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和皱了皱眉,“自从欧阳昱从卞航回来之后就一直闭门未出,就连欧阳震也一改往日焦躁之风,闲在府中,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自从探子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容和便百思不得其解,疑惑一直埋在心中。
闻言,梅允长眉微挑了起来,显然被容和的话给挑起了兴趣来了,“哦?这倒是有趣了。”
欧阳家虽然同谢家一样是百年世家,但是谢家百年来每一代的当家都相当的有谋略,更别说这一代的谢玲珑了。而欧阳家则就次一些了,欧阳家除了前五十年出了两位商界奇才外,之后的家主皆是平平无奇,这一代的当家更是胸无点墨,若不是有个欧阳昱在,或许欧阳家在这一代就败了。
但是欧阳昱虽然足智多谋,却也因为其父欧阳震的关系而被抑制,以欧阳震的性格绝对不会听欧阳昱的。
不过,这次欧阳震如此乖顺的没有动作,到底是谁在背后,又是做了什么呢?不得不说这让梅允起了很大的兴趣!
“容和吩咐下去,先按兵不动,本相倒要看看是哪位高人在欧阳家背后出谋划策。”
“是,小人这就下去吩咐。”容和欠了欠身,正打算离开却又被梅允给叫住了,“查到公子的下落了?”梅云说到公子的时候眉间浮现出了淡淡的柔意来,整个人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容和听言,迟疑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说了,“天鹰传来消息,曾有人在大漠黄沙之地见到过公子,不过消息并不确切。”
闻言,梅允黑眸微敛了起来,“传令天鹰,十天之内给本相找到公子,否则门规处置。”容和的身体一僵,想说什么,但是终是没有说出来,拱了拱手然后离开了。
容和离开之后,妙歌院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梅允看着面前梅梢尖处的一个红色的花苞,启唇呢喃道:“再过三个月便是你离开后的第六梅花盛开的季节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再坚持到看几场梅花放了……”
京城西街,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在两座石狮伫立的高门府邸前停了下来。
文哥儿放下手中的马鞭,灵活的跳下马车,来到紧闭的大门前,抬手拉起了门环,门环与门相撞发出浓浓的响声。很快,门从里被拉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粗布衫,生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的男人出来了,面色愤怒的道:“敲什么敲,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你又知道我是谁,我家公子是谁么?”文哥儿瞪了那人一眼,随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硬壳的帖子,丢到了那人的怀里,“快去禀报你家主子,就说我家公子来访!”
国字脸的男人险险接过差点掉在地上的帖子,正待问你家主子是谁的时候,眼睛刚好瞟到了那红色帖子上的谢府两字,脸色顿时一变。
在这偌大的京城,姓谢的不在少数,但是敢以谢府自居的唯有一家,那么也就是说府外马车里的坐的是谢府的人了。国字脸的男人叫张生,是欧阳家的家生子,对于谢府和欧阳家复杂的关系也知道一二,现下知道了来人是谢府的人,脑子也灵活了起来,转身便跑入府内去找主子去了。
欧阳府,解语阁内,听到从主阁那边传来的消息,欧阳昱如玉的脸上此刻蒙上了一片郁色,握着书的手也不由得收紧,书本上都出现了褶皱。
他原以为那个所谓的父亲即使以前浑浑噩噩完全是挥霍的过着日子,但是在如今欧阳家生死攸关的时候至少也会收敛一些,但是却没想到更加的变本加厉了,竟然与那个从青楼里买来的女人夜夜笙歌。
而且更甚的是还将他冒着生命危险从谢家那里得来的占天卜拿去向那个女人献殷勤。难道,他不知道占天卜对于欧阳家的重要性,还是说在那个人眼里这个家族是那么的不重要?
玉衍一脸沉色的看着自家主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公子,家主这么做早已将欧阳府置之度外了,我们倒不如借此机会将府中的大权揽过来。想来,以公子的魄力那些家戚定也不会反对,还会支持公子的。”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欧阳昱给打断了,“玉衍,住口!”欧阳昱语气透着一丝冷冽,让玉衍不由得心中一颤,“你知道你这话若是被外人听到了会是什么结果吗?”
“可是奴才说得是事实!”整个欧阳家的人谁不知道家主享乐成逸,大少爷好吃懒做而且还挥霍无度,这偌大的家业若不是有他家公子在,岂能守得住。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了!”见玉衍有越演越烈之势,欧阳昱的语气更加的冷了。
玉衍被再次斥责,虽然心中不忿仍在,但是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脸有些郁色。
欧阳昱看了他一眼,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何黯然,玉衍说的这些他岂有不知的道理,可是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他的能力得到了欧阳家那些家族长老们的认可,但是却仍然比不上真正的欧阳家正统血脉,就算大哥他在挥霍无度,再无所作为,但是他却有着自己怎么做也无法做到的欧阳家嫡子的身份。
“公子公子!”就在欧阳昱想着这些的时候,房外传来了张生焦急的声音,玉衍正在气头上不由得怒道:“大清早的叫唤什么呢?”
