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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恐惧感

有一次,家里来了远方的亲戚,她知道艾艾是谁以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家人神秘地说了一些艾艾小时候做的一件曾把他们吓坏了的事情。家人使了个眼色,暗示不要把事情说出来让艾艾知道了。于是,她只好自己胡思乱想。艾艾猜想,小时候一定从楼上掉落到了楼下,但却毫发无损,也可能脑部或者内脏受了伤,只是没有人察觉出来。艾艾的这个猜想也不是凭空臆造的。她做过好几次从高楼上跳落下去的噩梦。每次眼看就要落地的时候,她就被惊吓醒了过来。母亲对这样的事情不仅绝口不提,而且在艾艾成长的岁月里,从不带我看病就医。

艾艾从记忆的海洋中回过神来,望向窗外,天色已经不早,想必太阳已经西下了吧。艾艾起身,正要把书放回到书架中。不料,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只见楚天拿着一本书也正准备放回书架,而恰好她们俩人的书在同一个区域。艾艾和楚天面对面碰了脸,楚天那发白的脸色和发绿的眼睛再一次映入艾艾的瞳孔。俩人的眼神第一次彼此直视,楚天的表情冷漠,仿佛莫不相识的幽魂一般。那一瞬间,一阵恐惧感从艾艾的瞳孔一路侵袭到了心脏,艾艾慌张丢下书,赶紧从楚天的身旁逃离。心中的恐惧感迟迟没有散去,哪怕早已经远离图书馆很远很远,后方的路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恐惧是她天生的一个弱点。在一个陌生的封闭空间里,艾艾总会感到恐惧。如果黑暗也来凑个热闹,那么任何荒谬可怕的事情都会被她幻想出来。然后恐惧伺机再次袭来,艾艾被一遍遍地说服,说幻想即将变成现实。心慌慌的她迅速唤来光明以鉴现实。于是她终败于恐惧。面对未来困难重重的未知,她总是恐惧那一刻的降临。她猜测种种不良的后果,然后恐惧袭来。怎么办,她该如何解决种种这些。艾艾开始无休止的假设:如果事情发展成如此,自己会如何。假设无法制止内心的担忧。她只能等待那一刻的降临。不过恐惧也就只能得意开头那么几次。当空间由陌生逐渐变得熟悉,当时间一秒秒靠近,荒谬的幻想已不觉一丝可怕,未知的困难已预测于手掌心。恐惧一点一点无法靠近于她。这一次,艾艾战胜了恐惧。可她知道,自己并没有摆脱它。因为,恐惧是她天生的一个弱点。

楚天究竟是何人?艾艾突然很想知道。楚天说的那句话时而会掠过艾艾的脑海。也不懂,是因为先对楚天感兴趣才去追寻那遥远的过去,还是因为认识了遥远的过去才对楚天产生了兴趣呢。在遥远的过去,H大还不是H大的时候,楚天是这里的学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H大是在大约一百年前定名的,而在一百年之前,H大就是有千年历史的岳麓书院。难道楚天的意思是说,他曾经是岳麓书院的学生。艾艾的猜测让自己感到不可思议。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楚天至少得活了一百年,岂不是跟活死人没什么两样。艾艾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她恍然大悟,难怪看楚天的样子,脸色发白,眼睛发绿,看来他果真是鬼,怪不得两次在东楼见到他。艾艾本想把自己得到的这个结论告诉晨晨,却见她忙于班务,早已经把东楼闹鬼的事情记挂心上。见晨晨似乎完全从东楼的阴影中脱离,心里也感到非常欣慰,决定不再扰乱晨晨的生活,而默默地把对楚天的想法烂在了肚子里。

十一假期过去了,大学课程真正开始了。在打印出来的课程表上面,艾艾认识到,自己看到的不是一般意义的上课地点,而是一座座充满历史感的教学楼。艾艾曾在网络上查找到一篇转自《中国国家地理》的文章,是关于H大早期建筑群。文章上说,这些自上世纪二十年代始耸立起来的建筑,或古典,或折衷,或现代,或民族,几乎囊括了中国近代建筑史上堪称经典的各种建筑风格。行走在H大,像是在阅读一部活色生香的中国近代建筑史。

当艾艾路过一幢砖红色楼房时,她看到了曲线的墙面,曲线使整栋建筑获得了流动感,这便是是充满表现主义风格的工程馆。表现主义本是当时欧洲出现的艺术流派,以表现个人感受为艺术任务。建筑领域出现的表现主义作品,通过夸张变异的建筑造型,塑造超常、动感的建筑形象,以表达某些思想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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