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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采买使

宋靖依依不舍的,随着来人走出了左藏库。程茂桧所在的衙门,名称是宫苑使,彼此距离倒是不远。很快,宋靖就跟着小内侍,走进了程茂桧的办公地。

在那里,程茂桧和另一个高尚玄,早已等在那里了。程茂桧很热情的迎接宋靖进来,说了几句话,让宋靖与高尚玄认识后,便歉意的说道:“因为皇后那边需要人手,指名让高尚玄过去,没办法,只有临时抓丁,让小雨姑娘来救急了。今天上午,我去小怀子那边要人,他还很不高兴呢。可见他有多重视小雨姑娘。

不过,我相信,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无论是在左藏库,还是在我这宫苑使,小雨姑娘,都会做的很好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小怀子的眼光。”

宋靖低着头,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嘴上客气了几句,再说几句一定好好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的话。

程茂桧挥挥手,让高尚玄赶快去皇后那边报告去,不能让皇后等着奴才。等高尚玄走后,程茂桧又对宋靖说道:“按说,你跟小高,该有个交接的才是,让他带你几天,熟悉熟悉业务。但现在来不及了,不过还好,小高不在,但他的得力副手,郭龙还是在的。郭龙做这个差事可是有年头了,遇到不懂的事情,多问问老郭,撑过年前这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说完,程茂桧便让郭龙带着几个小黄门过来与宋靖认识,程茂桧一一指着他们于宋靖介绍过后,宋靖无意中一抬眼,便看见门外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那里晃,正是魏仲春和刘大才两小子。

宋靖此时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个差事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她一点思想准备没有。

不过,看到为魏仲春和刘大才后,宋靖心中有了主意,抬头、问程茂桧道:“程守备,高采买走后,这里郭副使就是最得力的干活之人。而其他人,我想问,我能自己挑选几个人做帮手吗?”

这话问出去,宋靖心中一点底也没有,但宋靖还是硬着头皮,冒着惹程茂桧不快的风险问了。自然不是为了那俩货,而是为了陈雨佳。若是程茂桧点头,宋靖第一个就把陈雨佳,从杂役班里调出来。与公与私,宋靖此时都需要陈雨佳在身边,有个可信任的人手。

“可以呀,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你当然有权决定。”程茂桧愣了一下,没料到宋靖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很痛快的回答了。

宋靖一下子高兴起来,脸上神采飞扬起来,招呼魏仲春和刘大才两个进来,对程茂桧笑道:“这俩人,我还算认识,就让他俩先跟着我吧。”

看到程茂桧点头后,宋靖想了想,又对原来的几个小黄门解释道:“我没有歧视你们的意思,我刚来,哪里都不熟,其实,用谁不用谁,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宋靖害怕因此得罪原来的小黄门,哪知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上来都会选用自己人的。所以,他们对宋靖的决定没有丝毫的不满,只是埋怨自己没有及时得到消息,让魏仲春和刘大才这俩小子钻了空子。

程茂桧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等那几个黄门走出去后,才对宋靖说道:“你刚来,我不对你要求太多,每月交给我一百五十贯钱就行。”

“啊?”宋靖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我不是负责买东西的吗?从哪里拿这一百五十贯呢?”

“哈哈,你回头问问老郭,就明白了,你还不知道吧,黄尚玄以前可是每月交给我三百贯钱的。”程茂桧笑了一声,最后吩咐道:“今天就这样吧,你跟老郭熟悉熟悉情况,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出去办差了。这临近年底,需要采买的东西很多,这段时间,你怕是要每天都要往外跑。这个,可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宋靖点点头,看程茂桧有结束的意思了,便行了礼,跟着郭龙走了出来。魏仲春和刘大才两个跟在后面。

郭龙带着宋靖,来到采买办的屋子,宋靖四下里简单扫了一眼,与左藏库的内部布置差不多,便不再留意这些。看郭龙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先说话吩咐魏仲春和刘大才,让他俩去后苑的杂役班,把陈雨佳接到这里来,并为她办妥就职手续。

