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相互抵触的问题也是让他颇感头疼,上次在幻虚林中吸收妖丹时并未出现过,难道是因人和妖有所区别?
当下,殷吠舞便调动体内灵气,一步步的缠绕并包裹着黑衣人的元灵,那黑衣人修为不高,灵气聚集成的元灵因此较小,当他的灵气触碰到黑衣人的白元灵时,那黑衣人的元灵竟是触电般的弹开,在他体内乱窜,无奈之下,殷吠舞只得调动全部灵气朝那白元灵压去,此刻的白元灵无非是在临死挣扎,在殷吠舞那带着阴邪无比的黑灵气的强力吸扯下,白元灵终于支撑不住前后夹击,最终被他的黑色元灵一点点的吞噬。
殷吠舞深呼吸一下,额间渗出层层冷汗,一个小小修为的元灵融合就已让他身心如此疲惫,他不敢想象若是吸取修为再高一点的元灵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四道光芒从各方飞来,殷吠舞站起来,用隐世诀隐藏了玄阴大法的气息,看了一眼地上已成了灰烬的尸体,脑中早已想好了法子。
“殷师弟,那黑衣人跑了?”云升环望四周道。
殷吠舞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地面,道:“此人不知练了何种诡异道法,见快要被我抓到,竟是对着自己额头就是一掌,登时全身竟生生裂开,然后爆裂开来,全身上下遽然燃起了大火,化为了灰烬。”
众人一看,在地上果然有烧焦的痕迹。
“其他三人也已被我们诛杀,如此也算是给这些无辜村民一个交待了。”云升有些痛惜道。
“这些人是何身份?为何要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
“他们是阴阳家的人。”一旁的刘天说道。
“阴阳家?”殷吠舞不解。
“不错,从他们的道法以及做事风格来看,应是阴阳家的人,阴阳家和魔家乃是天下大害,做事心狠手辣,人人得而诛之,阴阳家修炼的是奇门邪法,修炼经常会用活人的阳气以及精血为引,被抓去修炼的人都难逃只剩一副皮囊的命运,阴阳家开创之初,并不骚扰普通人家,只抓其他活物,但后来道法修炼越深,弟子也越来越多,所需阳气和精血已是缺乏,因此他们便把目标转向了活人,不论普通人家也好还是富贵人家也好,但凡有气息的人他们都抓,弄得怨声载地,民不聊生。”云升缓缓道来,语气沉重,话语中也隐约透出一丝痛恨之意。
“既然如此,难道没有人管吗?”
云升苦笑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数十年来,剑家已联合其他正道几派对阴阳家清除了几番,但每次他们都是死灰复燃,加之行事隐秘,一般不轻易露面,很难根除,此次说来也怪,阴阳家从未有过像今日般,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放火,我想此事定有蹊跷,回灵山后,我会向师父详细禀明。”
“云师兄,阴阳家为首的是谁?”在一旁听得入神的袁书直忽然问道。
“万枯阁皇,此人神秘莫测,道法难探深浅,每次出现时只有一道深紫色身影,和戴着面纱出没的魔家家主云芙崖相当,据说这世上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实面目。”
殷吠舞倒是愣了一下,原来云倾年的姐姐叫云芙崖,想了想,那魔家家主的确平日里都是戴着面纱,不过,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容,这倒是让他微感诧异,他突然有些好奇,那面纱下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里处理一下,然后全速赶往流霄城,此次下山,多番变故,我心中隐有不安。”云升正色道。
众人点了点头。
五人把村民的尸体都好好安葬好后,怀着沉重的心情启程前往流霄城。
在路上,五人出奇的安静,都不知各自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御剑在后的殷吠舞也是一阵烦恼,成堆的尸体,触目惊心,让他着实难以平静。
当初冒险进入剑家修道是为了让魔家的人不再遭受家园被毁之苦,而如今,他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人没救过,反倒还杀了人。
殷吠舞想着,若是正道和魔家阴阳家不再挑起战争,和平相处,那该多好,不过,这一切也只是他痴人说梦,徒自梦想罢了。
回想那个被他吸取了元灵的黑衣人的恐怖下场,殷吠舞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自己本以为是老天眷顾,让他修成了玄阴大法这等奇异神通,哪想到竟是如此阴邪残忍,不知为何,他对以后的自己迷茫不已。
五人御剑飞了五日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流霄城,流霄城是一个小城。此城三面为山,地势险峻,进城只有一个入口,在城外一带甚为冷清。
入城后,他们其实才发现,城里城外乃是云泥之别,那番热闹景象,可堪比天名城。
因天色已迟,所以几人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云升放不下心来,打算趁着还有点时间,去拜访一下隐居在此离客栈不远的郑成长老,殷吠舞提出一同随行。
出了客栈时,已是日落时分,晚霞绚丽地铺满天空。
在去长老住处的路上,殷吠舞从与云升的交谈中得知这位郑成长老,其身份是剑家“万书阁”的前守山长老,要寻找的其他两位身份也都是守山长老。
殷吠舞这才明白,为何剑家会如此重视这些本已不问世事的长老了,想必是怕这些长老会把“万书阁”的秘密给透漏出去,所以召集他们回到剑家,如此一来,他们便会在灵山上受到重重保护,就算是有人想要打他们的主意,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边走,殷吠舞边低头想着那日张竺写在纸上的那个“杀”字,若是穷凶极恶之徒,除掉倒也是做了一件善事,但听云升说来,这三位长老曾经救人无数,甚受爱戴,若是杀了他们,自己岂不是和那阴阳家的人无异,但若不杀,他又该如何向张竺交待?”
