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3433300000004

第4章 我与文学

我目前是个文学上的待位生。在课业上常和文学发生彼此无从藏躲的关系。此外,书架上堆的多是些文学书籍,偶尔也不自量地写一些短篇,四处投寄。这些浅微的因缘恰是一般喜好文学的青年普遍的情形。《文学》编者先生向一个并无作品的人征文,谅来不外是想得到诸方面各别的口供。那样,我这篇自应列为爱好文艺青年的自述。

我最初走进文学这圈子既不是先天的禀赋,也不曾因隔墙见了桃花枝子,被羡慕的心情诱进园门。我是被生活另一方面挤了出来,因而只好逃到这肯收容病态落伍者的世界里来。

五年的时光都葬在一个每天三遍经的破尼庵里。一位迂腐、暴躁的老头子用水烟袋和榆木板陪我们二十几个贫而淘气的书生在一间黑乌乌的大殿里消磨大家的童年。每天前嘴背着“子曰学而”,屁股后挨着扎肉的板子。直到十一岁才入小学一年。

别的功课都来得占先,惟有笔算,成天被维新的塾师骂作“木头”。于是,纵没犯规矩,手心每天起码也要照顾三四板子。我还能记得立在黑板前用乞怜的眼色向同伴求不致受罚的答案的情景。恩者常提出的条件是“叫声爹”,这交易一直争执到“大叔”时,才混到一个数码——常常是并不能庇护手心的数码。

遮我这低能的丑的是每礼拜六贴在校门洞的作文榜。于是,我在笔算班去出丑忍痛,再到作文班去扬眉吐气。

阅书室摆的《小朋友》里被发现我的名字时,会成为全校的美谈。连扫地的茶役都莫名其妙地探问。于是,这光荣弥补了我另一方面的缺憾。可是笔算教员在捉到我的手掌时,板下显然已经加了劲。

及至我能用代庖的文章交换命分算草时,我的小学教育在一种势力平衡下安然度过了。

在初中,我忽然对“设X”的一次方程发生了浓厚兴趣,居然凭自己的力量拿过月考的一百分。在我追赶别人的决心快坚定时,那代数教员被教会里较有势力的一个人挤走了。换来的是一个麻脸(据说他怕老婆),但经他手打折了的板子不止一条了。

那时我已成了几乎没有人管的孩子了。上午读半天书,下午走到一个地毯房去学手艺。学校里用的是硬木板子,毯房里用的是铁耙子。终于,在双重刑具之下,我支持不住了。我由地毯房逃走过,但生活不允许我不流着泪走回去。终于,我放弃了文凭的完整,而硬不再上代数班。

科学的门从此把我关在外面了。

于是,我揉着沾满羊毛屑的眼,读着一些“不实际”的文艺书。终于生活把我赶到灰色的路上去。我想死,又没有胆量;于是,我想生。天天除了念《佛经》诵《诗篇》以外,尽守着日报的“征求栏”,探听有饭可吃的地方。有时一天跑四个门路:店员、跑街、文书和教师,一见面就被拒绝的理由常是:“身量太矮。”

我终于找到栖所了,是在北河沿西上坡一家书局里。在那里,我不但不曾被嫌身量矮,且受到许多鼓励。我见到许多名人,有做“性史”的,写“情书”的,自然还有写小说的。他们大都是北大或中法大学的教授。细长的,枯老的,红嫩嫩的。一个个喊着“老板”由我窗口走过,有时还向账桌旁我这个小伙计点点头。在那里,我的工作除了捧着油墨蚂蚁仔细校对之外,还要到红楼去抄书,有时还被派去给作家们送稿费。我骑着局里的车,手腕上绑了一大叠钞票,随骑随看有没有被风掠过一张。

虽我停留的时间不长,却对我一生是个重要的转折点。白天做事,晚上可以把柜上的书借几本带回公寓去读。我读到许多早期的新文艺作品,但我特别想提提华林著的一部只有二三十页的《新英雄主义》。

