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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雪与围巾

外面飘洒着凛冬的雪

舞会对于两个男孩子来说,到了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意义了。就连盆里的坚果也留不住音了,满地狼藉的果壳,两个男孩一齐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力,舞会中时常会有人中场离席,因为一夜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酒精和困意的双重侵袭

打折哈欠的男孩突然发现右臂被人掐了一下,回头一看,眼前站着的是那个粗性子的女孩,贝娅。尽管她今天看上去就是一个淑女

女孩在音的耳朵边低估了几句,似乎有什么事情。

“这个……不太好吧?”他看向走在前面的恍,恍的身影被暗光笼罩着,感觉遥远了许多

这时

前面的男孩侧过脸

他的侧脸锋利地就像刀刃,那只朴素的暗色眼睛充满了柔和,他想了想,对着朋友说到,话语极其简单,他不善于伪装

“我还有事,音你自己走吧。”

说完,他的身影就快速地走向门外,几乎没有片刻的滞留。像是真的有急事。的确,在男孩心中,多少是发生了什么东西。就像一颗被包裹住的摔炮,看上去毫无危险,但只要小小地刺激,就会破碎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回忆被他拴在了零界点。

从天玖这两字开始,到大广场上的钢铁身影,再到那个年轻人意外地出现……

学院大的就像一座城中城,街道上寂寥空旷,树木上沾染着飘落的雪花,那些东西虽然还未给大地铺上一层毯子,但已经呈现出了

校服尽管素雅,但可不保暖,男孩只是穿着一件衬衫,外面套着校服,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这股莫名的寒流真是不尽人意,雪地里的身影自然孤独

一个人的时候,男孩才会打开他的‘门’看一看过去,不要让它泄露出来,沾染了现在。

遐想的时候自然注意不到雪地靴踩在不厚的雪沙上的声音

不属于他的那对脚印从他离开的那一刻,就跟随上来了。

“猜猜我是谁~。”

一双细腻到冰凉的小手盖住了男孩的眼睛,耳旁吹过一丝热气,与冷风混杂在一起。忽冷忽热的,男孩抖了抖,从想象中回过神来

毫不犹豫地,手抓向对方的手。对方似乎没有预料到男孩的举动,一下便被抓住了双手,但又是一下就抽脱了出来。因为那双手很纤细修长,皮肤细腻光滑,根本难以抓住

男孩立即转过身来

“……”

他动了动嘴唇,没有说什么,打量着那身装扮,白色的校服,黑红的校裙,领口绕着红色的围巾。商业街的那套?商家搞出来的,通过游戏获得的最终奖品么?似乎从夏天推出到现在,也没人能领走它呢

不过男孩也释然了,毕竟是她呢?又有什么能难倒她呢?

只是,该说些什么?

恍看着眼前那个女子,这种略带素雅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的确很好看,金发弯曲地软了下来,那双带着魔力的紫色瞳孔,她白的就像雪一样

“不叫声姐姐么?”女孩头靠了过去,露出了虎牙,嬉笑着说道,放在身后的双手就要往前挪了

“我……”

“叫,姐姐!。”女孩伸出了一只手,放向男孩的头上。只是,刚伸出的时候,女孩似乎才觉察到现在的男孩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了,那只手往上扬了扬,才按到男孩的额头

啪——

这一次,女孩愣住了,她的手再次被抓住,只是她似乎挣脱不开,男孩野蛮地握住了,力气很大,让她有些疼

“你这是?”女孩不解地问道

男孩的手抖了抖,许久才放下。

“不高兴了么?”

“那么,这个呢?”