正当他凝眉深思之时,忽然肩膀轻微撞到了什么东西,他怔了一下,回过神来,转身一看,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正旁若无人地走在街上,在他背上还背着一个用黑布包裹起来长长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一把剑。
那男子似是觉察到殷吠舞在看他,略动了一下头,斗笠下闪过一丝凌厉的眼光。
杀气!殷吠舞皱眉,警惕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男子。
“殷师弟,你在看什么呢?”云升见殷吠舞走着突然停下,奇怪道。
“哦,没事。”殷吠舞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男子后,便转身继续和云升赶路。刚才那个男子看他的眼神,带着一股无形的杀意,此人他并不相识,他向来与人也素无仇怨,为何此人会这般,他心中好生奇怪。
来到城隅,有一座房屋,虽然不大,但门上以及屋檐处的雕刻精细,甚是夺目,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富贵人家,云升在门口迟疑了一会,便上前敲门。
想必这就是那郑成长老的住处了,如此舒适之地,这隐居生活也真是惬意,殷吠舞心底暗自嘲讽。
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圆圆的脑袋从门后探出,一个古灵精怪的小男孩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们。
“小兄弟,我乃灵山剑家弟子,前来拜会郑成长老,还请通传一声。”
那小男孩转了一下眼珠,道:“剑家?哪个剑家?我不知道啊。”
云升笑了一下,“小兄弟,郑长老可否在屋内?还请通传一声。”
“我不知道,你找错人了吧,我们这没有姓郑的,只有姓整的。”
“整?”云升和殷吠舞相视一眼。
“云师兄,是不是找错人了?”殷吠舞猜想道。
云升摇了摇头:“师父跟我说的就是此地,应该没错吧。”走到大街上,云升看了看周围。
正当他们进退两难之时,屋内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门外之人进来吧。”
两人一听,看了一眼门口,发现那小孩早已没了踪影。
推开虚掩的门,云升和殷吠舞进入其中,中间是一个栽种着几棵柳树的四方形院子,两边是廊道,过了院子后,便就是厅堂,此刻正有一位的精神奕奕,两鬓斑白的老人正坐在上面,在这厅堂上,还站着那个开门的小男孩。
云升和殷吠舞快步进了厅堂,行礼道:“郑长老,我是剑家弟子云升,特奉师父逍遥子之命前来请您回灵山颐养天年。”
“颐养天年?哼……就逍遥子那点小心思,老夫还是明白的。”这位郑长老冷哼道,似乎知道了他们来此的真实目的,看这架势,似乎不太好说话啊。
“郑长老还真是说笑了,长老为剑家辛苦劳累多年,乃是剑家贵客,接您回去那是理所当然。”云升面不改色,婉转地回答道。
郑成淡淡地扫视了他们一眼,目光移到了旁边那个低着头的小男孩身上,“元尘,若以后再捉弄客人,小心罚你倒立一晚上。”
那名叫元尘的小男孩低着头,小声地嘀咕着什么,似是不满,但片刻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位严厉的爷爷,略带委屈道:“是,小孙儿明白了。”
郑长老挥了挥手,那小男孩便垂头丧气慢悠悠的出了门去。
小孙儿?殷吠舞面露疑色的看了一眼云升,发现他也是这般神情。
那郑成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叹声道:“此人并不是我的亲生孙儿,只是数年前,有人把他丢弃在了城外路上,我恰好经过,见他长得乖巧白净,心中不忍,便把他抱了回来,想不到这一转眼便过了十一年了,这孩子真是越长越爱胡闹。”
两人听后也是微微一笑,心中对这位长老顿生好感。殷吠舞更是心生敬意,这小孩也和他差不多,当年若不是毒仙老头把他从襁褓中带回死谷,现在可能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吧。
“郑长老独自把这孩子带大,想必也是操心了不少,舍己为人之德,令弟子甚是敬仰。”殷吠舞不禁赞道。
郑成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溢美之词就不用多说了,今日天色已晚,恐是走不了吧?”
“弟子在附近客栈已住下,待明日见过许长老后,弟子会先行前往羽宜城接应萧长老,到时再启程前往灵山。”
郑成沉吟片刻,似是在决定什么,良久后道:“如此安排也好,你们去吧,待那两个老家伙过来再说也不迟。”
“是,那弟子先行告退。”云升和殷吠舞作揖行礼后,准备离去。
刚转身便看到了那个小男孩端着两杯茶进来,一看到他们要走,顿时嘟囔着嘴一阵郁闷,这可是他刚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泡好的,早知道他还不如留着水堆泥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