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别墅练功房。
左中宁换了一身空手道服,与谢雨晴对面而立。
方老站在二人中间,看着神情严肃地二人道:
“本次交手,重在切磋,中宁,你让着点师妹。”
方老一句话说完,还没等到左中宁回答,谢雨晴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我不要他让,现在孰强孰弱还不一定呢?”
看到这样的谢雨晴,左中宁苦笑地躬身道:
“师傅,徒儿会小心的。”
方老抚着胡须满意的点点头,倒是谢雨晴好像被激怒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很不得一口吞了左中宁。
方老投了一个“你好自为之,我爱莫能助”的眼神给了左中宁,然后右手一挥,朗声道:
“开始!”
二字说完,方老便迅速离开。
方老话音刚落,二人便各自分开对峙。
与谢雨晴极度认真的架势不同,左中宁却好像就那么随意的站着。
不过,谢雨晴可不敢小瞧师兄这随意一站。
表面上,师兄左中宁的站姿可谓是处处破绽,任何一处都足够谢雨晴轻松击败他。
然而,正是因为谢雨晴最近实力大涨,才能够看懂其中的凶险。
师兄的站姿是随意,但那只是外在体现。那是师兄最舒适的站姿,最适合出手的站姿,独属于师兄的极真空手道起手式。
想到这里,谢雨晴收起了心里那一份自大。
果然,师兄就是师兄啊!
与谢雨晴想的一样,左中宁并不是随意的站着,他身体的肌肉正在根据对面谢雨晴的动作做着局部的细微调整。
这是空手道对于肌肉修炼到了一定程度才能掌握的高级技巧——精微控制。
它能够随时针对对手的习惯,使自身时刻出于最适合出手的姿势。
空手道不是神话,双方切磋主要靠的是彼此的眼力和平常的练习,在这两方面,左中宁明显都占据着优势。
不过,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谢雨晴,左中宁也很意外。
这么小的年纪,还要上学,架势竟然能够摆得如此规范。
或许,自己这个师妹是个在自己之上的格斗天才也说不定!
谢雨晴不得不出手了,原因来自于师兄身上传来的一波波压力。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连出手的信心都没有了。
这就好像两个人一起练篮球,其中一个看到另一个拥有着远比自己高超的技术,很可能不战而降。
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没人愿意找虐!
想到这里,谢雨晴决定出手了。
只见谢雨晴连踏几步,左腿前屈,侧身朝前不变,以极快的速度抬起右脚至脚后跟触及臀部,膝部外顶。然后,转腰发力,右脚滑过一个外弧重重踢向左中宁的脑袋。
不出手则已,谢雨晴一出手赫然就是前回旋踢!
见到师妹如此犀利的攻势,左中宁却是不慌不忙。
他清楚的知道谢雨晴的空手道练习量,明白就算是以女人的身体,结合了谢雨晴腰的回转力和膝关节的反弹力的前回旋,也不是自己匆忙之下能够接下的。
所以,左中宁只是身体微微一仰,左脚前脚掌用力蹬地,整个人宛如杰克逊的太空步似的向后平移了一段距离,轻松躲过了谢雨晴的攻击。
虽然极真空手道讲究一击必杀,对于师兄躲过了自己的绝杀谢雨晴并不意外,如果没有,她反倒失望了。
与之相反的,谢雨晴反倒满脸兴奋,嘴角扯过一个弧度。
也不见她收招,右脚踢空之后落地支撑身体,借着前一招的力量,让自己顺着惯性转身。
没有借势踢出后旋踢,反倒头像后转直视左中宁,左脚收曲于右膝旁,然后眼睛一眯,悍然将左脚后跟往后挤入般笔直踢向左中宁小腹。
看你怎么躲!
左中宁的确无法躲避,这一招出其不意再加上直捣黄龙,真是不得不说的好招啊!
可惜,师妹,你忘了一个大忌——
你力量不够!
左中宁不仅没退,反倒横扎马步,微微吸气,右手握拳笔直击出。
拳脚相交,左中宁只是身体微晃便平稳如常了。
反观谢雨晴,却是连退数丈,单腿撑地,左脚止不住地抽搐。
感受到自己左脚传来的钻心疼痛,谢雨晴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再战之力,大大方方的躬身认输。
“师兄果然厉害,这回事雨晴输了。”
左中宁最后是收了几分力的,否则现在谢雨晴的左脚恐怕就废掉了。听到师妹认输,也不矫情,同样弯腰躬身。
“承让。”
两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所以,这一套就是做给师傅方老看的。
谢雨晴见师兄比划完,立马就跑上来,笑眯眯的抱住了左中宁的胳膊。
左中宁看着这个宛如树袋熊般吊在自己身上的师妹,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怪,放开师兄,师兄和师傅还有些话要说,待会儿再和你玩。”
谢雨晴疑惑的瞅瞅师兄,又不甘地瞧瞧师傅,发觉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只好嘟着嘴松开了手。闷闷不乐地道:
“我就知道师兄不会特意回来看我的!”
听到谢雨晴的话,方老转身就走,左中宁倒是莞尔一笑,赶紧追着方老离去了。
只留下独自一人的谢雨晴,恨恨地踢飞了脚下的蒲团。
…………
别墅会客室。
左中宁手提一个小壶,为方老缓缓倒着茶。
方老静静闻着茶香,享受着大弟子的伺候,心里舒坦极了。
待替方老的茶杯添的半满时,左中宁也未自己添了半杯,放下茶壶,恭敬地候着方老,一点也没有和谢雨晴相处时的那种随意。
看着这样的左中宁,方老眉头微皱,无奈地道:
“我还是喜欢和雨晴在一起的中宁,在我这里,没必要这么拘谨的。”
左中宁诧异地望了方老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傅面前,徒儿不敢放肆。”
方老微微郁闷的摇摇头,却又感到欣慰。知道自己这个大徒弟找自己有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那么,你今天来是为了?”
听到方老问起,左中宁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放在茶几上,轻声道:
“首先,是我那侄子为“杰克”办得一场欢迎会,不知道他和雨晴是如何认识的,竟然派人送来一张请柬,我截下了。”
方老望着茶几上的请柬,神色淡淡地道:
“管他呢,我的弟子,有不卖他这个名字的资格。”说着说着,方老好像有想到了什么,接着道,“话说回来,你们就任这小家伙胡闹吗?”
左中宁听出了方老的困惑,微笑解释道:
“正因为是这小家伙在出手,对方不容易判断我们的真是意图,方便我们暗中行事,上次的仇,我们兄弟几人可从未忘记啊。”
对于左中宁不自觉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方老心里十分排斥,又听到左中宁的话,方老嘲讽道:
“你们这么多有本事的人,却让一个孩子打头阵,充诱饵,也不害臊!”
左中宁侧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正因为如此,对方也就会对那小子颇多忌惮,他反倒是所有人中最安全的,只要能一直瞒住他的话。”
方老点点头,显是暂时放过了左中宁。
自己这个弟子方老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说谎话就动左脚的习惯。看着左中宁茶几下频频颤抖的左脚,哪里海不明白。
再说,只要是诱饵,那么必然要站在最前面,敌人可不会按照你的剧本来。
万一人家直接掀桌子呢?
左中宁的话顶多就是一个可能,更可能就是自我安慰。至于拿出来骗人,还是方老这样的老江湖,那就不必了。
…………
这一天,方老和自己的大弟子聊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