张生向来惧怕这个有些冷面的玉衍,心中有些发怕,颤声道:“谢家的人送来了拜帖,现在正在府外候着呢。”张生不知道依照谢玲珑的性格,岂有等人的道理,此刻早已经坐在了大厅了。
闻言,欧阳昱脸色骤然一变,看来谢玲珑已经知道了京城所发生的事情了,此次找上门来怕是来要回那占天卜的。玉衍也是一惊,不由得看向欧阳昱,“公子。”
“先不要慌,就算是谢玲珑找上来,没有真凭实据晾他也不敢拿我们如何。”站起身,欧阳昱理了理衣衫,勾唇一笑道:“走,咱们去见一见谢玲珑,几年不见,倒是甚为想念呢。”
大堂内,欧阳府的一干下人看着斜靠在主座上,端着茶杯,悠闲安然的像在自己家里的谢玲珑有些不知所措。文哥儿的视线在下人们身上一一扫过,眼里满是倨傲,看得下人们一愣一愣的。
欧阳昱来到大堂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斜靠在堂上,一身华贵如牡丹,妖冶蔷薇的谢玲珑。而就在他着对方的时候,谢玲珑的视线也看向了他,两目相对,皆是一笑,看似友好其实暗潮汹涌。
“玲珑,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的漂亮了呢。”优雅的在谢玲珑对面的榻上坐了下来,欧阳昱淡淡一笑道。
明知道谢玲珑最是讨厌别人说他漂亮,但是欧阳昱却偏偏说了出来,而且还是那样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如预料般的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凌厉之色,欧阳昱嘴角的笑意越发的上扬了。
将欧阳昱的表情收入眼底,谢玲珑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由得挑了挑眉,在欧阳昱未反应过来之时隔着矮几倾身靠向了他,眨了眨桃花眼,顿时妖娆尽显。
只见他凑到欧阳昱的耳边,吐气如兰,“阿昱,你这话可是说得我伤心呢,什么叫几年不见呢,咱们不是月前才见过面么,呐。”说完便垂眸看向了对方的脖颈处,那里如玉的肌肤上泛起了丝丝红斑,瞬间,谢玲珑顿时满意了。
欧阳昱在谢玲珑靠近的那一刻便极力忍着,哪知道这家伙是越演越烈,明知道他讨厌别人靠近自己,竟然还那样做,气得银牙一咬,“谢玲珑,你故意的!”
“敬谢不敏,咱们彼此彼此!”谢玲珑挑眉回道。
“哼!”知道自己耍嘴皮子赢不了他,欧阳昱也不做他话,在离谢玲珑很远的右下方坐了下来,轻轻的抿了一口茶道,明知故问的道:“说吧,今天来我府上做什么。”
谢玲珑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笑,“欧阳昱,十年不见你不仅这洁癖越来越严重了,竟然还又养成了无赖这种高深的功夫了。”
欧阳昱眼色沉了沉,随后消失于无形,“在下不知道三少此话何来,若是无事的话,三少还是尽快回府的好,要知道现在的京城可不比十年前的京城了。”
十年前的京城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中,十年后的京城完全不再他们的控制当中。
“本少当然会回去,但是回去前,本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谢玲珑拢了拢衣袖,从踏上起身,对着身边唤了一声,“文哥儿!”
文哥儿应了一声,然后将手中从马车中拿出来一直握在手里的一幅卷轴交给了站在欧阳昱身边的玉衍手里,“给!”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文哥儿就不喜欢玉衍,明明同样是小厮而已,这家伙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了就讨厌。
看着玉衍接过之后,谢玲珑笑着看向了欧阳昱,““日后午时,长安亭,咱们不见不散。”
“文哥儿,我们走!”
看着得意的离开的主仆二人,玉衍脸色有些不好,“主子,这”
“玉衍,把东西给我。”欧阳昱知道谢玲珑向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他能那样明目张胆的说出相见的话,必然是笃定了自己肯定会去,那么就一定有让自己去的筹码。
当欧阳昱打开那个卷轴,看到画上的那张清古冶艳,秀润天成的脸时,他不得不说谢玲珑将他欧阳昱的性格摸得个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