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晨,小揽轻轻推开房门,把洗脸水端放在了洗脸架上。
她掀开帐幔,轻声唤道:“慕儿妹妹!慕儿妹妹······”
她伸手拍了拍那拱起的棉被,谁知棉被一下就平塌了下去,小揽赶紧掀开被子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一缕晨曦下,一队白色的队伍缓缓朝城门前行。
哀乐在晨风中飘散,给凄清的清晨抹上了几许喧闹。
八个身披白衣的壮汉抬着一口黑色的棺木,棺木上,覆盖着丧幔,无数白色黄色的冥钱,抛洒在空中,散乱在丧幔上。
披麻戴孝的人,脸色无比哀伤,送葬的人有大有小,大的胡子一把,小的抱在娘坏。
显然,棺木中躺着的人,是个长者,子孙全都送葬尽孝。
送葬的队伍中,有个较小的身影,虽然也穿着孝服,可那灵动的双眼里,没有任何哀伤。
她低着头,走在队伍的后头,眼皮轻抬,透过白色人群的缝隙,关注着前方的路。
眼见得城门越来越近,钟慕慕的心也越来越兴奋。
想着即将摆脱拓跋晰的掌控,钟慕慕就兴奋地想掉眼泪。
好歹,也挤几滴出来,不枉送葬一场。
今天天没亮,她就趁着夜色,绕到杂役房围墙的后头,翻过围墙,溜进了菜地。
然后,她越过菜地,跑到了附近的一处农庄。
恰巧,看见一户人家前,白幡悬挂,灯影摇摇,人影憧憧,隐约还有一口棺木正在被人架起。
她走上前,一个妇女正在分发孝服,见钟慕慕还穿着一身鲜亮的衣服,不禁一把拉住她。
“马上就要出殡了,你这孩子,怎么还没有穿孝服啊?”
妇女嗔怪着,灯下也看不清是哪家的孩子,只当是哪个吊唁的亲戚小孩,于是,一件丧服穿在了钟慕慕的身上。
“出殡?是不是把人埋起来啊?”
钟慕慕好奇地问着。
妇女面露诧异,“不是埋人,还是迎亲啊?你这娃子,赶紧把白头饰戴好,再晚了,出城的人多了,就耽搁入土的吉时了!”
说罢,一个白头布搭在了钟慕慕的秀发上。
出城?好耶!
真是天助我也!
钟慕慕乖顺地全身装扮好,瞥见供桌上有许多的点心,想起自己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喝了一碗药外,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馋虫被勾了起来,也不管那点心是给谁准备的,趁人不注意,拿起几块就躲到黑暗处吃了起来。
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突然听得一声尖叫——
老爷子把供品给吃了,老爷子显灵了······老爷子,您可要庇佑子孙啊······
顿时间,哭喊声一片。
钟慕慕差点没有呛得咳出来,好吧,你们家老爷子的确显灵了。
城门近在眼前。
守城的侍卫神情严谨地观察着每一个出入的行人。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在城门关卡处停了下来。
乐曲停止了吹奏,四周显得很安静。
钟慕慕抬眸远视,见一个官兵正在询问送葬的司仪,她有些小小紧张。
她担心会被官兵认出来,下意识地,她将孝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俏丽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