女孩伸出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抓着一个红色的盒子,之前蒙男孩眼睛的时候不知道被她藏到哪儿去了,现在像是变魔术般变出来。七瓣的蝴蝶结,绚丽到几点,就是这个打结方式都能让这份礼物增添几分色彩

就像花环一样,包裹着下面的那个红色的盒子

“呐!生日快乐哟!我的好弟弟!。”女孩递到了男孩的面前,眨着眼睛。

男孩的表现的确不太对劲,他的脑子很乱,表情却不悲不喜,整个人感觉都陷入了一种状态,他分不清现实和回忆了。只有醒脑的冷风在身上乱窜

一瓣雪花飘到了他那只紫色的眼睛上,让他的眼睛一阵寒,他才彻底回过神来

恍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盒子,女孩见状笑了起来。七瓣的蝴蝶结,如果是一般人甚至不舍得去触碰,而男孩似乎知道怎么解开,只轻轻一拉,就将花环变成了一条紫色的绳子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条围巾

红色的,和女孩身上的那条似乎一模一样

“我得走了哟,那么……再见了,恍。”

男孩急忙看向女孩

可是,雪地上空留下脚印,人却已经不见踪影。短短几刻,那雪就将四周变得洁白。天空俨然透亮,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风鼓动着男孩灰白的头发,沾染了雪渍,就成了一头白发。他站在风中,一动不动,只是握着那条围巾,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很粗糙,但……

的确很暖呢?

“哟哟哟,我们的恍同学也会被送礼物呢?”

身后传来嫉妒的声音

另一个男孩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搂住了恍的肩膀,坏笑起来,并且手抓向那条红色的围巾。恍急忙转过身,将围巾揣在怀里

“被我说中了吧?是哪个女孩送的,自己说!。”音指着那条围巾叫到

“……是…。”恍的话语吞吞吐吐,本想找个无相关的人搪塞过去,但一想到自己在学校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真是不好回答

“哼哼——快说!。”

“我…”

“恍,我……”音似乎要说什么嘲讽的话语,但一阵手臂的疼痛刺激了他

从他身旁走出了一个女孩

那是贝娅,现在已经换上了校服,脸上还是有着一股不服气的样子。她嘟着嘴,满不情愿地递上了一个盒子

“我不知道你和他一天生日,这个。喏,算是补偿了。”

礼盒一摇一摇地

“怎么能缺了我的呢?”音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手掌里变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物盒。

的确,新年不只是音的生日,也是恍的啊?

恍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看不蓝的天空,一只手摸着已经被他戴上的那条围巾。

“是啊……也是你的生日呢。”嘴里轻语

“|喂喂!恍,你怎么不收下啊?是嫌弃我们的礼物太差了么?”音不满地说道,但手已经将礼物盒按在恍的手中。

“谢谢呢。”男孩转回了视线,感激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男孩女孩。他们,就是他现在最好的朋友啊!直到恍接过礼物盒,贝娅才把那种不满的表情稍微收敛了点

“喂,我说,营养不良该治治了吧?”

“恍有营养不良?”

“你看他的头发,都白了,他才几岁呢?我说,你是不是欺负他,抢他东西吃?”

“我……”

……

云后,有了太阳

————

学院外围,那临近中区的地方,有一家古堡式的旅馆,在今日,它被一个人包了下来。一层的大厅上,坐着一个女子,头顶带着翠绿的花环,似真似假的绿叶

“他真的会来么?”女子朝着门前,问道。语气显得她十分地担忧

“难说。”

站在门前的男子收回他的望远镜,摇头叹了口气

这个人不是别人!他的名字就叫西拧罗·莲潢。之前在舞会上与两个男孩相遇的那个人。他比男孩们大不了多少,也许只有一岁,但似乎成熟地更多,看上去就像一个贵族

“如果……他真的不想回去,那就算了吧。”女子将双手放在胸前,略感担忧

“的确,现在的生活,对他更好。”

“……”

“但!他会回来的。”莲潢话锋一转。此时的他,没有了之前那种大少爷一样的傲气,而是沉稳加上冷静。双眼静静地看着古堡墙上的壁画

“为什么?”

“姐姐。”

“珖么?”

