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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纸上硝烟

眼看,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即将结束了。自从上次在医院醒来,艾艾就没有再见过楚天,还有那如梦如幻般的小柔。艾艾也去过几次东楼,并没有任何异常的现象。门房的婆婆几次都躲着艾艾,不愿和她进行任何的交谈。

期末考试过后,寒假如期来临了。漫长的一个月几乎把艾艾都闷傻了。在家里度过热热闹闹的春节和元宵之后,艾艾便迫不及待地返校了。她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越来越多的想法和疑问在心里憋得慌,未知之需勾出了求知欲。

此时已经快到阳春三月,但长沙的天气还是极其寒冷。利用开学前的仅有几天,艾艾泡在图书馆里,埋头查找有关那八箱国宝,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艾艾找到的一些资料让她触目惊心。

就在一九三七年的八月一三日,上海被日本轰炸后的第二天,博物院南京分院方面的工作人员就奉命带着第一批文物走长江,搭乘建国轮,溯长江到汉口,然后武昌,再转粤汉铁路到湖南长沙,当时这批文物数量虽然不多,但是都是文物的精华。负责接应果真是H大的师生,这八箱国宝被藏在了图书馆的地下室。

然而,从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开始,日军飞机便轮番轰炸起了长沙。当时的报纸是这样描述空袭的惨烈:从东瓜山、小吴门火车站及经武门、兴汉门一带,所有的商店及住房被炸得无一完整,那墙倾屋塌,残肢断体,死尸累累。

让艾艾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时的女神林徽因也在长沙,同样没有逃过空袭的劫难。

林徽因一家是从北平逃出的,转了十七趟的车舟,才到达了长沙。那时北平已在日军管制之下,林徽因不想成为战争的累赘,觉得何不自己腾出地方来,让人们能够不碍手碍脚地抗日。可没想到,后来长沙竟然也处在了日机的轰炸之下。

当时,林徽因距离一枚轰炸弹爆炸点仅隔十来米,两三百公斤重的飞机炸弹发出的冲击波,让抱着六岁小儿子的林徽因直接被抛到空中,再摔到大街上,她所住的的房子也轧轧作响,玻璃窗全部坍塌下来。

很显然,林徽因在本次日寇飞机的轰炸中,感觉到有些乱。日寇飞机向他们家俯冲过来,并扔下第六颗炸弹时,她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死了,幸亏这第六枚炸弹并没有发生爆炸。

林徽因遭遇的日寇飞机从江西飞到长沙,对中国南北大动脉的粤汉铁路进行大轰炸,这也是长沙遭遇的第一轮轰炸。

由于防空经验不足,轰炸发生时,街上到处都是乱窜的人流。有一枚炸弹投到省建设厅,建设厅内的女职员,全部趴在办公桌下,不少女职员在桌底不停哭叫。

当年车站路南面因有两家旅馆,即两湖旅馆和嘉宾旅馆,一家茶楼,即新如春茶楼,生意兴隆,不料遭遇日机轰炸,当时正在举行婚礼的新娘和新郎忽然不见身影,新娘的断脚,甚至被炸到电线杆上。

本次空袭日寇对长沙投弹仅六枚,其中五枚发生爆炸。这些炸弹重达两三百公斤,威力巨大,炸弹在小吴门车站路侧一个新挖的防空洞前,即炸出一个深一丈、宽三丈的大坑。

长沙市民在日机轰炸后开始募集捐款,购置防空所需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不久即募集到一百余万法币,加上省财政再添加补助,最后共计购得德式高射机枪五十挺、高射小炮二十四门。

此时长沙开始发布城市疏散令,人口暴涨为八十万人口的长沙,到文夕大火的前一天,城内只剩下三万人。而那些经募捐而买来的高射机枪和机关炮,因为城市疏散而被调往他处防范日寇飞机的进攻。

日寇飞机首次空袭长沙后,使长沙不再成为人们想象中安全的后方。长沙临时大学不少教授决定中国最好的大学应当继续西迁。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南京沦陷,武汉告急,日本侵略者对长沙的轰炸日趋频繁,长沙也不是安稳地方了。教育部决定,国立长沙临时大学西迁昆明,更名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

南京分院的工作人员十分担心国宝的安全。

那一批运到长沙的文物八十箱,多危险啊!运到长沙不久,长沙火车站就被日军轰炸。那天,H大旁边的旅馆也被炸了,现场所有人都遇难了。我们最重要的文物藏在那里,岂不危险?他们赶快请示办法,得到的指示是赶快迁运,以贵阳为目的地。

经过反复商议后,决定将国宝秘密撤离长沙。运了几辆公共汽车,装上这八十箱文物,再用一个卡车上大概装了十几个军人押运,经过桂林,到了柳州,再绕道到贵阳。

从长沙撤至西南,为何不走湘西?因为当时湘西不靖,即闹土匪,有关人员作万全之计,选择取道衡阳、永州、广西再到贵阳。此外,当时运送这批文物的汽车,也不是想象中戒备森严的装甲车。十辆汽车中,有九辆竟是从南京撤离的公交车。

抵达贵阳后,这批文物又转而贮藏在贵州安顺华岩洞,后转至川南巴县。

故宫文物转移后不到一个月,H大图书馆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

中国军队取得台儿庄大捷后,引起倭寇对我国内地后方不设防城市新一轮狂轰滥炸。一九三八年四月十一日上午十一时,日寇飞机第四次对长沙进行大规模轰炸,因怀疑国宝可能藏在H大。日寇飞机以三架为一个机组,三组九架,为一个飞行小队。三个飞行小队,计飞机二十七架,为一个飞行中队。当日,二十七架日机从安徽经江西飞到湖南长沙,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对岳麓山下的H大校区进行疯狂袭击。

仅在H大校区,这二十七架飞机就投掷燃烧弹三十余枚、重磅炸弹四十余枚,共计死三十八人,伤七十余人。最可痛恨者,是日本此次轰炸,意图摧毁我国后方仅存不多的少数大学,并将H大图书馆全部摧毁。科学馆毁了一半,里面所有试验器具,全部被震毁。当时的H大皮校长电告全世界,请求制裁日寇摧残文化的疯狂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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