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部落,依旧白雪布满整个世界。
虽然风雪不再下了.。但是依旧白茫茫一片覆盖了整个屋檐以及鹅卵石走道。
人们依旧看似欢声笑语,偶尔可以看见相遇的人们热情的打着招呼,甚至相熟的人直接就在冰冷的过道里聊了起来。
这种伪装似乎已经深深植入了他们的心中,成为他们的本能,他们一举一动,皆尽如此。
...。。
屋里。
陈寻一瞬间变得骇然,双目瞳孔猛然扩大。
他目光漂浮不定,神色惊恐异常,像是遐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可能!”
他孤零零的站在空旷的屋子中央,嘴唇微微颤抖,明明语气轻微,却透露出难以置信。
老人看到陈寻一的反应,没有任何动作,他默默的看着陈寻一的双目,待陈寻一略微安静了之后,继续自己的沉声诉说,只是换选择了个话题。
“你知道我们人族世代信奉的祁神吗?”他问道。
“传说一代祁神侍奉父神于混沌而来,目睹父神分化混沌,创立阴阳,创造天地万族。”他自顾自的回答。
“而祁神博爱,以智慧划分食物界限。所以受益最大.。便是我们人族,使得我们人族虽然弱小,不被万物超凡生灵为食,依旧得以生存。”
“但是谁知,初代祁神与父神不知所踪,而现任的第二代祁神便是终点?”他语气悲伤。
“其实那时候父亲早已预知.。这场战争是必败的。而人族必将迎接在这混乱的时代.。迎接脆弱的人族既定的归宿.。灭亡!”
“因为天地大乱,原先祁神定下的规则不复存在,先不去管大势.。天地间最为顶端的众神如何!”
“人族最为直面的是,祁神败北.。。使得其麾下一切智慧生物再无和睦,强以弱为食,人族再无庇护,沦为最为底端的蝼蚁,如同猪狗被食。”
....。
“之后那个婴.。。”陈寻一犹豫良久,开口问道。
族长听到陈寻一的提问,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他眸子满是回忆,“当时,那个沸腾起来的深夜里,人们极其愤怒,他们恐惧,害怕,他们最终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暴力,解决这让他们不知所措的可怕事情.”
“不知道是谁.。。高呼要杀死这个婴儿。”
“于是慌乱中,人们似乎有了主心骨,相继拿去屠刀、火把、石头,挥向那个看似几个月大的哇哇大哭的女婴。”
“但是.女婴却毫发无损!”
老人顿了顿,面庞出现恐慌的回忆神色,继续说道。“是的.。无论任何攻击都不能加身,人与她仿佛像是两个次元.。。像是强大生物下.。。那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他们自以为是的行为.。只是激起了女婴无意间的哇哇大哭。”
“可那一瞬间,原本清明的夜空瞬间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暴风雨中,猛然降下几道赤红闪电,击死了对女婴动手的人们!”
陈寻一像是想到了什么,刚刚想开口询问,老人便提前一步述说了陈寻一的猜测,“你猜得没错。”
老人双手扶在窗沿上,整个身体靠在窗口,背对着陈寻一,默默看着窗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就如同你所见,三四十年过去,她的外表.。以及心智仅仅长成孩童!”
“她无意间的一喜一怒,皆引发天变的..”
“是神!!也唯有神.。。天地才如此垂青庇护。”
“凡人,哪怕对于神有些许邪念,便引起天地厌恶.使得万劫加身,灰飞。。烟灭!”
..。
老人依旧看着窗外的白雪皑皑的世界,依旧可以模糊的看见街道上来往的人。
“让一个人从乐园瞬间坠入深渊是最残酷的。”
他满是怅然,目光里像是回到了那时残酷不堪的时候。“对于当时的人类更是如此。”
“当人们发现他们此时不是在祥和安详的部落里,而是在如同猪狗待宰的牢笼里。”
“如同圈养的牲口一般,不知何时..便如同那对夫妇一般被活活吃掉。于是每天都有人在上吊自尽,活着的人有的如同活死人,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有的甚至暴露出了人性中最为丑恶的面目,对同为人族的人类竟然.。。那时候真是残酷啊!”老人说到这里出现苦笑的神色。
“那个时候,人们皆尽陷入巨大的崩溃中,如同末日,混乱,秩序不复存在。“
陈寻一的世界观瞬间感觉到崩塌,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部落虽然死寂,却依旧安看似详的环境,是怎么形成的!
似乎发现了陈寻一的疑惑,他继续述说。
“但是后来,一段时间过去,人们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到那么残酷。”
“似乎只有这个婴儿到来,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有无数婴儿从天而降.把他们相继分食!”
“那时的人们也渐渐冷静下来,他们猜测,这个婴儿在神族只怕有超乎寻常的地位,而这处环境,只怕是某位神为它特地设立下的游戏场,给予婴儿长大的环境。”
雪白空洞的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雪。
他站在窗口,雪花飘着他已然化为雪白的发髻上,分不清楚雪与发的颜色,他声音忽然渐渐扩大,变得沙哑。
“是的.。如你所见,眼前的部落,只是某位神祗为他的后代精心准备的一个游戏场所,一个玩具罢了!!”
他声音猛然变得凄厉、沙哑:
“你所看到的一切欢声笑语,以及和睦繁华,一切的一切.”
“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为了苟且偷生,去迎合造就一处虚假欢乐的环境.来祈求那高高在上的神.。给予苟活罢了!”
陈寻一身体猛然一震,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山坡下的部落欢声笑语的人们,陈寻一忽然隐约感觉到,他们在用自己虚假的欢笑,去掩饰他们的恐惧。
即使没有人苛求他们这般。
但是或许在他们看来.。。只有欢笑的氛围,才能给予婴儿更好的成长,才能在那位恐怖的存在面前显得更有价值.。
才能延迟他们即将面临的.残酷命运!
人们都在用虚假的微笑去给予自己似有若无的慰藉..。。这是何等的悲哀???
陈寻一心里忽然闪过一道可怕的想法,他浑身剧烈的颤抖,眸子里闪过一道异样的悲哀之色。
或许当初周围村民的极度热情.。
只是因为她在我身边??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窗外,语气凄厉,充满深深的绝望。
“我们.。都是傀儡玩具!”
他指了指窗外,看着部落外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仅存的人族,都将世代活都在这个囚笼里.。去迎接既定的命运,成为迎合小主人的玩具,给予其长大的环境。。直到..”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古井无波,带着死寂,轻声平淡的说道:
“直至她长大.。而那时,我们将再无用处,我们即将承受注定的命运.。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