魏仲春和刘大才知道宋靖要找一个自己人过来,屁颠屁颠的去了。在他俩看来,这是讨好和卖弄的好机会。

宋靖看着他俩离开后,这才对郭龙笑道:“郭副使,其实我该称呼您一声郭前辈、郭老师才是。刚才您也听见了,我对采买这事,一窍不通哇。您可得多教教我。像这每月一百五十贯钱的事,我还纳闷着呢。”

郭龙笑道:“这个简单啊,要不这采买使的位子,被认为是肥缺呢。道理就在这里面。这里面的油水,你不能独占喽,得利益均沾,才能相安无事。”

“郭前辈,麻烦您给说的详细具体些,好吗?”宋靖来了兴趣,凑上前去问道。

“你看,”郭龙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指着让宋靖看,“譬如说这最简单的苹果吧,外面集市上,顶多几文钱一斤,而我们采买的价钱,却是几十文钱一斤!十多倍的价钱。其实给水果商的还是那几文钱,而多出的这些钱,就落进我们采买使的腰包里了。当然,我们也不能独吞。这每月一百五十贯钱,就是从这里头出来的。除去这些,我们还是有很大的赚头的。”

“啊!”宋靖有些明白了,这就是后世各个行业里所说的吃回扣吧。只是这个回扣太大了些,“这么悬殊的价格,就不怕朝廷查出来,问罪吗?”

“哈哈,你啊,还是太小,不经事。”郭龙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教训宋靖道,“朝廷派来查账的人,不还是我们内侍吗?给他们些好处,他们自然就会替我们隐瞒了。这就是所谓的大家赚钱乐呵呵,反正掏钱的是朝廷。这是我们整个内侍群体的利益,心照不宣的事情,谁会傻了吧唧的不要这块蛋糕?你说是吧,小雨姑娘?”

“呵呵,”宋靖心里笑着,面上还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敢情后世和现在的人们一个德行,都是拿公家的钱理直气壮,偷私人的钱罪大恶极啊!

整整一个下午时间,宋靖总算稍稍明白了自己这个采买使的职权了。程茂桧手下,有几十个采买使,而自己,只负责穆清、灵顾、性智三殿的采买业务,采买范围从室内陈设、大件家具到柴米油盐,无所不包。只要宫里各库临时短缺的东西,都要由采买使来满足各宫各殿的日常需求。这三个殿的采买业务虽说有些冷清,不比那些伺候大殿的采买使,但每月,至少也有几万贯钱的经手,按郭龙所说的,拿出一百十五贯钱孝敬程茂桧,确实是小事一桩。

宋靖从郭龙手上的本子得到了启发,随口问道:“这高采买之前的业务记录,应该有账本吧?能先拿给我瞧瞧吗?我想,尽快的熟悉、上手。要不,遇到不懂的就问郭前辈,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郭龙脸上露出几分的慌张,慌忙将本子合上,摇头道:“这个,今天怕是不妥,明天吧。高尚玄走的太急,没整理好呢。”

宋靖没注意到郭龙的表情变化,只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听郭龙如此说,只是不经心的点点头,就过去了。

临到傍晚,魏仲春和刘大才才带着雨佳过来,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宋靖与雨佳见面,自然又是一阵兴奋。本来宋靖还想让雨佳跟自己住一起呢,后来一想,雨佳也该有自己的住处才是。于是,又拉着郭龙,为雨佳也安排好了住处。天已经很晚了。

宋靖有许多话要与雨佳说,只是因为明天还要出差,而且是第一次出宫,宋靖怕睡眠不足耽误事,所以,只好草草跟雨佳说了几句后,便准备回去。

雨佳拦住宋靖,问道:“靖姐姐,你明天出宫了,那我在这里,做什么?”

宋靖想了想,说道:“嗯,你刚来,先别跟着我出去了,我自己也不熟呢。你留在这里,跟那个郭副使说说,拿过来账本看看。看账本,是了解这里的业务最好最快的方式了。我们一起努力,将事情做好,以后就可以在这个宫里站稳脚跟了。”

雨佳有些为难:“我怕我认识的字太少,看不懂账本。”

“不认识的字,多问问郭副使,他太忙的话,就想办法问问别人,权当学习了。”宋靖如是说道。

雨佳点点头,于是两人告辞,宋靖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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