这是一本用热情笔调鼓动弱者拿出勇气来的书。我曾把公寓的门反锁上,淌着泪,通夜反复读它。一本小册子给我圈得都看不清楚了。它令我毅然把《佛经》烧掉,割断人间一线家族的关系——三堂兄,迈上了奋斗的道路。

我有机会升学了,这消息反使得老板代我高兴起来,且帮我挡住当时来自三堂兄的一种无理的暴力。为此,我总在感激着。

回校后我成为一个新的人了。对待功课、交友,都有了改变。我认真向人生深处探索了。每晨黎明时,我哼着《雄军歌》挺着胸膛向太阳冒芽处大踏步走去,从不觉出一瓶瓶羊奶在肩上的重量。

当我了解一些做人之道时,我开始憎恶起许多身边的人了。我首先发现的是每天朝会站在台上大讲耶稣的老师,是多么卑劣。他们那怕外国人的贱态增强了我的爱国心。他们背地里嫖饮的放荡激怒了我。我约合校中贫弱孩子们组织起一个少年团体,以互助的精神自治自励。遇到贫穷的团员和别的富有同学打了架送到势利眼的斋务长那里审判时我们还要求旁听过。同时,在一个与校外大中学生合组的十人通信团里,除勇敢地供说各人感想外,我也骂过学校当局。信经官府及学校双方验讫后落到我的手中时,常发现红的×字画在不敬的地方。

终于触怒了双方。在一种默契的谅解下,我被送到可以不审而毙的狱中去了。

释出之后,自由失了,在软禁中,我开始静心读书。

不相信吗?我读过化学、物理、生物。但我连其界说也不知道。我那时的科学教员(教务长)是一个向青年会钻营,同时又在情场追逐的忙人。(我当时为他打杂)上课的时间我们都被放逐到城外护城河边去捉水虫做标本。除了季终交进一只又腥又臭的干蛙以外,我的时日多消磨在响闸的绿荫旁,守着流水,诵读我所爱读的书。

革命军到北京了。像棵显圣的铁树,我的情绪开了花。提灯大会那夜我扛了丈长铁管的大方灯,进北海穿南海地奔走了半夜,用嗄哑的嗓音喊着:“国民革命万岁!”

立时,在学校里我变成革命“元老”了。于是,我当了许多主席,并做了校刊主笔。

终于,在多重痛苦的矛盾下,我开始了流浪生涯,我漂到东南海的某角隅,用粉笔做筷子。

那些时除了《毛毛雨》一类肉感的歌谱以外,一个青年所酷爱的还有一些“浪漫派”的作品。叙述的多半是一些病态的人物。有着怪的脾气,说着欺天的大话,干着荒唐的事。骄傲自己的穷,骄傲自己的放荡,骄傲自己的流浪。那时代恰巧在自己性格身世中寻到若干相同处。于是,受重大打击的反响纵任自己在一个人生地疏的地方学习书中英雄的行动。结果在短的时日中,我已有的短处都蔓长起来。我孤独得似乎不能见人了。我暴躁得和海涛也生气。我饮酒了。更典型的,我开始追求异性了。终于,许多浪漫故事里的趣味和苦头我都尝到了。

及至我再回到故乡时,在性格上我已成为十足的病态文人,虽然文学是什么我也摸不清。曾有一位好心的女人目睹我堕落的状况生了惋惜。她决心把我拉到革命战线上去。她懊丧地失败了,但她那堆信说服了我浪漫之不当。

由于生命的各种机缘,我认识了许多师友。我曾正襟听过长须垂胸的老神父讲说拉丁文学,我曾陪过一个因失恋而出家的修士流着泪通夜读完他抽屉底上的情诗。我曾和许多年纪相仿的人合做过多少荒唐的梦。一个个都如秋菊般地凋了,但我仍在梦着。不同的,也是我感激的,是我有比传奇中更真实、更健全的朋友了。由他们,我得到教育,得到生命力。

