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听莲扶着脚步踉跄地我走到窗扇前,我再也站不稳,扑通一下跪在了爹面前:“爹,是女儿害了您,请您责罚。”
“此事与你无关,”爹虽然脸色凝重,仍是好言安慰,“你快起来,我早该想到有这一天,是爹疏忽了。”
听莲拖着我起身,我挨到父亲的身边,他示意我坐下,缓缓道来:“傅恒将我们软禁在这里,定是为了如风。”
“如风,”我失声道,“昨夜他曾回过家中。”我情急之下早将如风叮嘱我的话抛诸脑后。
“难怪了,定是他们得了消息,才会想到用我们作诱饵来引出如风。”爹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复看我一眼,又道,“如风同你说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如鲠在喉,沉吟片刻方道:“他交代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回来的事,我还是说了出来。”
爹点了点头:“他是怕会连累我们。”我接道:“如风哥哥也是这么说的。”我一甩辫子,皱眉道,“可女儿不明白。”
“之前爹也一直没有想通,如今看情形,多半是他加入了有违朝廷体制的民间组织,所以傅恒才会对他紧追不舍。”
我惊恐地捂住嘴,爹说得还算含蓄,没有将反清复明这四个字说出口,但我们已心知肚明。我也曾经怀疑过如风,但这猜测从爹那得到了证实又是何等的分量。如风是我的兄长,可他要反的竟然是我的亲哥哥。爹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很多发生在如风身上没办法作解释的事情,现今都有了定论,例如:他在天桥无故丢下我,皇后和娴妃在妙应寺被人围堵,他夜半负伤回家,陈叔和小许子企图杀我和纪昀灭口,等等。
我几欲崩溃,如风和皇兄都是我的亲人,我不想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我又禁不住埋怨傅恒,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会处于两难的境地,若是如风因此而遭受重创,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屋里各类用具一应俱全,每到吃饭时间自有人打开沉重的铁锁将饭菜送入,吃完后又有人收拾稳妥。这三天有如三年般漫长,而傅恒一直未现踪迹。爹说得没错,他果真是将我们软禁在这里,而我们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当他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已是三日后的晌午。一声令下,我们被带出了形同牢狱的小屋,重见天日后我们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感觉阴云密布。
我无暇顾及自身,首先冲着傅恒吼道:“你是不是抓了如风哥哥?他在哪里?你让我见他。”
他做了个手势,命令:“你们备车送沈老伯回去。”他又转向我:“好,我带你去见穆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