“是的,那个做王的女人,我看到了,就在今天。”

提到了珖,那名坐在椅子上的恬静女子突然不说话了,眼睛中似乎暗藏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这个女子其实是个女孩,她的脸蛋有些圆,穿着偏大的裙子

“……只是他的姐姐。”莲潢有些惊讶,补充了一句

“没什么……我只是,一直弄不懂他们姐弟俩之间的问题。似乎,他们之前有仇恨,但又不像。”女子说道

“无所谓了,现在的他,触碰不到天玖的高度了。”

“我不信。”

“以前的人,对我来说是成长的信仰,后来,他教会了我最后的一课。那就是,信仰也是会陨落的,还是得靠自己。”

“算了……我只是,帮他找回过去的。这是,我答应他的。”

这时

莲潢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就像坏小子讽刺别人一样,谈不上一点的风度。更像是朋友间的打闹

“公主记性可是真好呢?”

女孩没有理会莲潢的玩笑,只是低下头,暗暗地想着自己的东西。那个时候。那个男孩,跟随在她的身后,却从不说话。无论是到哪儿,他都会像个小跟班一样,待在她的身后。她知道他是被派发了任务,保护她

明明瘦的跟个女孩子一样,却还要去做别人的保镖,这样的人,能信任么?坐在出席宴会的礼车里,女孩看着右边的那个小孩,心中这样想着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两个座位

即便是革命了,王国还是存在着,公主,还是会有的,和以前的童话故事一样,大多数公主都很漂亮。这个公主也不例外,甚至,她总是穿着旧世纪的衣服,额头上带着绿花环

在一些宴会上,那些出席的贵族子弟小孩们,都被那个穿着华丽的小女孩给深深吸引,他们总是将那个女孩围绕在宴会的中心,她本就是公主

只有那个男孩子,穿着士官的衣服,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位置上,不吃,也不玩游戏,就像置身事外一样。

女孩好几次提出要赶走那个男孩,但都被拒绝了

事实证明,那是正确的

在一次回国的路途中,那时的飞机才刚刚被发明,一行王室坐在列车上。正当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风景的时候,一只大手挖开了列车的身躯

那如同来自地狱的巨大恶魔,释放着金属的味道,喷涌着火花

远方

一杆螺旋形状的刺枪,极其地迷你,像是死神的亲吻,从远处,伴随着一股无人能察的破风呼啸而来

那是古代科技与革命的合体

没有人能在那样精准的刺杀中生还,死在它手下的人不在少数,就像是传说中的卡拉德波加一样

撕拉——

螺旋刺枪缓缓而停,四溅出了鲜血和肉屑

那个时候,公主的眼睛里可以缓慢地看到,那直面而来的恐惧,从远方的山丘上,划破一切,旋转呼啸而来。而周围,那些与她玩的很好的朋友,亲人,早已经被天空中那一尊尊虚影给吓得动弹不得

保护自己,似乎从不是公主这个职业需要考虑的

的确是这样呢

那个撇着头看向窗外的男孩,在一切似乎都结束了的时候,奇迹般地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只手,挡在公主的脸前,螺旋枪打在男孩的手心,却没有再进入分毫了

只是在上面激烈地旋转着

有黑色的火花,有血液,有被转出的肉屑

女孩几乎吓得晕了过去,但她更担心男孩是否会因此死去。于是那一丝理智强调着她的意识

“你……你怎么样了?”女孩颤的着问道

螺旋枪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乒呤乓啷

“能…帮我一下下么?”男孩并没有因为痛苦而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甚至没哼一声,那双带着

“你……你说。”

一丝丝的黑线从男孩破烂不堪的手里流了出来,就像是病毒一样,从男孩的手开始包裹起来,渐渐覆盖向男孩的全身

“记忆……”

那个瘦弱的声音依旧消失了,唯一留下的

只有那句话,响彻在列车之上,还有那个黑色的背影,画面像是小镇里的油画,模糊,但色感极其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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