目前我犹不能把心钉在一方土上,我仍想用漂泊来逃避不如意的现实。但滚着的石头毕竟沾不上青苔。虽然漂泊生涯最富趣味,这样逃避终不是办法。我还是设法把自己按住,如一个电话接线生那样专注地工作。

总之,我爱文学,但文学并不是我有意选择的。对科学死了心是近年的事。世上或有天生的文人,但我深知道我不是。如果教育把我造成一个好的木匠,一个好的药剂师,我或更能脚踏实地地为人做点事。前几年我还向社会科学钻过,可是不曾钻进去。直到现在,除非是为“教文学”、“研究文学”,我一点不以为一个喜好文学的人有入英文系、国文系的必要。文学没有方程式,黑板画不出门径来。如果仅为个人欣赏,则仍另外应有技术的职业,无须令社会背起这份担负。如果是为创作,则教室不是适宜的工场。文学博士会写“文艺思潮”,但写人生的,却什么士也不需要。

因此,我已由西洋文学系转入新闻系了。

我近来虽涂些文字,但大都失败。原因并非全因我无能,大半由于我无知。一个对人性,对现社会没有较深刻理解的人,极难写出忠于这时代的作品。我虽说话笨拙,但我推想,说几句俏皮话不是太难办的事。该说什么,却成问题。学社会科学不见得就理解社会,因为那至多是幅地图。能按图去观察实际生活才是创作最好的准备。中国文坛上有成就的人莫不是和实际生活有密切的接近。伟大的作品在实质上多是自传的。想象的工作只在修剪,弥补,调布,转换已有的材料,以解释人生的某方面。

我年纪尚轻,谦虚犹压不住对自己过分的期望。回忆起来,过去的痛苦刚好形成一个不太寂寞的开端,像我这什么也没有了的人,正不应把自己糟蹋在太稳定的生活里。我希望目前这点新闻的训练能予我以内地通讯员一类的资格,借旅行及职务扩展自己生命的天际线。如果在经历中我见到了什么值得报告给大众的,自己纵不是文人,也自会抑不住地提起笔来。如果我什么也不曾找到,至少在这大时代里,我曾充当了一名消息的传达者。

一位由刻苦中爬到创造大道上去的先辈,近来曾作文否认灵感与天才的存在。这不仅是破除了一种寒人心的、帮人偷懒的迷信,且增加了正在踌躇者的勇气。

如许多人,我一向也曾用自己性情乖僻证明过文人的资格。甚至还在服饰行为上用这怪处做商标过。但年来由我接触的几位颇有成就的文学者的生活观察,他们并不如一般文坛消息所载的那么态度反常。反之,对艺术愈进步,对人生的态度似也愈成熟、健康。醇酒女人只是初期少数受中外才子流毒的文人行径。前进着的文学者们却正在将对自己那份尊重移到作品上去。其待人接物毫不异常。于是,我开始懂了:一个文学者并不需要特殊性格,虽然好静为事实所迫。不一定要“原始,孩子,性情不定,不擅推理,孤僻私己”(见泰纳的《艺术哲学》)才能创作。

反之,一个艺术者正需要一条坚实的体格以便能持久地工作,一具清澄、健全的心灵以洞察事物内在的魂质。不然,其传达的经验亦必是病态的。艺术需要想象,需要情感,那是在创作的刹那,用以摹拟,再现心目中的景象,而以心眼透视之,一篇戏剧或小说在酝酿中,多需要理智的支配——这里我愿意暂丢开诗歌。而且,在涉及社会问题的作品中,是需要公正的批判的。人生事实客观的记载已有新闻纸担当了——虽然不够详尽。文艺者调理这些事实似在记叙外,有意无意间总免不掉用较具体的语言加以因果的、价值的诠释,甚而是功过的评判。社会总有两个对敌的势力在搏战。描述这搏战的文学者如不先以理智判别双方之是非,则描述终无端绪。何况“不平之心人皆有之”,评判几乎是免不了的事。这责任需要对全局通盘的认识。这似又不是病态者所能的了。

