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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想念

新的一周开始了,没有人再提起东楼的正衣镜,关于它的一切已经成为过去,如同被封存起来的记忆,只要没有人再愿意想起,就会像壁画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新的涂鸦给破坏和覆盖,直至无人知晓。

军训从开始的小打小闹进入了严酷训练的白热化阶段,往往一整天的时间都在运动场训练,上午训练原地转身,中午回寝室午休,下午继续训练踏步走。幸运的话,遇上一天下雨,还可以休息。可是九月份的长沙市不是雨季,想要盼来一个雨天,好比等待一个月来光顾一次的大姨妈。

晨晨身为班长,在军训过程中,对自己要求甚严。在这周的时间里,教官们将把现有的方阵成员,按照训练水准重新进行分配,分为标准方阵和普通方阵。标准方阵将进行更严格的训练,并亮相最后的汇报表演大会。

艾艾对于军训原本就没有太多的期许,毕竟表现得好坏更多的取决于客观因素,她知道自己的身形普通,就算再努力的训练,也是达不到进入标准方阵的要求。于是,她给自己找了一个退路,与其徒劳,不如省下精力,迎接美好的大学生活。

又一周过去了,艾艾如愿被分进了普通方阵,而晨晨则成功入选标准方阵。在标准方阵的训练时间呈直线上升的形势下,普通方阵的训练时间反而直线下降了。晨晨所在的方阵常常是站成一个坚挺的方块,顶着烈日在那里踏步走的时候,艾艾所在的方阵却是散成一锅粥,在阴凉的大树下喝水乘凉。在这种强烈的反差之下,艾艾的方阵被居心不良之人冠名为垃圾方阵,简称“垃方”!

“垃方就垃方!本姑娘可不是那么重名节的人,才不要为了一个名号活受罪!”艾艾自我安慰道。普通方阵的训练内容主要从身体训练变成了歌喉训练。从雄壮的《H大校歌》到更雄壮《精忠报国》再到更更雄壮的《军歌》,艾艾感觉自己温柔的声线就要慢慢蜕变为女汉子模式了。

在普通方阵训练的这段时间里,艾艾和同在普通方阵的莉莉开始了疯狂的拍照模式。莉莉和艾艾是同班同学,莉莉的寝室就在艾艾的隔壁。每当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莉莉就掏出手机给艾艾拍照。艾艾也是十分配合地挤出各种骚人的表情,将军训的时光保存在了莉莉的手机里。

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艾艾会和莉莉一起逛麓山南路。莉莉和艾艾不同,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术范。一路上,莉莉说起了高中的学习生涯。艾艾听得出,莉莉对学习有着浓厚的兴趣,是个爱学习的好姑娘。谈话中,莉莉就跟艾艾表明了今后要读研究生,做学术研究的决心。艾艾深感佩服,自己却没有信心,对未来的生活更是感到迷茫。

闲聊之余,莉莉听说晨晨在东楼发生的事情,于是跟艾艾说起了另一个发生在H大的灵异故事。

“H大旁边有座山,叫天马山。刚刚进学校的时候,就听师兄师姐说胆子再大都不要去爬天马山,据说是坟山。师姐的寝室里有个长沙妹子,那是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还喜欢晚上熄了灯以后说鬼故事,师姐的室友们都受不了她。那天她和四个男学生还有几个别的系的女学生一起爬天马山,她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很累,然后就跟师姐说起了他们爬山的经过。他们找了一条比较好走的路,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大家都带了手电筒,一直到了山顶都没发现有其他人。我想也是无聊吧,他们没在山顶呆多久就沿刚刚上来的路下山,真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哼曲儿,我同学是走的中间,听到声音后,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然后几个人都不敢回头看,因为一路上他们没发现其他人,怎么会有人在他们后面哼曲儿啊?他们谁都不敢仔细听歌声到底唱的什么,只是没命一样跑了下来。”

后来,每次见到莉莉,艾艾都会想起这个故事。有一段时间,艾艾故意躲着莉莉,就是想忘记这个故事,只是有些事情,你越想忘记,往往适得其反,烙印在脑海中的记忆反而越来越深刻。

有时候,艾艾会一个人来到湘江河畔,她会想起一位特殊的陌生人,他叫南康白起,曾几何时,艾艾是那么痴迷他的文字,可是,他却那么走了,就是在这里,在湘江这条河流里,不声不响地独自离去。而艾艾时常会幻想,那一天,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究竟是如何发生。

他一个人在湘江西岸的休闲长廊,从猴子石大桥,走向橘子洲大桥。钠黄色的灯光洒在他圆润的脸上,那柔和的线条,俨然像个大学生。然而,他的眼神,他眉目间透露出的忧郁,让人感觉他应该是经历了很多很多。他的形单影只,他寂寥孤独的步伐,让人忍不住猜测他的心中是不是藏有一个忘不了的人。

三月,本是万紫千红总是春的时节。但长沙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那天的平均气温不超过十摄氏度,春寒料峭。网络上有人这样调侃天气,说普通城市,比如北京,一年四季列表循环,说文艺城市,比如昆明,春季单曲循环,说二B城市,比如长沙,一年四季随机播放。最后那一句,一点都不错。

他依旧在前行,他看见了橘子洲头。他不在乎天气怎么变,虽然他也感觉冷。他不想回头,只想继续走着。他多么希望身旁那个人还在,然后像当初一样手牵着手。何况现在是夜晚,江风微微袭来,就更添加了一丝的凄凉和寒意。行驶在潇湘中路的公交车,缓缓停靠在了站台边上。乘客下了车,便往大学城的方向走去了。谁愿意到这湘江风光带来,受这冷风吹的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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