的地方给触动,嘴角抽搐几下,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疯娘娘一直在一旁奇怪地看着我们,看来她还不是十分的清醒。后来见我哭了,忙过来搂着我,嘴里只喊:“好女儿不哭。青姨,快!快!快!”她快了半天也没有不知道要说什么,我见她眼神又有些弥散,担心她又病发了,忙忍着心中的悲,用她的袖子擦擦眼泪,把头埋在她怀里,她笑了。我决定在这里住几天。
宁丁德到现在才缓慢的问道:“决定住了?”
我点点头,想了想对他说:“这里可以住吗?”
他摇摇头道:“肯定是不可以的,不过偷偷地住两天应该没有问题。这样吧。我回去告诉祥月,不过你要记得不能出这个地方。还有你也不要期望那个吴天好来找你!”
天,这个时候他居然想到这个事情,我有些不太高兴,但是眼下先帮帮这个疯娘娘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