对于人事有浓厚的兴趣似是文学者一个必要的条件。因为好奇心是视察最初的原动力。一个艺术者的好奇心应比旁人更深一步——不是散漫地浏览,而是逼近地凝视。能为崇高而屏住呼吸,能为幽默而感到松释。

一个显明的事实:社会对这辈新进文学者所要求的条件更严格了。这是中国文学向上迈进最好的证据。

一九三四年十二月,北平

(收入《小树叶》,商务印书馆1937年6月版)

同类推荐
  • 第九条建言

    第九条建言

    本书是作者多年来的一本散文、诗歌、随笔集。按照时间跨度编选,文字铿锵有力,涉猎广泛,视角独特,见解独到。
  • 经典古诗文800句新解

    经典古诗文800句新解

    本书共收录中国历史上经典古诗、词、文800句,并将其分为生命真谛、修身养性、求知治学、感情世界、养生舰体五大部分,每一部分又分为若干小专题,每句均有译文和新颖的解析。书中还收录了温家宝总理自2003年起在不同场合的公开讲话、讲演引用的部分古诗词文名句,并加以详细说明。
  • 忧伤的情欲

    忧伤的情欲

    本书是周国平先生剖析两性心理的理性+诗性的经典作品。分别从人与社会、生活感悟、情感体验、心灵境界等方面,生动而深刻地阐述了当今社会、现实人生中成功与智慧、生活与情感、心理与社会等方面的内涵与关联。他的语言体现着现代人精神生活中的普遍困惑。
  • 培根随笔

    培根随笔

    《培根随笔》可说是少数的“世界著作”之一,这本书不是为一国而作,而是为全世界而作的;不是为一个时代而作,而是为一切时代。在这本书里,极高的智力与多样的兴趣和同情心自然而然地结合为一体,所以世人之中,不管什么样的类型或脾气,都能在这部书里找到一点与自己有联系的东西。虽然这只是一本随笔集,但《培根随笔》能同时让你产生读史书、读诗集、读教科书的感觉。培根的话语不仅开阔了人们的眼界,而且还能使人们顿悟。
  • 中国现代诗歌散文鉴赏指南

    中国现代诗歌散文鉴赏指南

    自主模块综合运用题是考取第一层次(重点本科)必考内容,又属“史”无前例的新题型。我们参考部分高校自主招生试卷、台湾高考卷以及具有探索性质的海南等省高考卷,确定自主模块综合运用题以有一定限制性的开放性主观题为主,其难度略大于常规高考题,题目细分为中国古代诗歌、中国古代散文、中国现代诗歌、中国现代散文四个板块,具有很强的针对性。
热门推荐
  • 紫陌情殇

    紫陌情殇

    风清扬满脸悲痛地问:”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她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我的眼泪瞬间掉落,我上前一步紧紧地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我痛苦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地抱紧我,我的肩膀感到了阵阵湿润,风清扬...我该怎么办?我真的累了......
  • 灵纹玄界

    灵纹玄界

    不知何时,凶猛巨兽受天地垂首,成为最接近世界核心精髓的神奇“妖灵”,孕育出玄妙的“灵纹”,人族不受青睐,固然大多掌握着强横至巅峰的力量,却始终不得世界精髓。幸而人族昌盛,各中先人以毕生经历,受“灵纹”启发,开拓出一方艰苦而追求世界精髓的道路。此为“灵纹师”。这是一个生而知之的故事……
  • 检察官系统

    检察官系统

    侦探带着系统穿越成为检察官的故事。这里没有送你上天的系统,只有随时可能让你脑死亡的巨坑。
  • 重生之商霸天下

    重生之商霸天下

    商场,无硝烟的战场,残酷无情!在这里,没有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里,要么身价亿万,风光无限,要么死于万丈深渊,妻离子散!王安,农民的孩子,重生于二流大学的毕业前的一个月,面临着一年之内必须赚四十多万的父亲的医疗费用,和处理不一样的爱情!他会怎么做了?
  • 斗仙诀

    斗仙诀

    仙魔两道,非正非邪。为爱成魔,咫尺三生。别傲娇了,点开看吧:http://www.*****.com/?book/66378_1520238他是仙界呼风唤雨的上神炎冥;她是人间的柔弱女子莲殒。阴差阳错,她与他相识,并深深爱上了他。又因为那一把绝情剑,她被奸人利用,因爱生恨,最终和他反目成仇,将绝情剑深深刺入炎冥的心脏。而她亦是随之而去,带着仇恨的魂魄在六道轮回之中徘徊,不愿转生,却被魔神附体。洪荒异变,魔神转世,民不聊生。可这一世,她依然仅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谢谢大家支持,欢迎关注我新浪微博:剑花玉女Clytze加入我的读者群:480508605
  • 照片转换现实

    照片转换现实

    照片转换现实?如果你是一个有着外星机器人弟弟的诈骗犯,恰巧拥有照片转换现实的能力,你会选择如何生活呢?你还在对着照片撸吗?如果照片里的女主角被转换出来呢?
  • 最后的机械人

    最后的机械人

    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却因为解救小孩而被卡车撞飞,恰巧的被陨石砸中。他是一个孤独的侦查兵,因为生性冷漠,总是不能跟人走到一起。身体里面的‘陨石’,却原来是金属生命领袖火种,终于让他的人生,发生的不一样的变化。被外星人占领的地球,在无数合成兽,兽人的压迫下,他奋力反抗,逆天而行。
  • 问道苍生仙凡

    问道苍生仙凡

    是非对错,谁来回答;正邪黑白,谁能分辨?不过心存一念罢了。花开无声,春风闻之思何意;炎炎永昼,画扇在手心茫然;秋雨几重,孤雁空识归航路;残酒对雪,冷暖早已不相关。
  • 废柴逆袭:站住,抢个劫

    废柴逆袭:站住,抢个劫

    一穿越,安榆就变成了沉安榆,昔日高级异能者瞬间变成弱不禁风的废柴女。什么?先天体弱,不能习武?连做个广播体操都能要死不活?什么?资质不行,难以成就武者大道?让我安心等待成年,去相夫教子?滚。姐就算再没有志气,也没想要窝囊的活着。这个连人在家中坐,祸都能从天降的世界,没有点自保的手段怎么成?不就是先天体弱么?找对了灵药,找对了功法,这不是能治愈的嘛!不就是资质不足?世界之大,辣么多丰富的修炼资源,多弄一些,堆也能堆上天不是!呔,前面那些家伙,看你们包裹款款,收获不错嘛。快快站住,让姐姐打个劫。某男带着三五兄弟刚艰难的猎杀了一头威猛的妖兽,扒皮拆骨,包裹鼓鼓,带上一路的收获就准备回城,天上掉下一个邋遢女,拦路就要抢劫。嗯哼,抢劫抢到他面前来了,难道不知道,他就是劫匪他祖宗?某男眼神一睨。兄弟们,上。该扒的扒,该抽的抽。初遇。她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一堆物资上面,安榆的眼睛亮了,瞬间做了一个决定,准备来个劫富济贫。劫对方的富,济她的贫。奈何,人数和拳头,都不如,安榆惨退,还反被劫辛辛苦苦采摘的灵药。再遇。她从天而降,一把抢过某人守株月余的灵果佳酿。奈何,敌不过对方脸皮。灵果佳酿没捞到,还被对方抢走了全身的家当。又遇。我擦,怎么又是你。这次,某女转身就跑。
  • 神级农民

    神级农民

    一个价值八千万的青铜鼎,将他干回了08年,重生不仅带着金手指,还有神农炎帝的神器,作为种植业和药业始祖的传承人,杨继武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